”
“所以，娘，与他和离吧。
想着，萧燕飞心里就微微有些发酸，暗暗叹气：
换作自己，怕也是不甘心的。我们还可以一起出海，去遥远彼岸的西洋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被遗忘的萧烨眼巴巴地看着殷婉与萧燕飞。
如今她能带着孩子避在娘家，可若是和离，一个和离妇又岂能送萧家女出阁？
萧烨心里有很多疑问，也很想问，可又怕问了会显得他还没长大。
母女俩相视一笑，抱作一团，笑得不得自抑。
“可以的！
殷婉一把揽过了萧燕飞，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心头激荡不已。
萧燕飞抬眼对璎珞道：“让她进来。”
殷婉：“……”
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殷婉的鼻头。”
她亏欠了这个女儿十五年，现在燕飞就快出阁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能为她做的也唯有这些了。
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儿，打一出生就被人恶意换走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鸠占鹊巢。”萧燕飞含笑点头，用一种异常笃定的口吻道，“娘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小家伙挺起了小胸膛，自信满满地笑了。”
这笑容犹如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荡漾进了殷婉的心中。
然而，话出口后，她的理智就又回来了。
过去这十几年，她被困在小小的侯府中，头顶是四方天，面对一个对她只有利用的男人。”璎珞打帘进来了，不得已地打断了笑语声，“门房那曾婆子又回来了，说大姑奶奶有话让她转达。
和离其实没那么简单的，她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她自己。”
殷婉道：“不见……”
话音未落，萧燕飞轻轻地按住了殷婉的手背，笑了笑：“娘，后面的事，都交给我吧。
她恨上天待她不公，不明白为何偏偏是她……
直到这一刻，她的心头喧嚣不止的惊涛骇浪才略略地平复了一些。
殷婉过得太苦了！
放心。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萧家人彻底毁了。
萧燕飞再道：“外祖父说，他年轻时曾带您一起走过大景六州，最远至西南益州，见识过辽阔壮丽的大山大河，以后您可以带着我和烨哥儿一起去看看那另外一半江山。”
“娘亲可是有女儿的人呢。
她有爹爹，有娘亲，有燕飞，还有烨哥儿。
现在也仅仅只是废了萧衍的一条腿，又哪够抵消殷婉压在心头十几年的愤懑？
那天她发现老爷子的药膳被殷焕做了手脚时，气得手脚发抖，当时女儿也是这么对她说了一句：放心。
女儿那笑吟吟的表情似在告诉自己，她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会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殷婉与萧燕飞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小家伙身上，他才六岁，个头还不足四尺呢，这小身板根本不可能背得起萧燕飞，萧燕飞背他还差不多呢。
“愿意。
良久良久，殷婉才贴着女儿的耳畔，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好。
萧烨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笑眯眯地捡着他能听懂的话附和道：“娘，我也会送姐姐出阁的。
嗯，他还是记下来，一会儿偷偷问问外祖父吧，外祖父那么聪明，外祖母总说他是老狐狸，他肯定知道的。”
“娘，您可愿意？
自小被当作殷家的继承人养大，跟着殷老爷子学看账，学经商，学着管理殷家这片偌大的产业，年纪轻轻就随老爷子走遍了大景的半壁江山，少时的殷婉宛如一头雄心勃勃的雏鹰，急欲展翅高飞，可才飞起，却被人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拔掉了她的羽翎，将她豢养了起来。”
殷婉的心口柔软如水，暖洋洋的。”萧燕飞笑吟吟地看着殷婉，“娘，您可愿意离开萧家？”殷婉几乎是脱口而出，粽子糖甜丝丝的滋味弥漫在口腔中，直蔓延至心口，让她觉得格外熨帖。”
于是，曾婆子气喘吁吁地再次踏进了东次间。
上天不公，可她并不孤独。
他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可是，娘亲和二姐姐说的话，他怎么还是有点点听不懂呢。”她半是自夸半是撒娇地笑了，“放心。”
“夫人。”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萧烨有些不依了：“我真的可以的！
压下心头的骚动，殷婉轻抚着女儿白皙无瑕的面颊，正色道：“燕儿，比起这些，我更想亲手送你出阁。
自从知道两个女孩子被交换的真相后，她的心就不曾真正平静过，午夜梦回时，梦中的她时常在尖叫，那种歇斯底里、让人听着毛骨悚然的尖叫。
而且，在小说里，连烨哥儿也是早早就没了。
她仅有的一双儿女都没了，就像是，这世上所有的苦难和不幸全都加诸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萧烨挥了挥小拳头，信誓旦旦道，“我天天在练弓射，练举石锁，我很快就可以背动二姐姐了。
她的女儿那么好！
对她来说，“和离”这两个字就仿佛黑暗里的一缕光一样，这十几年来，她并非没动过这个念头，有无数次，她都想紧紧地抓住那缕微光。”
殷婉还没说话，萧烨已经在一旁兴奋地频频点头，还往她唇间塞了一颗粽子糖，亮晶晶的大眼眨巴眨巴，似在说，娘，您就答应吧。
所以——
“我的事，还有烨哥儿的事，我都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明明，自己应该成为女儿的后盾才对。”
“我听外祖母说，新娘子出嫁，是要由小舅子把新娘子背出门的。
殷婉情不自禁地笑了：是啊，她是有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