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看顾非池那日在清晖园对着皇帝的态度，他就不可能不知情。
少顷，萧燕飞轻叹道：“嬷嬷若是真心想留在我身边效力，就要多想想，能为我做什么。”
“没多久，丧钟响了，足足二十七下。！听说夫人的嫁妆当年可是轰动了整个京城的，本朝就没有过这样显赫的嫁妆……”
祝嬷嬷嗓子眼一紧，心跳也随之加快。
萧二姑娘的言下之意是，自己可以暂时留在她身边，她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
“那时候，奴婢只是坤宁宫里一个侍弄花草的三等宫女，也进不得正殿，只知道那一晚皇上命人砸开了宫门。
“那走吧。
这种事古往今来再常见不过了……咦？
萧燕飞一眼就看出祝嬷嬷有所隐瞒，右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祝嬷嬷越说越起劲，口沫横飞道：“上回宁王太妃就进宫找皇后娘娘借了奴婢，宁王爷的第四个王妃是个不乖的，非闹着要和离，奴婢就奉皇后娘娘之命去宁王府，把那宁王妃好生调教了一番。
“……”萧燕飞皱了皱柳眉，神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把祝嬷嬷赶走容易，可是，皇后必会再派下其他的嬷嬷……与其防着被人算计，还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上呢。
这一眼是挑衅，是轻蔑，是讽刺。？
看在祝嬷嬷眼里，像是在说，凭你，还想在姑娘跟前得脸！
祝嬷嬷急了，忙又道：“皇后娘娘这回派奴婢来，表面上说是让奴婢教姑娘规矩，其实是为了调教姑娘，降服姑娘，让姑娘以后乖乖为娘娘所用……”
“这样，等姑娘嫁进了卫国公府，才好当娘娘的耳目，为皇上和娘娘通风报信。”
萧燕飞微微一笑，欢快的笑意荡漾在小脸上，眉目流盼间，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清气，犹如明珠生晕。顾明镜简直可恶至极。先皇后薨，一尸两命，还是一个小皇子……哎，可怜先皇后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就这么香消玉殒……”
祝嬷嬷忍不住舔了舔发干发裂的嘴唇，目光略有几分游移之色。
萧燕飞讥诮地勾了勾唇，适时地问了一句：“后来呢？怦！”
祝嬷嬷骄傲地昂起了下巴，那过分亢奋的老脸在这昏暗的房间内透着些诡异的狰狞。”
说着，祝嬷嬷有些羞愧地红了脸，眼眶酸涩难当，几乎无法直视萧燕飞。”
“平日里，凤仪宫里新晋的宫女都是奴婢亲自调教的……”
是啊，她最会调教人了，她最有用了！
这一瞬，祝嬷嬷简直恨不得以死谢罪。
原来先皇后的死因并非外界所传的难产，而是中毒！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知秋察言观色，上前了半步，笑吟吟地催促萧燕飞道：“姑娘，正院那边还等着您呢。
那么，顾非池知不知道这件事？
接收到了萧燕飞的手势，知秋适时地轻哼了一声：“姑娘，这种陈年旧事有什么好听的？
帝后的这段姻缘，不管外界是怎样的传颂的，赞帝后乃天赐良缘，说皇帝对元后情深义重，但从萧燕飞所知道的那些事看来，这件事再明确不过了，就是皇帝哄了人家姑娘，又利用了人家的家族，帮着自己登上皇位，最后——
卸磨杀驴。
不愧是君臣啊！这么说来，皇帝和武安侯肯定聊得来。”
“后来……”祝嬷嬷陷入在二十年前的回忆中，咽了咽口水，接着道：“封宫半年后，先皇后就薨了。
太好了！
祝嬷嬷紧张地抬眼又瞥了萧燕飞一眼，见她抿唇不语，就继续往下说：“先皇后薨逝后，奴婢就被调去了尚仪局，花了十年才从女使做到了员额，皇后娘娘见奴婢会调教人，教出来的宫女们个个都是忠心耿耿，就把奴婢调到了凤仪宫。
祝嬷嬷一急，咬了咬道：“当年太医院的太医令还是孙大人，奴婢当时正巧听到孙大人跟另一位太医悄悄说，先皇后的唇色发黑，分明是中了毒……”
祝嬷嬷一双老眼闪烁着晦暗不明的暗芒。
萧二姑娘这么好，处处提点她，想着她，简直就是她的明珠，是她的救赎，可她却是怀着恶意来的。
这个心眼多的小蹄子就是想跟自己争！
她闭上了嘴，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怦！死都死了，还非要让朕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除了先皇后已死这点外，倒是跟武安侯府做的那些事可谓异曲同工啊！！
祝嬷嬷只觉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紧张得近乎屏息……萧二姑娘会不会怪罪她，会不会就不要她？
像这样的眼神自祝嬷嬷进宫后，就见过许许多多回了，她能在凤仪宫有如今的地位，不仅要在一群人中脱颖而出，更要时刻防着别人爬起来，爬到自己的头上。”
祝嬷嬷细细地咀嚼着萧燕飞的这番话，两眼放光。
祝嬷嬷赶紧表忠心道：“姑娘，奴婢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萧燕飞丢下这三个字，就起了身。”
萧燕飞眸色一凛，听得认真。咱们去看金大管家和赵嬷嬷清点嫁妆吧。怦！
听到这里，萧燕飞眼底难以抑制地露出了些微动容之色。”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嬷嬷自己了！
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她在心头，顾非池想必是心知肚明的。”
说话的同时，知秋掀了掀眼皮，斜睨了跪在地上的祝嬷嬷一眼。
上回小郡主好像说过，宁王的前头三个王妃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不消半月，人就乖了，如今啊，就是被打得胳膊都断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