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明点到即止,贱笑道:“学妹,你说我们韬哥是不是特别好?
王远博无奈扶额。
洗手间在长廊的最尽头,这边进出的人很少,长廊的光线都有些昏暗。她唇角带了些轻轻柔柔的笑意,很淡定地喝了一口热茶。
盛韬很自然地接过那一碗将剩下的半碗喝了个光。
孟听雨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疏离而残忍,“忍不了,你也得忍。
真让人忍无可忍。”
“难怪,很好喝的。
他会拿纸巾帮她擦一下唇角,也会吃掉她不愿意吃的东西。
如果不是那残存的理智,早在饭桌上时他就爆发了。”
盛韬拒绝,“不了,等下我还要送听雨回宿舍。
徐朝宗:……知道个鬼。”
“听起来就很麻烦啊……”
殷明被气笑,“我这不叫黑眼圈,我这叫男人的沧桑,懂吗?等补好妆容后,这才从洗手间出来,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抬眸却瞥见昏暗的灯光下,徐朝宗懒散地靠着墙,听到动静,他微微侧头看向她这边,目光逼视着她,他手上拿着把打火机,在等她时无聊一下开一下关,此刻他啪嗒合上打火机,空旷的走廊里传来清脆的声响。”
王远博很庆幸殷明的神经粗条,赶忙接话道:“你天天泡网吧,再这样下去身体都要被掏空,还是别熬夜。
当然也许他们才认识没多久,都处于对对方还有滤镜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掩饰自己并不是那么好的一面。
盛韬应该很快会回来,肯定一眼就注意到圆盘上的巧克力……王远博只希望今天起码能吃一顿好饭,果断地,他伸手去转动圆盘,一把将那几颗巧克力抓在手心,冲徐朝宗点了下头,“老徐,谢了,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殷明还在研究菜单,王远博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暗叹一声:这是要做什么呢?他自己不爱吃这种零食。
孟听雨站在洗手台前,探出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又从包里拿出口红仔细地补上。
他很细心地用纸巾擦了擦勺子才递给她,“尝尝,好像是才炖好的,烫一点喝会比较好。
他也不太清楚,只是恰好看到了,恰好又想起来了。
今天来之前,她并没有刻意问盛韬都有哪些人在,但她觉得,她那天说的做的已经很明显,徐朝宗但凡长了点脑子他今天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就算出现了,他也不该做这些小动作。
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是今天在公司茶水间看到了有这牌子的巧克力,想到她很爱吃才拿了几颗。
刚擦肩,她被一股力道拽了回来,低头看去,徐朝宗正用力地圈住她的手腕,还没等她骂出声,他伸出另一只手极顺畅地搂着她的腰,带她进了最近的空包厢,反手将门关上。徐朝宗,习惯就好了。
“我忍不了。”
她的位置靠里面,出来时一定要绕过盛韬,盛韬一边点头,一边顺势伸手放在她的腰上,让她走出去。
他现在的种种举动,只会让她有一种“你也不过如此”的感觉。”ͿŞԍ
“对对对,就是眼霜。ĴȘĞ
徐朝宗的目光越过其他人,直直地看向孟听雨。
是因为他有了足够多的钱,也没了那么多的时间,那时候想的是,如果有喜欢吃的东西,那她完全可以自己买。
那些男人身上的劣根性,你也逃不过的。
包厢没人,灯都没开,黑暗放大了他所有的感官。”殷明继续劝,“得,我知道你未来绝对是妻管严,行啦,学妹,让韬哥来一瓶呗?本来徐朝宗没打算喝酒, 可看着盛韬跟孟听雨默契的互动,他也心烦意乱, 拿起一瓶啤酒,单手拉开,仰头喝掉了大半瓶, 喉结滚动。
盛韬摆了摆手,“真不喝。
他放了力度,她很轻松地挣脱开来,却依然被他牢牢地禁锢在墙壁与他因心情低到谷地而起伏的胸膛之间,“我现在跟你沟通很困难了是吗?
盛韬抬起手蹭了蹭她不小心沾到的蓝莓酱,“我还需要努力。
盛韬并没有刻意想在室友们面前秀恩爱,但他跟孟听雨正是处于一段恋情最热烈的时期,很多小动作都是出于本心。”
“一瓶而已啦。希望你也能稍微懂点规矩。
徐朝宗喝了两瓶啤酒,他的酒量也远远不止这些,这一刻,所有的感观都异常敏锐,比如那股独属于她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间挥之不去。
孟听雨收回视线,迈着平稳的步子准备从他身边经过。
第28章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一道一道的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这也是相处几个月来, 盛韬自发养成的习惯, 他习惯了给孟听雨夹菜, 甚至帮她挑出鱼肉里的鱼刺。
他薄唇紧抿,一双眼眸里毫无温度。我有正事。
以前两个人出去吃饭的时候,徐朝宗总会吃孟听雨不爱吃的。
他只能将他的冲动,他的易怒跟暴躁都归结于他喝的两罐啤酒上。
王远博一边啃着鸡骨头一边在想:他等下该找什么理由先开溜呢?
徐朝宗想到的事,孟听雨自然也想得到。
殷明还买了不少易拉罐装的啤酒摆在桌上。”
孟听雨默默在心里说,比你是强千倍百倍的。不过涂那玩意儿有用吗,我是说针对这家伙的黑眼圈。
比起徐朝宗而言,孟听雨算是相当挑食的了,不爱吃鸡皮, 也不爱青椒跟胡萝卜,不吃姜葱蒜, 不吃内脏。
是不是恋爱中的男人都这样迟钝。
可她还是觉得,谈恋爱时遇到这样的人,是一种运气。
后来,逐渐没了这个习惯。
歇斯底里地骂他打他,只会浪费她的情绪。
又随意聊了几个来回后,孟听雨拿着包起身,对盛韬说道:“我去下洗手间。
徐朝宗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盛韬是一个很聪明的大男生,悟性了得。
她面上却不显,侧过头看向盛韬,目光柔和专注,嘴角的笑意动人,“嗯,特别好。
倒是寿星殷明催促盛韬, 推给他一瓶, “韬哥, 来点儿?”
徐朝宗也不想这样。”
除了孟听雨以外,谁也没察觉到王远博转移话题有多生硬。”孟听雨小口小口的喝着。”
“不好说,但这种都是要持之以恒。
一起出去吃面,碗里所有的葱花他都要为她挑出来。
她收回视线,只当没看到。
等发现盛韬都做了什么后,他冷峻的面容染上了一层阴郁。刺耳的声音传来,盛韬跟殷明都看向了他。
女人真的很好哄,但凡那几年里,徐朝宗哪怕只是偶尔有这样温情的举动,可能她的爱意也会再延续一段时间吧。
今天为什么又做这件事了呢?”
孟听雨一手拿着汤匙,一手拢住散落的头发,轻尝一口,眼睛一亮,“好润好甜。天天跟夜猫子似的,看,你黑眼圈都跟国宝有得一拼,赶紧让学妹给你推荐那什么……哎,学妹,你们女生涂眼睛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刚才的烦躁随着王远博这一举动一扫而空。
她还是笑了声,在桌子下跟盛韬十指紧扣,“眼霜。
……
十来分钟后,盛韬提着一小碗打包的炖梨汤回来。当然见过的,但也许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想起要给她拿,要给她买。!
孟听雨伸手拿起杯子,白皙修长的手指竟与瓷白的杯盏相映生辉。
只有孟听雨眉眼浅淡,好似周遭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还剩半份她实在喝不下了。如果不是热恋期,如果是寻常的日子,恐怕盛韬早就感觉到有那么一股视线恨不得把他的手给剁了。
在孟听雨出去后,徐朝宗也起身,他故意摇晃了几秒,口齿都不清晰地解释,“喝多了,我出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他们连更亲密的亲吻都有过那么多次。
殷明也学着徐朝宗那样捏扁了易拉罐,龇牙咧嘴地说:“我的手腕力量还是不行,徐朝宗很轻松地就捏扁,我还得费好大力气。
那在他重生前那么长的日子里,他难道在别处没有见过这个巧克力吗?
可是, 那个时候大概也没有想到, 有一天他会看着别的男人为她做这些事, 并且甘之如饴。”
盛韬笑了声,他身后帮她拢了拢头发,声音里带了些宠溺,“你可能很少来这边,我在这附近住了好多年,这家是老字号,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不过那时候老板是推着车卖的,我妈是老师,嗓子总不舒服,我爸经常给她买。
你也不过如此。”
因为这一出,盛韬的注意力也被转移,没再想刚才徐朝宗的举动。
孟听雨拉开包厢门出去。
这曾经也一度是徐朝宗的“专利”。”
殷明跟盛韬正在聊天,两人也没注意。”他声音艰涩,心气郁结。你们自己喝,别劝我了。”
徐朝宗:“……”
孟听雨差点笑出声来。
孟听雨也抬起头来,与他视线相撞。
王远博:“……”
孽缘。
徐朝宗走出包厢,他也不知道洗手间在哪,一扫在包厢的混沌不清,他重新恢复了沉着冷静,抬起头来,对着挂在一边的标志,步伐沉稳地朝着洗手间走去。
她扯了扯唇。
在他没看到的时候,他就忍不了,现在亲眼看到,更是忍不了。”
徐朝宗又拉开了一瓶啤酒,这次他面无表情地喝,在盛韬闲得无聊去把玩孟听雨的手时,他眼眸幽深,一下没注意,捏扁了手中空了的易拉罐。我不可能因为你的忍不了,而去跟盛韬分手,你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只是徐朝宗,殷明跟盛韬也在喝酒,所以大家也没觉得这有多奇怪。”
殷明切了一声,“我今天可是寿星,不带这样刺激我的。”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即便离婚了,应该也还有一点默契吧,比如可能会碰面的场合我们尽量回避,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这种聚会我不会再来。其实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做了,当年恋爱时,他兼职的公司也会安排下午茶,如果有她喜欢吃的巧克力或者小零食,他都会拿一些塞进口袋,等见到她再给她。
这对盛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他喝女朋友剩下的梨汤,这有什么?”
孟听雨微微一笑,并没有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