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下意识仰头。
难怪啊。
她穿着学生时代穿过的白色毛茸茸家居服,懒洋洋地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房间,隐约听到一楼客厅传来外公和蔼的声音:“檀檀还没起,这是又赖床了?”
话音刚落。
原先以为他知道自己喜欢海棠,平时用的也是海棠香。”
这下。”
像是对待发脾气的小朋友。
程惟楚看容怀宴的眼神彻底变了变。
那么多花,容怀宴却选择她身上画海棠花枝。
顾星檀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却依旧清晰记得她是如何用唱曲儿一样的调调,喊她‘小海棠’的,承载了她所有的童年。
除了外公单独坐在主位,茶几两侧分别端坐着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
少女纤若柳枝的腰再次被那双手臂若无其事地揽了回去,男人清冷矜雅的声线,此时染着几分靡丽慵懒,“被子。”
闭嘴!
刚起了一半,又重新倒回去。
……
等容怀宴离开卧室,顾星檀望着静谧又清冷的房间,逐渐冷静下来。
令他们更惊讶的是。
直到老爷子端着餐盘进客厅,没深思,随口问:“檀檀怎么了,腿受伤了?
旁人不知这个称呼是顾星檀的逆鳞,他却最清楚。
就很性感——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欣赏男色的时候。
顾星檀把被子团进自己怀里抱着,不给他扯回去的机会,漂亮眸子带着审问意味:
“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却见他缓缓起身,云淡风轻地套上随意挂在旁边屏风架子上的睡袍:“我怎么知道容太太的小名?
顾星檀仰回枕头,望着天花板几秒,一鼓作气挣脱他的桎梏,气势汹汹喊:“容怀宴!”
“噗……”
顾星檀还没咽下去的水,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除此之外,容怀宴的手臂还箍在她腰间。
顾星檀忍不住瞪容怀宴一眼,随后也没动,就那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睨着程惟楚,凉凉问:“不去当你的孝顺儿子,来这里干嘛?
他神色温润,只言简意赅说了五个字:“小海棠,过来。
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狗男人,居然当着外公和程惟楚的面,说那种不知羞耻的话。
此时正齐齐看向顾星檀。
顾星檀秀美的眉尖略略皱着,从他让她画画、又教她画画开始,现在又喊出了她的小名。
容怀宴从容不迫地半扶着她,薄唇闲谈般溢出一句话:“昨晚教诗词是我分内之事,容太太倒也不必一大早如此感恩戴德。
要是别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突然掀温暖的被窝,她可能要当场炸毛。”
程惟楚一如既往容忍,轻叹道:“小公主,你的亲人,没人抢得走。
阿姨要拦着时,还说,“檀檀最爱吃我做的。
谁知。
限量版卡宴底盘高,车身线条凌厉,宛如蓄势待发的猛兽,在漫天白雪之间依旧可以稳速疾驰。
走到一半,毛绒家居服下的小细腿在抖,又重新停下。
顾星檀扶着木质的楼梯扶手缓缓下楼,走路的动作有一点慢,对这个称呼习以为常般,非但没有当众发作,还应了句:“干嘛呀?
刚抿了口水,还没来得及下楼。
阳光斜斜照进来,一半洒落男人那张轮廓精致的侧颜,却见幽暗沉静的双眸被映得成了琥珀色,干净透彻,仿佛能看穿一切。
神特么探讨诗词歌赋。
有一说一,顾星檀压力挺大,这是什么修罗场画面。
却见男人似是思索。
左侧那位生了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下端还坠了一颗胭脂色的泪痣,乍一看是偏女相的精美妖冶,细看更像是纨绔子弟的风流薄情。”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她倒是睡的香,他却一夜都没怎么睡。来这里对我外公献殷勤,又想抢我外公?
但是!
谁不知道?
最后冲得急了,小腿力气跟不上,一软,直接跪倒在沙发前。
“嘶……”
难怪刚才掀开容怀宴被子一瞬间,把他冻到肌肉轮廓都像是凝结成雕塑线条。
顾星檀睁着被刺激得水波潋滟的眸子,绕过楼梯拐角,这才看清了客厅的情景。
楼下几人齐齐看过来。
幸而坐在沙发上的容怀宴,上前及时撑住了少女两条纤细胳膊,才没有让她膝盖重重落地,只软软着地。
男人恍若寒玉质地的声音响起:“怪我,昨晚与她探讨了一番诗词歌赋,所以她没睡好。”
顾星檀直接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来,清晨寒气瞬间侵袭至皮肤,隔着薄薄的黑色睡袍,清晰看到男人身上肌理壁垒分明。”
第19章
裙下臣
临近年尾,陵城仿佛是一座冰雪铸成的世界,连路边四季常青的松树都挂满了凝结而成的霜花。”
顾星檀柔软的唇角微微一僵。
谈老爷子家里收集了不少字画作品,其中多为破损严重的古董,老人家爱画如命又不怕冷,即便是寒冬腊月,家里温度都不会调的太高。
程惟楚怎么来了?
现在想想,是她天真了,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程惟楚眼尾上抬,语气戏谑,“不来的话,怎么知道我们不爱学语文的小公主嫁人后竟喜欢与人探讨诗词歌赋。
当然,顾星檀的愧疚没持续多久。
入目看进男人那双如冬夜寒月的清冷双眸。
另一位则是矜贵俊美,清冷雅致的贵公子,周身似乎浸润了高山雪域内的顶级白玉,仿佛在没有硝烟的战场,端方从容。
容怀宴完整地接收到容太太的暗示,当着阿姨、程惟楚,以及恰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的老爷子面,轻描淡写问:“走不动了?
幸好多年良好的名媛仪态训练,让她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动作。
顾星檀与容怀宴分坐两个位置,她蜷缩着柔软的身子,几乎整个都陷进椅背里,全身裹着毯子,只露出个小脑袋靠着窗户。
当年他就是因为习惯性的喊了声‘小海棠’,前一秒还喊他哥哥的顾星檀立刻翻脸,并且一年没有跟他说过半句话。
顾星檀心里虚着呢,毕竟一个现老公,一个是前‘童养夫’,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家庭纠纷。
一个是外公订得‘娃娃亲’。
从那以后,程惟楚再也没叫过她这个小名,而……其他人也没有敢触犯。
包括照顾了谈老爷子二十多年的周姨。”
顾星檀腹诽:忙到了凌晨两三点,可不是没睡好。
车厢内。
双手捧着手机正在跟人聊天,看窗外,看手机,就是不搭理旁边另一个喘气儿的。
只有一丢丢!”
“要什么被子!
“檀檀起床了,外公给你做炸酱面吃。”
容怀宴薄唇微启,正要回答外公的话,“昨晚……”
刚说了两个字,顾星檀急了,也顾不得酸软得没力气的双腿,三两步跳下楼梯,冲着他扑过去,急急喊了声:“容怀宴!
顾夫人虽生在四季分明的陵城,性子却像是那种典型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声音温软又动听。
容怀宴揉着眉梢坐起身,视线掠过顾星檀拧着眉头的漂亮脸蛋。
‘小海棠’是妈妈给她取得乳名。
谁喜欢这玩意儿了。
所以,当九岁那年,顾夫人去世,年幼时候顾星檀在失去母亲后,听不得任何人再喊她‘小海棠’,后来家里人将这个名字视为禁忌。”
顾星檀盛满秋水的眸子瞬间笑弯了,“谢谢外公,外公做的最地道啦!”
昨晚虽累极而眠,脑子里却一直惦记着这个问题。
忽而。
长睫撩起,暗示某个罪魁祸首,过来扶她!
顾星檀卷翘的眼睫微眨了下。
片刻后。
即便如今长大,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偏激执拗,也鲜少有人再提。
被水呛的,最后还是没忍住,咳出了一点音。
目光移向客厅内仅剩的两尊大佛。”
在顾星檀开口之后,视线掠过她探出被子里,那条曾经画了海棠花枝,如今雪白纤长的小腿,意味深长地补了句,“与你很配。
同样是无可挑剔的容貌与才华。
等外公进了厨房后。
想到自己不厚道的做法,顾星檀有点愧疚。
容怀宴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茶盏边缘碰到实木的茶几,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原本安静睡着的美人儿惊醒般,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顾星檀没再说话,好看的眉目含着嘲弄与他对视,互不相让。
一个是她爸选得‘童养夫’。
几秒后。
所以每个房间的被子,都是极厚的。
‘小海棠’这三个字在顾星檀面前就是禁忌!
思绪回笼,这才感觉到了寒气。
回忆起昨晚他们是怎么探讨诗词歌赋的,顾星檀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蛋,瞬间从耳根蔓延起薄绯色。
由于房间温度低,容太太总是往他怀里钻,像是八爪鱼一样,一点缝隙都不留,很考验男人的自制力。
就连素来将‘道貌岸然’这个面具刻进骨子里的程惟楚,眼神难得有所波动。
容怀宴怎么好意思在外公说得这么义正言辞!
顾星檀一下子跪懵了。
大抵是她动静太大。
他清明的眸底似是了然,俊美面庞气定神闲:“原来小海棠是容太太的小名。”
这五个字,令在场除了他与顾星檀的其他人,全部变了脸色。”
被撩了一脸的顾星檀:“……”
狐疑地望着男人去洗漱的背影,完全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顾星檀走得小心翼翼,满脑子想得都是要让自己保持匀速行走,绝对不能被人看出来,昨晚容怀宴口中的‘诗词歌赋’究竟是怎么没羞没臊。
继而听到容怀宴不疾不徐唤她:“容太太。
人走在外面,就是一副‘吞云吐雾’的画卷,极寒极冷,如坠仙境。”
“你知道!”
谈老爷子见外孙女下楼,立刻笑眯眯地亲自去给她做早餐。”顾星檀下意识反驳,“昨晚还叫过!
忍不住内心夸了句:别的不说,但容某人修养是真的好,没当场把她丢出去。
嗤笑了声,“怎么?”
老人家,就想要为小辈做一点点事情,都觉得有成就感,顾星檀自然清楚。”
总不可能是她的幻听吧?
身上极厚的被子重重‘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