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四子忍不住又傻笑一回。
真跟做梦似的。
她不认为自己有神农尝百草的伟大冒险精神，但辨别无毒食材的原始植株，倒是可以一试。
飒飒姐说的，优秀超难哒！”
虽然她努力了，但其他女孩子们也很努力，而且，而且这可是京城呀！
年前后正是京城汇聚海内外商人的巅峰时期，这段时间师雁行是真的一点儿没闲着，明里暗里疯狂寻找各种还没在大禄朝传播开来的稀罕物。
两人再次见到四子也挺高兴，尤其是鱼阵，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但“优秀”，则只需要一个月的过渡期，就能立刻入职！
师雁行这么一说，端阳郡主就明白，必然是要赶在自己生日那天献礼，倒也有些期待。”
过去几个月内，师家好味的“雪”飘遍了京城各处达官显贵餐桌的上空，就连王府和皇宫也不能免俗，一连看了许多遍。
这些人何止难伺候，简直是某种意义上的不讲理。
“多学点东西总没错儿，”师雁行总是这么说，“就好像读书，哪怕现在用不到，可总有一天，它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帮你的忙。又为她打开了多少向上的大门！
不过这顾客很快就开始提意见。”
端阳郡主本是随口一问，普天之下那么多厨子折腾了几辈子，不过也就那么点儿花样罢了，她师雁行再如何天赋异禀，难不成还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师雁行亲自考核了一回，决定让四子直接去甜品部那边跟着三妹干。
自始至终，师家好味的甜品就没有便宜的，如今进了京更是水涨船高，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所以甜品部的员工们也都是各处拔尖儿的一批。
师家好味之所以如此出类拔萃，很大程度上就是依托于层出不穷的新花样，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端阳郡主瞅着眼前的姊妹俩，不自觉想笑。
“姐，我入选啦！
师雁行要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现在见她成竹在胸，端阳郡主也不禁真起了兴致。
如今师雁行是正经的诰命夫人，哪怕某些人再瞧不起她的出身，也不敢露出来，连带着也很给鱼阵面子。”
师雁行点头，“是，不过食材和意头都十分难得，须得等一等。
大禄朝的商业繁华程度、对外交流程度跟宋代差不多，已经能满足基本生活需求，但仍有相当一部分食材尚未普及。
当天晚上，四子就坐在新宿舍的书桌前，怀着激动的心情给家里人写信。
奈何现今大禄海洋贸易虽然发达，交易内容却基本固定，大多是从大禄朝购买丝绸、茶叶和瓷器，换取番邦诸国的宝石和香料，单纯植物类，反而很少。
可再神奇的戏法也有保质期，看多了自然就不稀罕。
比起骤然降低的月钱，女孩子们把脸面看得更重，私下没少下苦功夫，没去的挤破头想去，去了的，玩儿命也要留下。
就连端阳郡主竟也亲自来了两回，鱼阵都陪同师雁行接待了。飒飒姐说我很优秀，嘿嘿，是优秀！
就相当于流放了，明晃晃打脸。
对这些话，鱼阵似懂非懂。
她是这批郭张村女孩儿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但因为有郭苗榜样在前，她在算学上下了很大功夫，私底下又苦练官话，几项成绩都非常出色。”
人类喜新厌旧的本质就是这么恶劣。
但……多好的顾客啊！
每月都有考核，不罚钱，但如果失误过多或出现原则性错误，会被直接打回师家好味其他铺面。
四子欢喜疯了，满脸通红，一开口都结巴，“我，我能行吗？
“瞧你的样子，果然有主意了？
郭张村的人送了储备人才来，江茴和鱼阵出面接待了，并完成初次面试。”
物以稀为贵，若是随处可见的玩意儿，谁还稀罕呢？”
就好像西点制作，上辈子的师雁行只是出于考察敌情和好奇学了的，谁能想到如今竟成为师家好味“三巨头”之一？
但这一招儿对付皇室中人还不成。
考虑到林夫人走后，师雁行就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照顾家里的事，遂决定提前将鱼阵拉出来撑起一片天。
新的甜品部成立后焕然一新，不少原本深居简出的贵客也开始驾临，并对这样细致入微的服务十分满意，日常经营模式逐渐向会员制俱乐部靠拢。”
她都要高兴死了，怎么不愿意？
用姐姐的话说就是：
“你花几个月绞尽脑汁琢磨出来的新花样，可能在他们面前走不过三天。”
师家好味入职考核分“不合格、合格、良、优”四等，不合格的直接刷掉，合格的要集中培训半年，“良”半年实习期满后成为正式员工，享受一切福利。
有真诚的，也有不真诚的，但无论哪种人，她都努力按照师雁行说的，将对方的容貌、习惯和脾气仔仔细细地记下来。
正月过后，小姑娘就开始跟着江茴和师雁行出出进进，不光账本，各家店面日常经营都呈现给她看。
郭苗的妹妹，四子也在其中。
可新花样就像湖泊里的水，用一点少一点……
师雁行却笑得很镇定，“郡主同我想到一处去了，如今春暖花开，正是要弄些新鲜的时候。”
四子慌忙抢道：“愿意愿意！
挑剔的贵客们渴望新的刺激。
师雁行失笑，“怎么，不愿意去？
端阳郡主深受宠爱，并不缺钱财，有时候师雁行都觉得她来这边不是为了吃甜品，而是为了撒钱。
如今就连一般的官太太也不需要师雁行出面了，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没这么大的胆子按着四品诰命为自己服务。来之前，一家人都想好了，能留下就是万幸，都没敢奢望别的！
短短一个月内，鱼阵就认识了数不清的官太太、官小姐。
她一直都知道京城的生意难做，京城的贵人们难伺候，可真正跟着出出进进之后才发现，之前的预想还是太保守了。”
师雁行笑道：“自然。
鱼阵下意识看向师雁行，有些紧张。
送走端阳郡主后，鱼阵就忍不住问师雁行，“姐姐，你真的有新花样了吗？
“飘雪蛋糕我已有些厌倦了，”端阳郡主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捻着一朵山茶花，懒洋洋道，“都说你主意最多，可还有什么新鲜好玩的？
而“尚未普及”，并不代表“没传入”，要知道很多现代美食再被送上餐桌之前，都憋憋屈屈当过“毒物”“观赏性植物”。
端阳郡主的生日正是佛诞日的前一天，就因为这个，曾有高僧说她有慧根，她本人也略信一点佛。
说一点，是每逢佛诞日并逢年过节祈福时均比常人略郑重些，但又饮食不忌，更爱鲜衣美食。
那叫鱼阵的小姑娘，除了脸面稚嫩些，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号的师雁行！
比如说西红柿，别称“狼桃”，因其植株气味浓烈、果实色彩艳丽而被认定有剧毒，早在明朝就传入中国，却一直被作为观赏植物培养，直到晚清时期才正式跻身食材之流。”
这种事装得来一时，装不来一时，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若为一时颜面欺骗郡主，那跟自杀有什么分别？
若在以前，打死她们也不信这辈子还能有来京城的一天。
但姐姐说的总没错儿，照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