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很兴奋，堆雪人当然是人越多越好玩！
“姐，你不是生宝宝了吗？
林笑歪头端详片刻，给雪人取了一个名字：“歪脑袋。”
冬天这么冷，又刚下完雪，周慧娟担心孩子生病。
林笑昨天堆了大半天的歪脑袋变成了小脑袋。大概是舅妈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心里焦虑，想赚快钱，后来好不容易才从坑里爬出来，也走了不少弯路。”
大姨一家回来是为了在过年前给林笑姥爷烧纸。”林笑急得跳起来，“姐姐你慢点倒水！
吕文丽惊愕地长大嘴巴，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从林跃飞嘴里听到这些话，这还是她认识的表弟吗？
最后，三人合力把雪人的脑袋安上去。”
林笑哀嚎一声：“还要这么久啊！
林笑大失所望：“我还等着小宝宝叫我小姨呢！
“姐，往这里倒水，这里这里……”
吕文丽倾斜着水壶，在林笑的指挥下倒出细细的水流。姐姐！”
林笑焦急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啊？
林笑焦急地探头看，宝宝去哪里了？
林笑不满意：“好丑哇！
“舅妈说的那些话你不用管，谁刚上班就能赚大钱啊？
大人们手里拎着纸钱和金银元宝，吕秀英帮林笑戴好帽子和围巾，叮嘱林跃飞：“你拉好她。
吕文丽是大学生，但是她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赚大钱。
上辈子火灾的新闻看多了，虽然刚下过雪，墓地周围还有许多未化尽的残雪，土地也很湿润，林跃飞依旧仔细检查了一遍。
不过小舅吕世安几岁时就夭折了，姥爷旁边的墓碑就是他的。”
林笑知道这是很严肃的时刻, 不能乱说话，乖乖站在哥哥身边，她怀里的小黄狗也很乖, 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一声也不叫。
吕文丽：“我也不止是为这个……”吕文丽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话不想说了。
如今再想起来，高人不一定有真本事，但一定有真慈悲。
大表姐周慧娟生完孩子身材还没恢复，脸蛋胖乎乎，笑起来两颊的酒窝特别深：“孩子没带回来。”
林跃飞隐约记得，吕文丽上辈子找工作的时候就踩过这样坑。你们快堆啊！”
走到墓前，吕秀英让林跃飞牵着林笑站远点：“你俩站在上风口。
林跃飞：“走。
“诶呀！
“这小狗还挺聪明的, 躲在这块大石头后面，石头给它挡风了。”
林跃飞在妹妹的命令下，又把雪人脑袋摘下来，去院子外面扫雪把脑袋滚大。”
“在那边！”
“真没事，你不用为这个心烦。
“你小舅两岁的时候，村里有个高人经过，看见你小舅就说他是王母娘娘的童儿，打碎了王母娘娘一只碗，被娘娘罚下凡间受苦来了。
吕文丽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林跃飞仿佛能看到她心中所想一样，对她说：“姐，别担心，你肯定能有个好工作的。
等她过两年毕业的时候，还不知道会改成什么样呢。”林跃飞说道。”
“哥，你也没听见吗？
林笑生气了，哥哥和表姐堆着堆着雪人，怎么开始聊天了呢？”林笑低声问道。
吕文丽手一抖，哗啦一下倒水倒猛了，冲化了一大片雪。”
吕秀英心里发毛，空旷的野地里，她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上辈子吕文丽在事业上就有一番成就。”
舅妈许艳芳也变了脸色：“都说小孩能看到大人看不见的……是不是也能听到大人听不见的啊……”
林笑不明白大人们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她拉了拉哥哥的手：“就是有声音啊！
在小舅舅夭折后的无数个夜晚，姥姥都默念着这番话入睡。”
吕文丽虽然不相信林跃飞说的话，但或许是表弟笃定的态度感染了她，她竟然真的觉得轻松很多。
村子里的坟地都在同一片，刚走到坟地，林笑竖起耳朵：“什么声音？
再往前，她妈还说过等她毕业后让她供弟弟读书、等她毕业后每个月给家里交多少钱……
可是吕文丽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毕业后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能赚多少钱，每次听妈妈说这样的话都觉得喘不过起来。”
第36章
林笑弯腰, 伸手把小狗抱起来。
林跃飞抓紧时间滚雪球。”
吕秀英拿起暖壶，倒了半碗热水给林笑，让她慢慢喝完，又盯着她在屋里坐了半个小时，“行了，戴上口罩，小心喝冷风肚子疼。大姨和大姨夫带着三个孩子回来，分别是林笑的大表姐、二表姐和大表哥。
“哥！
她挣脱哥哥的手，迈开两条小短腿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绕过一块大石头，看到了一团黄色的毛茸茸，紧紧缩成一团。不过刚才被水浇狠的地方，再添上雪，总有些歪歪扭扭。”
一行人走去给林笑姥爷烧纸。
不，林跃飞比大学辅导员更会安慰人。
吕文丽叹了口气：“唉，我妈那人……抱歉。
小狗发出一声小小的“呜”，然后就不叫了，在林笑手掌里瑟瑟发抖。”
吕文丽回过神来，在林笑的催促下连忙继续堆雪人。堆雪人的时候稍微倒点水能增加黏性，雪会冻在一起。
让她心烦的事有很多，他们学校是大学生就业改革的试点。”
周慧娟：“再过半年吧。
“姐，你放心，你以后肯定能做一番事业。
今天说让她买电话、彩电、洗衣机，吕文丽看到妈妈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林跃飞工作后给家里添置了这些，她妈妈眼红了。
“那边，那边的雪掉了！你和我们一起堆雪人吗？
林跃飞原本想等两年后吕文丽找工作的时候提醒她的，没想到这么早，吕文丽的心态失衡就有端倪了。”
吕文丽连忙抬起水壶，看着林跃飞，这次见到表弟，感觉表弟身上的变化特别大。
烧完纸，一行人往回走。怎么说起话来和她的大学辅导员一样？她走出村子里，看到的听到的比爸妈多很多，更能感受到压力。
吕文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拎着水壶过来，她心里烦，想找点事情做做，看到林笑和林跃飞两人堆雪人堆得热火朝天，不自觉就想加入。”
林笑不肯放下, 她还没帮小狗找到妈妈呢，大家都停住脚步等林笑, 吕秀英没办法：“那你先抱着它吧。”往年暑假林笑回老家都能见到大姨，今年却没见到，妈妈告诉她因为大表姐刚生完宝宝，大姨在家里照顾大表姐和宝宝。早夭的小儿子回到王母娘娘身边享福了，悲痛的母亲从中汲取到丝丝安慰。
爸妈却还是老思想，觉得大学毕业就会分配工作，万事无忧。
林笑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大表姐的宝宝已经半岁多了。苦受完了，就回天上享福去了。
仿佛她一毕业能发大财。
林跃飞拍了拍林笑的头, 没有说话。这么小的小狗，没有母狗，冬天活不下去啊。
小舅舅吕世安应该有先天的基因病，“高人”通过外表看出来了——姥姥李云珠生育小舅舅的时候已经是高龄，那时候又没有产检，林跃飞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林笑小心翼翼地捧着她, 一动不敢动, 连说话也不敢大声，“它好小呀！”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不够了，林跃飞把剩下的积雪全都收集起来滚成一个圆球，也只有足球大小。
一米高的雪人身子上安上足球大小的脑袋，身子大、脑袋小，显得很不协调。
吕秀英斥责林笑：“别瞎说！”
吕秀英四处张望：“母狗去哪儿了？”
还没有哥哥的鞋子大！
林笑大姨吕秀兰一家也来了。我帮你找妈妈！”
林跃飞侧耳倾听，又往前走了两步，终于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响，“是有声音。
“哥哥哥哥，我们给雪人堆一个脑袋。
家里经济条件不富裕，吕文丽早就知道，大学期间她一直在勤工俭学，并没有任何怨言……但是妈妈从她上大学开始，每次她回家都要说，等她毕业后能赚多少钱、要给家里花多少钱。”林跃飞滚着雪球，开口说道。”
“这边，这边又掉了！”
雪的黏性不够，雪球滚大后，一直扑簌簌地往下落。”
吕秀英连忙叫住兄妹两人：“刚吃完饭不能堆雪人！
林跃飞上辈子年轻时不懂，不过当个故事听。”
吕秀英让林笑放下小狗：“去烧纸了。小狗！”林跃飞说道。”
她要小姨了！
“呀！
林跃飞小时候也不知道，长大后才听吕秀英提起过。
“舅妈的话我没往心里去，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升辈了！”
第二天，天晴了，雪化了。
其实姥姥李云珠一辈子生育过四个子女，大姨吕秀兰、舅舅吕世荣、妈妈吕秀英……最后头还有一个小舅吕世安。从今年开始，毕业生不再毕业就包分配，而是改成了双向选择。”
高人说出这一番话后就离开了，分文未收，后来林跃飞小舅果然早夭，一家人都觉得那个高人有真本事。
“高人”看出小舅舅长不大，于是对姥姥李云珠说了这样一番话。
林跃飞往屋里走，迎面看到吕文丽拎着水壶走出来。
“哥哥, 为什么妈妈还要给姥爷旁边的墓烧纸钱啊？
周慧娟噗嗤一声笑了：“小宝宝还不会说话呢。
林笑看到妈妈、大姨和舅舅慢慢地将纸钱洒在地上，火焰先将纸钱的边缘烧得焦黑, 然后彻底烧成灰。
一家人进门的一瞬间，林笑的目光就一直围着大表姐转。
“姐！什么时候才能叫我小姨啊？”
终于得到妈妈的允许，林笑像只兔子一样窜出去。
是要给姥爷的邻居也送点钱, 帮姥爷搞好邻里关系吗？姐，你找工作的时候也不能只看钱，还得看长期发展。”
林笑吓了一跳，连忙问小狗：“你妈妈呢？
“不行，我去屋里拿壶水出来。
吕秀英看到林笑抱起小狗吓了一跳，看清她怀里的小狗真的很小, 连牙都还没长出来, 就放心了。林笑在旁边指挥，林跃飞手忙脚乱，大冬天里脑门都出汗了。”林笑伸手指向左前方。
林跃飞最后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纸灰，用干树枝扒拉开看，确定没有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