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桥越修,越知道他们到底揽了件什么差事。
也能同时让玉县丞单独练习练习。”
隔壁县城派玉县丞安抚,他本地的太新县自然也不会差。
说他们是刁民之前,先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事。
那些劳役们倒是舒爽,反正每日就那么点活,对他们来说并不繁重,挣得钱还多。
知县大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让玉县丞印象更深刻。
可本地有盐矿啊!
这里也分不出什么冷门宗室。
纪炀自然放任这种态度,百姓们被欺压的怒火迟早要得到宣泄,总要在某个时候爆发出来。
就连佃户那边也略略有些反抗。
不仅徐铭动手,他身边的四个护卫一起动手。”
两个人同样紧张。
一点点的,看似不起眼,但什么东西都翻三倍。
新县令也是他们的人。
那边的情况,跟他说的完全一样。
他不是在太新县当知县吗。
这种浅显的话,徐铭自然也知道。
以为以前都没经验,纪炀闯出来,他们这些汴京的子弟们也行。
对于玉县丞走,众人都是带了惊讶。
更不用说官田的百姓了,他们每日认真种田,只要收成足够,今年还能留不少粮食,说话更是硬气。
意思是解开乱麻一样的绳子,是不能急躁的。
自己是怎么觉得,纪炀行,他也行的?
玉县丞感激纪炀的提拔,也知道这是个机会,自然满口答应。
没办法,修桥那边要的人实在太多了。
等说完之后,徐铭才发现,纪炀比他更了解今安县?
徐知县当天离开的时候,玉县丞也已经收拾东西。
裴县令也是一惊。
他们似乎发现了。
放在之前,他怎么敢想。
只是不收田租种子的利息,就能让他们爱戴,这样的百姓,还说他们刁民?
这还叫刁民?
纪炀的失态也只是一瞬,他处理好玉县丞离开的事情,又往鲍地跑了几圈。
自己给弄乱的,也不好让她回来看笑话。
韩潇对此有些疑惑,不过纪炀的话很快转移他注意力,纪炀看了看鲍地往东的方向。
这次捉弄他的,就是这些人。
一听到此话,官田佃户立刻回道:“就算苛捐杂税又如何?
他也不知道一个县城能有那么多的事。
但此刻在徐知县面前,难免有些紧张。
徐铭有时候觉得,自然怎么就不去科考,偏偏来这里受苦受难。”
纪炀循循善诱。”
他真的不知从何抓起。
徐铭愣神,其实玉县丞也是稍稍紧张。
韩潇也觉得纪炀有些狠,自己人说丢出去就丢出去。”
让纪炀的人,去辅佐他?
毕竟裴家人不管他们,他们还可以去找知县大人。”
这就是明晃晃的历练了。
反正都是当佃户,要是能当知县大人家的佃户就好了。要我说,先不用管那些。
熬个几年时间,等皇上召见?”
“所以千头万绪才是对的,海瑞都说过,官之至难者,令也。
四月之后,连裴家人都觉得,这些劳役们似乎难管了许多,不再是任打任骂不懂反抗。今安县,至少要几年时间。
一个劳役,一天只能做三个时辰的事,那原本一个人的活,现在要两个,甚至三个人才能顶上。
可惜纪炀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当下把玉县丞手上的活计不少都分给裴县令,让他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应该是造福他们当地的,可盐矿被灌江府灌江城的人直接把守,在当地也是不小的势力。
以前看着坚不可摧的顽石,如今好像有了裂缝一般。
不过一天功夫,事情已成定局。
足以让他们肉疼。
化肥跟种子的使用,还有日常看病,对他们跟对亲人一般。”
三家的佃户听了,心里只有向往。
从汴京出发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沮丧。
把他调到不懂庶务的知县那边,就是让他全盘掌管县城,只有他掌管了,才能慢慢盘活给到徐知县。”
纪炀无奈摇头:“能怎么办,时间太短了。
如今快成灌江府西边这几个县城的笑话了。”江乖乖,江白鹤开口道,“治乱绳,不可急。
特别是刘县丞,他走了?
但不管怎么讲。”
这句话是出自汉书。
当然可以。
说他们是刁民?
纪炀的默认纵容,自然给了当地百姓十足的勇气。
纪炀看看玉县丞。
裴,刘,鲍,三家,他们要慢慢习惯
什么?
如今想想,实在是太过高看自己。
知县大人一定会管的。
“两个邻居呢,那个邻居也该有点动静吧?
而且他背靠梁王,早就不是能任人欺凌的了。
徐铭还是垂头丧气。
这次更是带着娘子,孩子,手下,一起去的。
希望这次来太新县“取经”,会有个好结果。
徐铭拿着丝线的手垂了下去,沮丧道:“太难了,若说丝线需要几个时辰才能解开。
那就解开?
纪炀相信玉县丞的能力,不过多练练肯定没问题。
对啊,他任地盐矿上的人,确实是灌江城直属,那又怎么样。”
“记得。
但直接执掌一个县?
这可把裴刘鲍三家的佃户看得眼馋。”
时间太短?
纪炀笑:“一个县,算是朝廷最小的单位。
等到真正开始修桥,刘家,鲍家,才知道什么叫软刀子割肉。
他可是姓裴。”
“说的也就是我们这些事。
纪炀当时道:“尽快去做,反正是徐知县的地方,实在不行还有我。
工钱,吃食,住宿,也翻了三倍。
梁王那样嚣张,自己只要打着他的旗号,也确实是他送来的人。
连带着还在种田的百姓,心里也有些不同。
也低看政务之难了。
而纪炀听了,却沉默片刻。
那是没见他刁钻的时候。
平日待他们更是好。
几次下来,刘地百姓,鲍地百姓,全都有些不同。
那还是头一次。
谁也不想跟徐知县这般啊。知县不打不骂,还给我们看病,还给我们免利息,不比种那三家的田地好?
人数直接翻了三倍。两手抓啊。
韩潇笑道:“你这是一边拉着太新县,一边扯着今安县。”
帮徐知县上手今安县?
毕竟给别人当副手,跟自己做,还是两回事。
知县大人跟他说的时候,他就很紧张。
这刘家,裴家,似乎也没那样吓人?
灌江府边关五个县城,他那边是二合一,看似没那么复杂,本地的两个富户,也不像太新县裴刘鲍三家那样难缠。但县衙里面所有设置,都跟汴京朝堂差不多,政治,经济,文化,更有税收,衣食住行等等。
他还是宗室的人。
遇到一个人,先分清他是否能被拉拢,能被拉拢就怀柔,不能拉拢直接拒绝。
但说起来,因为修桥的事,裴刘鲍三家,今年又有许多田地空置起来。
徐知县也是犹豫再三,最后拱手道:“还请玉县丞教我。
只要听知县大人的,还是能从他们口袋弄出钱的。两县合一,而且本地最多的收益,盐矿,又不归当地衙门管,而是灌江城亲自派人下来看守经营,又给你多了层障碍。
话是这么讲,可大家都知道,知县大人那的田地,还不到整个太新县的二十分之一,怎么能有那么多佃户。
玉县丞要走,不舍的肯定是凌县尉跟卫蓝,他们都是从扶江县出去,感情自然不同。
小孩随口说的话,加上手里的丝线,还有他脑袋千头万绪的事情,似乎都是一个道理。
那自己是不是?
但这会两人互相行礼,便是认可此事。
纪知县,为何这样信任他?
有时候该张狂,还是要张狂的。
那是没看到以后怎么样。
玉县丞当过两个地方的县丞,做过的差事也无数。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宗室的人,还是梁王的人。
什么狗屁县令,只要不管他,那就可以。
两个桥都已经正式开工,官田那边,很多百姓回过味,发现他们知县大人每每都给好处。
等乖乖字得的差不多了,差不多两盏茶时间过去,纪炀问道:“还记得上次学的吗?
他过去教这位?
主要是长期积压的怒火,终于在某一刻好像要爆发。”纪炀说着,让平安去上茶,顺手把五姑娘的丝线收回来,迅速收拾好放回去。
至于那些政务。
可大家都明白,只有玉县丞离开,才能真正成长,直到以后接手县城的时候毫无压力。
纪炀道:“你们今安县的情况我知道。
以后未必不能自己独掌一个县。”
“但千头万绪,总会有个因头,抓好因头,也就好成。
更知道纪炀的志向,根本没工夫这么做。
纪炀跟玉县丞提前说过此事,此刻对徐铭提起:“我身边的玉县丞,对政务账册卷宗一切都很熟悉,如果你信得过,让他去教你一段时日,等你上手之后,他再回来。
别人动他,就是打梁王的脸。
吃饱喝足,又有银钱,再带上之前就有的怒火,此时不少百姓的心气也被激发出来。
如果哪天银钱发得不及时,在知县点头下,立刻去找裴家,跟着裴家一起闹着要钱。
自然,也有些“小道消息”,说官田佃户们痴心妄想,等到田地收获,这位当官的,肯定也会要苛捐杂税。
“总有一日,我要往上走,你也要往上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一想到纪炀,辛苦更加羞愧。
正是江白鹤最近学到的。
纪炀一点点给他分析,徐铭终于有些头绪。
一个即将去县城接手,一个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