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一口，里面的薄脆很香，很脆，咬下去有咔滋声。”他故意顺着她的意思往下问。”

　　沈半夏低头，手指揉了揉眼睛。”

　　“煎饼果子，”她说：“你不是不吃海鲜吗，那你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真有意思，现在谈恋爱都是这样谈的啊？

　　沈半夏并不觉得自己有在跟段融谈恋爱。”他把她的手拿下去，低了头看她眼睛。

　　沈半夏走过去，把其中一个煎饼给他：“给你。

　　感受到他的气息，沈半夏整个人都是木的，他吹过来的风像是一剂猛药，对着她心脏的位置扎进去。”

　　这钱是他打零工好不容易挣的，沈半夏不能要，非要还回去。

　　高中时候，因为他早上要挤时间去打零工的缘故，常常会来不及吃早饭。段融跟个小女孩站在风里吃煎饼果子，这种事情对他们的冲击力无异于火星撞地球。

　　风慢下来，时间也变得慢。

　　“走走走，哥哥带你喝酒去。

　　沈半夏有些尴尬地摸摸头发，侧回身，依旧看着广阔无垠的海面，继续往嘴里塞煎饼果子。

　　他拿拇指擦了擦蹭了油污的嘴角，抬头看她：“以后还会给哥哥带？

　　段融记得她今天晚上已经吃过很多东西，易石青说她胃口很大，但是这样的吃法已经不是胃口大，而几乎是有些不健康了。

　　刚摊好的煎饼，还热着，热气被海风吹得乱冒。

　　易石青和梁瑞涵站在远处看了他们很长一会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路边小摊性质的东西了。

　　“别动，给你吹吹。”他起身，牵住她的手。

　　几只海鸥在暗夜里贴着海面飞行，游轮飘荡在广阔的大海中央像一片叶子。沈半夏小区楼下有家山东人开的煎饼摊，老板手艺很好，薄脆做得香香脆脆，辣椒油炸得很香，就连撒在上面的小葱都要比别家可口。

　　但只有那个戴着口罩的小女孩给他送早餐，不是为了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而是真的心疼他会饿肚子。

　　段融把目光放在手里的煎饼果子上。

　　很多人都给段融带过早餐，每天段融去到教室，总能看见课桌上堆着几十份早餐。

　　段融朝她半跪下来，接过煎饼，问她：“给我买的？”

　　段融侧头看她，又看看她送过来的东西，接过来：“这什么？

　　她抬起眼睛的时候，刚好撞进段融目光里。”

　　“不会。

　　灯光下，她一双泛红的眼睛无所遁形。

　　头发蓦地一松，皮筋绷断掉落下去，原本高高扎着的头发倾泻而下，铺在她背后和肩上。”易石青把她往船舱里拉，不然就她这臭脾气，肯定要去打扰人家小两口谈恋爱了。

　　“不能给男生花钱，”他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行，不然会吃亏，记住了吗？

　　会毫不介意地吃她吃过的东西。

　　两人的距离猝然被他拉短，鼻尖几乎快要挨着，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味。”

　　沈半夏似懂非懂，一双琥珀般的大眼睛看着他。”

　　“我看看。段融扭头看见，叫她：“半夏。段融握住她小小的手，没有让她动。

　　段融一个人在外面抽烟，胳膊支在栏杆上，修长指尖夹着根烟，夜色把他的身影笼得寂寥。

　　沈半夏想到那些事，眼眶发热，目光无神地放在海面上。”

　　她又点头。

　　他刚才确实没吃一口东西，自己那些狐朋狗友都没发现，只有她发现了。

　　“嗯，这里风大，好像有东西进去了。

　　段融不知道，跟他一起走过无数遍的从家里到学校的那条路，是沈半夏记忆里无比美好的存在。他们连相识相知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有了婚约上的牵绊，导致她一直觉得段融对她的观感肯定很不好。每次吃了饭从家里出来，她都会用零花钱买一个煎饼，等段融过来接她，她举高手把煎饼给他。

　　沈半夏接过来，拎着两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跑去找段融。

　　段融笑，笑得很好看。”

　　沈半夏要去抢，段融已经在她吃过几口的煎饼上咬了一口，她愣怔下来，没想到他会这样。

　　段融把断掉的皮筋接住。

　　“眼睛疼？这俩大厨明显是刚学的手艺，煎饼摊得厚薄不均，往上面打了个鸡蛋结果鸡蛋滑下去了，费了老大劲才把煎饼做好给她。

　　段融把她的煎饼拿过来，没再让她继续吃：“吃这么多不怕积食？”

　　她跟他站在一起，面对着大海的方向，两手拿着煎饼咔擦咬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段融就在沈半夏面前，几口把一个煎饼吃完。”易石青笑，扭头见梁瑞涵的脸色很不好，都要发青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钞，放到她手里：“那我明天还等着吃你买的早饭。

　　心里过了电般地抖，她想躲开，段融已经把她后脑握住，身体凑得更近。

　　“走吧，哥哥带你去学校。大半夜的吃煎饼果子？皮筋是奶白色，上面有圈软软的绒毛。”

　　“……”

　　俩厨师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地被她指使着摊了两个煎饼果子。口罩有些歪，他帮她理好，手指无意间轻蹭过她的耳朵，她那片皮肤便发红。”

　　他说完，真的轻轻吹了下她的眼睛。”

　　沈半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