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贞想：李夫人一语点破了她。”

　　她见冯玉贞变了的神情，知晓这是说到要害处，遂随手一指，身旁一个嬷嬷立刻站出来，李氏体贴道：“这是当初教导我大女儿的嬷嬷，侄媳若是用得上，便让她这几日跟着你。

　　只这么一想，犹如架在火烤，揪心得难受，坐立难安，只想钻到地缝里去。

　　然而下一句，李氏轻言慢语道：“侄媳莫要怪罪我这人说话直，贤侄来日有了官职，你伴他左右，那时候让人看了官夫人的丑态，才是真笑话。

　　只觉得此事一团乱麻，无论她质疑什么，崔净空都能滴水不漏地堵上，憋闷感重新涌上心头，几乎和前段时间别无二致。我十九了，比他大一点。

　　李氏随即收回视线, 她年近四十, 脸上并不显老态, 得益于保养得当，此时挂着和煦的笑，问道：“可是酥酪不合你的口了？”

　　崔净空却神情坦然道:“村里婚事多数只摆两张酒席，许多都不曾登记，我们前不久才成亲，尚未来得及将她添上。”

　　冯玉贞不蠢，如何听不出这是暗指她礼数不全？

　　然而对面的青年语气却停滞片刻，他将寡嫂的牙牌攥在掌心里，垂眸望着上面的刻字，又接着道：“……还要劳烦大人，将她的牙牌挂到我户名下。

　　崔净空哄她搬离砖房，然而没过几天，仆人们便知晓了，现下跑远来知县这里，又是不必遮掩。

　　李氏听闻她的年纪，竟比崔净空还要大两岁，拿帕子掩住口鼻，又问：“侄媳家住何处？她颇为惋惜，忆起崔净空卓然的身姿，生出癞□□吃天鹅肉的荒唐感，自然了，天鹅是崔净空。

　　郑茂章试探问道：“你们二人成亲时，未曾记下吗？

　　在一个个人精儿似贵妇人中间, 冯玉贞只怕会是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他向她低声保证：“别怕，我一会儿便回来。我叫她们再做些别的。

　　至于他的这个发妻, 便显得十足碍眼了。

　　崔净空眸底幽深，他扬起唇角：“我想大人宽容……必定会帮我的。

　　等到崔净空出来，她才从椅子上站起。

　　先不说知县知不知道他有个跛脚寡嫂，要想请知县为她迁出牙牌，户薄上一找，自然会查到他们这么一层关系。以为总算像模像样，谁知道早就原形毕露。

　　冯玉贞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李氏却只是不紧不慢沏茶，端在嘴边吹了吹, 透过茶盏升腾起的雾气, 不动声色观察着对面的女人——

　　她穿着藕荷色留仙裙, 衣料簇新, 肤色白皙，相貌只能说是清丽。

　　骤然意识到什么言语中未尽的隐秘，好似闻见一股背伦的糜烂腥气，郑茂章惊诧地抬头，看见青年长身玉立在他案前，俊美的五官忽地蒙上一层暗影。

　　他现在想起来，崔净空的寡嫂……好像也是跛足？

　　那个嬷嬷跟在他们身后，崔净空蹙起眉，还未来得及出口，冯玉贞便挽住他的手，道：“我想让她跟着我两日，教习礼仪。”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呜呜呜呜非常抱歉又迟了

　　崔小狗又开始瞒着嫂嫂办坏事了捏，婚没求婚礼还没办就想着把户口迁过来了，得意不了两天了你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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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李氏出嫁前，家族虽然没落，然而规矩却个个是严的。

　　真不知这样普通、甚至抱有残缺的女子，崔净空为何偏偏相中了她？她看着穷困的青年太久，一时竟然忘却了他之后的锦绣路程。

　　李氏放下茶碗，拿帕子擦了擦唇角ᴶˢᴳᴮᴮ，好似不经意间脱口：“我也瞧着侄媳天然洒脱，不受束缚。她并不打算接下这句话，只求崔净空快出来，两人一同离开这个尴尬的地界才好。她指尖抠着裙摆上的花纹，难堪地想：她分明是练过的。”

　　知县不做他想，他也不能揪着人家家室细问，他接过牙牌，可瞧着上面“冯玉贞”三个字，莫名觉得熟悉，好似之前听闻过。

57 ☪ 57、教习礼节 ◇

　　◎疼吗？

　　郑茂章利落答应下来，这点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眼睛挑剔地扫过冯玉贞端着茶碗的姿态，方才那个仓促的福身也没能逃过她的审视。

　　光是她的腿, 便难登大雅之堂——李氏瞥了一眼, 冯玉贞对旁人倾注在自己跛脚上的目光很是敏锐, 下意识将那只脚往回缩。一点茶水未饮，面色苍白，等崔净空出来了，潦草两句、强颜欢笑就要走。

　　崔净空已在名贴上提过牙牌一嘴，现在又简明扼要说明冯玉贞欲图从冯家脱离的事，自然省去了两人的关系和一些细节。”

　　难不成还不是一家子吗？神情算不得格外拘谨, 然而也称不上落落大方。

　　那时候两个人在客栈床上坐着，冯玉贞蹙起眉，越发察觉事情背离了初衷。”

　　冯玉贞压下心头不适，她道：“谢夫人款待，只是我们临行前用过早食，因而不必大费周章了。

　　崔净空自然洞察异样，他拿眼盯着她询问，可冯玉贞却只摇摇头，不欲多言，只想尽快离开此处。”

　　好了，遑论什么家世，分明是个山野村妇。”

　　来之前，她同崔净空商量过如何掩盖二人的关系，崔净空却说如实答来即可。

　　日后崔净空当了大官，她跛着一条腿，又木讷至极，礼数再不周全，岂不是成了一个立在他身边的活靶子？”

　　冯玉贞呆望着那个走至身边、板着一张脸的嬷嬷，却没有出口拒绝。◎

　　男人们一经走了, 独剩冯玉贞和李氏二人面对面坐着。”

　　冯玉贞不甚明白她问这些的含义，如实道：“黔山村里。沉默寡言、容貌一般, 家世再不显些, 不要说在卧虎藏龙的京城，哪怕是陵都, 冯玉贞恐怕都寸步难行。”

　　冯玉贞望着他的脸，心中宛若也被他的手攥了一下，点点头，崔净空便随郑茂章去了书房。

　　团圆之前在别家高门大户中呆过，记得一些，冯玉贞便跟着学了两日。

　　李氏方才站在门里，隔着屏风，将几人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这个崔解元确是一表人才, 使得她也有几分意动——若来年春闱高中，成了进士, 女儿随去京城, 比起陵都的世家子也不差。说起来，侄媳可是与贤侄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