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下水晶城

第2/299章

  “过来。

  “除了替妹妹复仇,你留在我身边,还有其他目的吗?

  “阿鲤不会让我一个弱女子来背吧?如今荔家真正剩下的,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辈,想要重振一个出过谋逆罪人的家族,谈何容易。

  “般般,等回到京都,你想做的事是什么?

  他在意,她身上谎言的痕迹。

  “阿鲤准备了什么惊喜?

  “字面意思。”

  她不待谢兰胥说话,率先往山坡下走去。”

  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输了的人要背赢的人走两步!

  对于走完三千里的荔知来说,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什么, 让她意外的是,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谢兰胥,竟然走了半个时辰依然面不改色。”

  谢兰胥看着她的背影,眼前浮现的却是她刚刚洒脱的神情。

  “睁眼罢。”

  荔知转过身,右手撑在谢兰胥的胸前,用哀切的双眼注视着他:

  “我知道若殿下知道此人是谁,一定会为我除去此人。不多时,响起了拖曳什么东西的响声,他拖着那东西走到湖边,荔知听见了入水的声音。”他轻声问。”荔知说,“我父亲的弟弟虽然仍在前朝做事,但早年分家独立后,两兄弟就断绝来往,想来这位叔父对我们也并无多少感情。”

  “此人是谁?

  “当真?零碎的日光像金子一样洒在两人身上。

  “你真的想回京都么?”

  “你妹妹是如何死的?但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为我一母同胎的双生姊妹复仇。

  两人先后上了船,谢兰胥拿起木浆,向着玛瑙湖深处驶去。

  “阿鲤的疑心病又犯了。就连牛也不例外。”

  “等会你就知道了。”她下意识用了尊称。

  “阿鲤,这哪里有花?”

  “我想振兴荔家。”

  谢兰胥不言不语。”

  谢兰胥的话惊醒了她。”

  荔知望着他,笑了起来,月牙弯弯的眼中盛着破碎的太阳。”她问。

  辽阔的天青色苍穹之下, 清澈的河流分流成千丝千缕,穿过青翠欲滴的乔木,最终汇聚成一片映着青空的镜湖。

  “这是什么花?

  他很好奇。他们只能步行前往玛瑙湖。”

  荔知仰头看着他,明亮乌黑的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

  接着,他走回来,牵起荔知的手。

  夹着毛毛雨的清新山风迎面吹拂,荔知在广阔的天地间宛如一粒细沙。我想要用自己的谋划,让此人身败名裂,亲手为我的双生姊妹讨回一个公道。

  此时船只还未到水深处,湖面上遍布漂浮的水草,纹路各异的鹅卵石躺在湖底,从纠结的水草中若隐若现,像水中开出的花。同这谎言的迷藏游戏。

  “阿鲤,你还愣着做什么?

  “你看,花来了。”荔知在前方挥手笑道。他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但他内心仍在怀疑。

  “你还有其他目的吗?

  他将她揽在怀中,让她半躺着观看璀璨的太阳雨和顺流飘荡的海菜花。”临近湖边,谢兰胥忽然伸手掩住她的双眼,“闭上眼,等我回来。

  他暴突的眼珠,也许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更何况——”

  “更何况?

  谢兰胥终于抬脚朝她走去。

  她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但谢兰胥的目光如针在刺,她生生忍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从鲁从阮的尸体上别开了眼。”荔知说,“我的仇人,就是这个叫我妹妹得病的人。

  谢兰胥看了她一眼:“欠着。

  朝阳升到仙乃月神山之巅后,银针般的小雨渐渐停了。

  “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掌心的温热熨帖着她的眼睛,荔知不知不觉回答道:“好。

  鲁从阮青白肿胀的面孔仰望着蓝天细雨,目眦欲裂的双眼泡得颜色浑浊,嘴里塞着一块吸饱了水的棉布,整个身体牢牢贴在船底,由麻绳和船只固定在一起。

  在谢兰胥的注视下,她心如擂鼓,或许是因为仍是闺阁少女,却吐露出如此炽烈的情话。

  荔知不解地看着他调转方向,将船缓缓撑向岸边。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真实,让他看不出丝毫破绽。

  莫名的情愫游荡在二人之间。

  “什么目的?

  鲁从阮拼命挣扎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之中,或许他在弥留之际,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她下水嬉戏的手指。

  “阿鲤,看着我的眼睛。”

  这事对他并无危害。

  船只破开幽绿水草,荡开层层银波。

  荔知闭着眼睛,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他放开荔知,走到岸边,双手握住船身猛地用力,将小船翻了个面。”

  “更何况,只有当荔家重回上流氏族,我妹妹的冤情才可洗清。”

  “所以带你来看。

  满身谎言的自己。

  “阿鲤,我们看谁先走到湖边好不好?

  梧枝绿的长袖和水蓝色的裙摆交叠,雪白中一点鹅黄的海菜花和晶莹碧绿的水波缠斗,谢兰胥的下颌抵在她的头上,两人似乎融为了一人,也像海菜花一样,随波逐流。”她定定凝视着谢兰胥黑沉沉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像乳燕徘徊不去,只因你是你,无论阿鲤问我多少回,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有些口干舌燥。”谢兰胥问。

  快到山脚的时候,谢兰胥三步并做两步,在最后一刻赶超了荔知。

  两人翻过一个小山坡, 站在山顶上, 荔知看见了一片银波绿影。

  “千真万确。

  湖面上蒙着一层水雾,水雾又衔接着晨曦的金光,

  荔知情不自禁收起油纸伞,任绢丝般的细雨落在身上。”

  谢兰胥想了想,答道:

  “好。”

  谢兰胥招手,荔知温顺靠了过去。”

  她眸光温柔,伸手触摸他的面颊,指尖还带有湖水的冰凉。

  “我想留在阿鲤身边,只因看着阿鲤,便心生欢喜。

  船只渐入乔木掩映处,巨大的阴影投落下来,细雨仍未停止,太阳却已经出现。在她闭眼感受的时候,他险些都要以为,她本就是这山间的一个自由自在的精灵。

  他看得见,却触摸不到,那真假缠绵的痕迹。”

  他继续往湖边走去,荔知后脚跟上。

  她伸手探进水中,戏耍着冰凉彻骨的湖水。偷偷抓了药服下,却因此导致了大出血。他的心情,也随着她的话语潮起潮落。”

  “不能说?”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花。

  她闭上眼, 感受春雨的亲吻。那么,不管她要向谁复仇,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荔知握住他的手,小心地走上地面。

  “海菜花。

  对天地而言, 她的存在,她的野望, 她的谋算和计划, 或许都是别人施展过千百次的小儿戏法, 根本不值一提。

  谢兰胥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她睁眼前,就一直这么看着她。”谢兰胥说。无数含着嫩黄花蕊的洁白花朵,沿水流方向竞相盛放。”

  荔知睁开眼后,他牵着她走向湖边。

  “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谢兰胥说。”她说。

  那里多出了一条微微摇摆的小船。”谢兰胥说。

  为了进山搜寻鲁公子, 马场里所有的成马都借出去了。

  小船靠岸后,船身猛地一晃,平静之后,谢兰胥先起身下船,然后伸手向船上的荔知。”荔知瞪大眼睛。

  “……她得了病,不敢叫人知道。

  谢兰胥并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因为他清楚知道,她双生姊妹的死与自己毫无关系。快来呀!

  “殿下这是何意?阿鲤——你能许我任性一回吗?”她天真无邪地反问,好像没听懂他的问题。

  她的脸隔得如此之近,谢兰胥好像从一面镜子里看到自己。”谢兰胥说。”

  “就这么简单?对殿下来说,这轻而易举。翠绿的根茎没在水中,随水波摇荡。

  两人悠闲地享受着和煦的日光。

  荔知浑身僵硬,胃中恶寒,她忽然想起小船刚刚下水时的摇摆。

  荔知带了一把油纸伞, 她撑开挡在二人头顶。既新奇又兴奋。为了避雨,他们并肩而行。

  谢兰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这并不简单。

  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当然想回去了,”荔知故意笑了起来,“那里是我的家。”

  谢兰胥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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