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安赶紧过去扶住皇帝,不让皇帝继续撞头,又对着梁公公厉声斥道:“梁铮,你到底给皇上吃了什么?”
他不劝还好,他这一劝,皇帝仿佛被踩到了痛脚,勃然大怒:“那你行?
梁公公便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那个小瓷瓶呈了上去:“皇上。怦!”皇帝抬起头来,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连旁边的柳皇后也投来了目光。
这几个月,梁公公的头也经常隐隐作痛,可服侍皇帝的人身上不可有药味,他只能忍着,最多求太医院给他针灸。
梁公公维持着作揖的姿势,手里捧着那个小瓷瓶,正色道:“皇上,奴婢最近也犯了头痛症,方才自己已经先服过此丹了。”
皇帝已经被头疾折磨得死去活来,根本就顾不上其它细枝末节了,只想快点好起来。”
他为了投皇帝所好,故意说成是丹药。
高安忙进忙出,一副脚不沾地的样子。怦!
皇帝的脸色极差,口中不时发出低低的呻吟声,隔一会儿便焦躁地问道:“无量真人来了没?
柳皇后便改了口:“皇上,您觉得怎样?”脸色惨白的皇帝勉强在内侍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急切地看向了梁公公,“拿来,快把那丹药给朕拿来。”
“……”高安识时务地往后退了半步,闭上了嘴。
到了这一步,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梁公公停留在原地,望着萧燕飞离开的背影良久良久,打开了那个小瓷瓶的瓶塞,往掌心倒出了一粒白色的药丸。
皇帝被另一个内侍又扶坐了起来,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喃喃道:“不痛了,朕的头不痛了。”
皇后这一声喊,立即就有两个小内侍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钳住梁铮的双臂,说了一句“得罪了”,就粗鲁地把人往后拖去。
第32章
绕过屏风,梁公公就看到躺在短榻上的皇帝痛得身子都缩了起来,面部的肌肉微微痉挛,如被甩上岸的鱼一般张大了嘴吸气呼气,气息粗重。
梁公公只犹豫了几息功夫,一狠心,就把那粒药丸吞了下去。
梁公公盯着那药丸许久,闻了闻,又舔了一下,却完全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药。
富贵险中求,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献丹?”
皇帝一言不发,又抚着额,闭目躺了回去。
若再不搏上一搏,他不但再无出头之日,更是会死,高安这个人睚眦必报,心眼小得跟针眼似的,是容不下他的,从前,在养心殿侍候的内侍但凡威胁到了高安的地位,一个两个都被高安暗中下了绊子,不是丢了命,就是半死不活地被丢去守皇陵。
梁公公看着那个小巧的瓷瓶,迟疑了片刻后,还是伸手接了。”
皇帝一手紧紧地攥住了高安的手,手指狠狠地掐进了他的手背中,冷汗大滴大滴地自额角落了下来,他奋力地又想捶自己的头……
柳皇后连忙使唤宫人给皇帝按摩止痛的穴道,可又过了一盏茶功夫,皇帝的症状非但没减轻,看着还愈演愈烈,吓得皇后简直肝胆欲裂,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声道:“拖下去!
若是那位萧二姑娘给的药有用,自己应该可以借此翻身,压高安一筹,可若是药对龙体有损,那么自己保管得送命。”
他面上带着笑,其实心里非常紧张,心跳如擂鼓般回响在耳边。
高安勾出一个轻蔑的冷笑,正想把梁公公打发走,但梁公公先一步对着皇帝道:“皇上,奴婢有一事禀,前些日子有人前来献丹。
“胡闹!
怦!
“皇后明鉴,奴婢绝无谋害皇上之意!”高安蹙起了眉头,以高高在上的口吻插嘴斥道,“梁公公,这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你怎么敢给皇上吃!
“皇上!”
柳皇后就守在旁边,一手捏着一方帕子抹着泪,心急如焚,更心痛难当。
要不要吃呢?
梁公公默默地垂首,把那个小瓷瓶亲手交到了皇帝手中。
“真的!
方才皇帝头疾发作时,梁公公一着急,也头痛了,到现在太阳穴还在一抽一抽的疼,像针扎似的。
梁公公低头看着手上的那个小瓷药,神情一肃,眸子里越来越炽热。
梁公公慢慢地转过身,又朝澹碧水榭的方向望去,隔着水榭中的那座屏风,他根本就看不到皇帝,只能阴约看到屏风后几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高安皱眉看着梁公公手里的那个小瓷瓶,忍不住想道:万一这里面的丹药真的可以有奇效,那岂不是……
“皇上……”
高安也想劝,然而,此刻的皇帝就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般,根本什么也不想听,不耐烦地对着梁公公催促道:“快拿来。
想到这里,梁公公的身形不由绷紧,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这一句立刻把柳皇后的目光牵引向了梁公公,柳皇后怒火高涨,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梁铮,你竟敢谋害皇上!”
皇帝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梁铮如释重负,试图挣脱钳制着他的两人,那两个小内侍不由去看柳皇后。?
梁公公连忙又道:“皇上,是专治头疾的丹药。!”
他的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在告诉皇帝自己提前试过药了。
萧燕飞给了药,就毫不留恋地转过了身,朝天一水榭那边走去。”
“皇上的龙体最是贵重。
梁公公低眉顺眼地继续往前走,与高安撞了个四目相对。
曹太医:“……”
曹太医一下子好像是哑巴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两年,他被高安压制得够惨了,除了试药外,其它时间几乎都没办法在皇帝跟前露脸。
梁铮还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口,就听另一道男音突然抢在他前面说道:“等等!”
看着皇帝这副痛苦的样子,柳皇后感同身受,又惊又怕又心疼。把他给本宫拖下去杖责五十!”
“这一丸下肚,药效立竿见影。
柳皇后心下略松,低声吩咐一个宫女道:“去端盆温水来,给皇上净面……”
她话还未说完,却见皇帝再次睁眼,猛地又坐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甚至把头往旁边的扶手上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梁公公“扑通”地跪了下去,胆战心惊地解释道,“这丹药要一刻钟到一炷香功夫才会有效,奴婢是亲身试过的,还请皇后娘娘再等等。”
杖责五十也足以要一个成年男子的性命了。
柳皇后红艳的嘴唇嗫嚅地动了两下,想拦,可皇帝已经急切地把小瓷瓶里的白色药丸倒了出来,直接吞了。
梁公公一动不动地望着高安,任由风吹乱了他的衣袍。
柳皇后以及跪在地上的梁公公都朝短榻上的皇帝望去。
他忍不住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大腿的疼痛告诉他,他的头是真的不痛了。”
他摆出了上官的架势,谆谆教诲着,一副以皇帝为尊的做派。
后来,他也是以此才又升了一级,坐到了殿前总管的位置,成了高安之下的第二人。
毕竟这药到底用不用,在他。
梁公公一咬牙,毅然地拿着刚刚萧燕飞给的小瓷瓶又返回了澹碧水榭,步伐坚定。
这是一场豪赌。
一旁垂手而立的曹太医面色一变,也不敢让皇帝吃那种来路不明的丹药,劝道:“皇上万万不可拿龙体涉险啊。”柳皇后吓坏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颤声道,“皇上,您怎么了?
过了半盏茶,都没有声响。
皇帝服用的丹药都会有人试药,这试药的差事虽险,但也能得皇帝的信任,所以,梁公公就自告奋勇地接了这差事。
这是他的机会!”
“……”柳皇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两字是皇帝说的。
他的头不痛了。
像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了,不知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太医令呢?”
“给本宫把梁铮拖下去杖毙!
片刻后,他抬手正了正头上的三山帽,又抚了抚衣袍……
忽然,他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不敢置信。”
皇帝平时脾气还算温和,可一旦头疾发作,就会特别的暴躁易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