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掀帘引路，将寒酥和寒笙请进来。

　　这件小衣过了一夜重新回到她手里，贴身穿在她身上。

　　“嗯。”大郎封杉喊了两遍，沈约呈才有反应。正在偏室里待禀，你去罢。”

　　三夫人弯腰，将选好的玉佩亲自挂在封琏的玉带上。他将空了的茶盏递给长舟，然后叮嘱了几句府中几个侄女。

　　封朗月恰时打了个哈气，说：“昨晚是好吵，我也没睡好呢。

　　沈约呈看着寒酥随人群走远，眼神黯淡。她红着脸硬着头皮继续说：“带着弟弟妹妹们来给二叔拜岁，祝二叔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战、战无不胜！咱们也可以走了。

　　封岌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她抬眸看向封岌发现他正看向她。

　　经过封岌身边的时候，封岌轻咳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语：“去穿上。寒酥看着苏文瑶走近，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苏文瑶总不能逼着她将锦盒打开吧？我自诩将长姐这个身份担得很好，接人待物从不出差错，可是在您面前不行啊！身处这样的热闹，她却一心想早些回去。她尽量保持着寻常的语气，道：“银票。

　　大家都在互相看得到的礼物。

　　“是该过去了。

　　三夫人假装没听出来，将给她准备的压岁钱塞给她。

　　“是吗？姐妹两个认认真真给三夫人贺岁，三夫人笑着给她们两个封了红包。

　　——今早匆忙来不及换衣，仍穿着昨日那身。

　　苏文瑶昨天晚上在梅园半坡处亲眼看见寒酥一个人鬼鬼祟祟从西南门出了府，那模样一看就是要去偷会情人。她紧紧攥着盒子，过分用力指节被摁得发白。”

　　她又皱了眉，往外张望：“大哥和二弟、三弟怎么还没过来。”寒笙低声问。

　　“长辕带来了上次寒笙被掳走的线索。不同于往日的铁血压迫感一下子席卷，压得屋内这些本就有些敬惧他的小辈们更加紧张，大气不敢喘。

　　远处的苏文瑶突然提声：“酥酥，你得了什么好东西？

　　寒酥到了偏室，里面根本没有长辕的身影。

　　所有人都穿了颜色鲜艳的新衣，寒酥和妹妹浅杏色的衣衫变得十分不起眼。可是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大郎、二郎和三郎从院门进来，得知封岌要走，也不敢多话，静立在一旁恭送。”

　　寒笙摇头：“一点也不疼了。

　　长舟正将一张名贴贴在最后一个锦盒上。

　　四夫人瞪了儿子一眼，道：“给你二叔拜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守规矩！给了你多少压岁钱，和我一样多吗？

　　寒酥也去拿了她和妹妹的压岁钱。却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手一抖，差点让锦盒跌落。”苏文瑶微眯了眼，朝寒酥走过去。

　　“可不可以不去啊？”

　　寒酥摸摸她的头，不舍得她自己走路，让蒲英抱着她。

　　封清云舌头似乎打了个结，一声“二叔”竟是念成了“儿叔”。

　　她触摸过他这身铠甲的冰寒，也拥抱过他铠甲之下火热的胸膛。老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半只脚踏出红尘的人，更是不喜欢热闹。他视线低垂，似乎落在……她的胸口。

　　因要上朝，封岌换上了一身军装铠甲。小衣被叠得工整。她紧接着又看见了长舟的身影，这让她不得不胡思乱想。沈约呈看向兄长的笑脸，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开口：“刚刚问好，我虽对所有姐妹问好却始终望着她。冬日的风吹来有一点凉，可是她被小衣裹着的上身却怪异地温暖着。这也是封琏第一次于腰间戴玉佩，玉佩一戴，好像已经不再是无忧的孩童。

第40章

　　寒酥那颗心本就在看见锦盒里的东西时悬起，苏文瑶的这一问，无疑让她惊悚起来。”

　　寒酥面纱下的雪靥顿时泛了红。

　　这些压岁钱都是长舟置办的，封岌不会有时间和精力在意这些小事。”

　　封清云咬碎了银牙。”

　　她差了人去问，却得知大郎、二郎和三郎都已经在衔山阁了。

　　可苏文瑶心里还是生疑，忍不住试探。他满心好奇，却不能现在就拿到手。

　　他一开口，苏文瑶的脚步顿住，一双双好奇望向寒酥的目光也都收回来，皆回头望向封岌。她有一点疑惑，封岌昨天晚上不是已经给她压岁钱了？

　　——封岌让她过来，真的只是让她把这件小衣给穿上。寒酥抬手，用手心轻轻压了压心口，赶走胸口处的异样温暖。

　　封杉因为过年，也因为婚期近了，眉宇间颇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浓笑。多谢将军。他们刚刚进来时，长舟贴的最后一个名字正是苏文瑶。”

　　一双双眼睛望过来。苏文瑶的盒子里是银票，同为表姑娘，她说自己收到的压岁钱也是银票比较稳妥。”寒酥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握紧手中的锦盒朝偏室走过去。

　　寒酥牵着妹妹站在角落。其他几位府里的娘子得的盒子里都是些首饰之类。难道寒酥偷情的人是赫延王？”

　　众人这才去拿放在桌上写了名字的锦盒。封清云不再耽搁，赶忙就提议立刻带着这些弟弟妹妹，往衔山阁去。

　　寒酥的视线落在手里的锦盒，她也将锦盒打开。

　　又过了好一阵子，封锦茵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封岌目光轻扫，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息，才慢悠悠收回目光。她还不够稳重吗？是他叠的吗？她又不走了吗？”他握着茶盏的手略抬示意身后的偏室。堂厅中或坐或站了许多人，众相见过，各自拜岁说着道贺的喜庆话。

　　眼前忽然浮现封岌端着茶盏的长手，一想到他那双手曾仔细给她叠好这件小衣放进锦盒，寒酥的脸颊越发得烫了。

　　寒酥抖着手，“啪”地一声将锦盒关上，心头一阵狂跳。”封赟小声嘀咕一句。她正在给封琏选玉佩。

　　苏文瑶也有。她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也没看封岌一眼。”

　　大郎封杉皱皱眉，想劝又不知道从哪开始劝。

　　“有线索了吗？昨晚玩到很晚才睡，她现在能起身已是很不容易，她没想到自己倒成了最后一个。

　　封岌视线扫过这些晚辈，也有些意外苏文瑶还在。

　　“寒酥。

　　寒酥脸颊顿时发热。”

　　寒酥脸上带笑心里却有一丝疑惑，昨天晚上苏文瑶不是已经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家吗？有一丝求助之意，但是更多的却是责怪。

　　封岌轻转了一下手中的茶盏，不算小巧的茶盏在他宽大的掌间显得渺小许多。”

　　前一刻还嬉笑玩闹的孩童们，一听说要去衔山阁，立刻或严肃或紧张起来。

　　寒酥静立了片刻，再次打开了手中的锦盒，望着装在里面的小衣。理智告诉她不可能，赫延王怎么可能和她不清不楚。

　　封珞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找寻了一番，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封岌突然开口。

　　寒酥用指背轻贴了一下脸颊，长长舒出一口气，收拾了情绪才出去。

　　这是封岌给府里晚辈的压岁钱，每一个锦盒上写着各人名字，明显给每人准备的压岁钱并不同。”

　　听她这语气颇有些劫后余生之感。一行人到了衔山阁，还没见到封岌，就先看见了摆在桌上的一些锦盒。

　　“当然一样多了。她不高兴地嘀咕两声。

　　“约呈？

　　得知她今早没走，长舟就临时加了一份压岁钱。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母亲，我也要玉佩。腿上疼不疼？

　　苏文瑶朝寒酥走过来，意味不明地询问：“昨晚是没睡好吗？”

　　封清云站起身，道：“咱们是不是该去给二叔拜岁了？他似乎天生就该穿铠甲。不过目光只是在苏文瑶身上停留了短暂一息便离开，道：“压岁钱在桌上，都自己拿。

　　屋子里的晚辈们跟出去，皆立在檐下恭送封岌离去。

　　往衔山阁去的路上，寒酥故意放慢了脚步，和妹妹走在最后。怪他肆意妄为。”寒酥浅声应着，握着锦盒的手更加用力。

　　周围的人都在打开得到的锦盒去看封岌给的压岁钱，又互相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

　　封岌脚步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接过长舟捧过来的热茶，随口道：“身为长姐，性子更稳重些才是。”

　　她刚刚看见苏文瑶的盒子里装的是银票。

　　她心头跳得更快，慌乱中，她几乎是不由自主抬头望向了封岌。云帆从外面进来禀告马车准备好了，封清云赶忙说不敢再耽搁二叔进宫。寒酥笑笑，柔声：“烟花爆竹确实有一点吵闹，很晚才睡着。”寒酥轻应了一声，拉住妹妹的手，也不再开口。

　　待封岌离开了衔山阁，封清云重重缓了口气，道：“走吧。”

　　寒酥深看了一眼这对母女，又慢慢收回视线，望向乖乖站在身边的妹妹。不过寒酥那份，却是封岌准备的。等像你哥哥那么高了，也可戴腰玉了。她混在人群里，指尖轻捏着身前斗篷的衣襟，朝前挡了挡前身。

　　往大房去的路上，寒酥牵着妹妹的小手，低声问：“累不累？赶着他出发之前过去，万不能耽搁了他的时辰。

　　寒酥跟着他们一起往外走，迎面遇见府中的三位郎君，众相问好行礼。”大夫人说，“今天初一，你二叔是要进宫朝拜的。昨晚睡得少，她有一点犯困。

　　到了大房，四房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高大威严的男人被冰冷的重甲裹身，更是器宇雄伟。

　　寒酥偷偷望了他一眼。府里上头还有太夫人、老夫人，可太夫人年迈需要静养，昨儿个传下来消息今日都不用去打扰。她出去时，封岌正在与封朗月说话，她悄无声息地走进人群，走到妹妹身边。昨天晚上她在被子里将小衣递给了封岌，现在衣服里面没有穿小衣。

　　——锦盒里，装着昨天晚上她在被子里递给封岌的那件小衣。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众人知道封岌过来了，都挺了挺脊背。

　　简单吃过东西，三夫人带着晚辈往大房那边去拜岁。

　　寒酥得快些出去，不能再耽搁。

　　三夫人笑笑，柔声道：“珞儿还小呢。”封珞哼哼唧唧。她有些匆忙地快速解了上衣，把这件小衣贴身穿上，再穿好外衣。”

　　苏文瑶的询问，让周围许多人将目光落在了寒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