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去都得后半夜了，主持人也得出差吗？”

　　姜浓怔神了会，看向旁边的车窗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小片的白霜，偶尔有车闪着尾灯雾蒙蒙的路过，在这寂静里，她抬起僵冷的发白指尖想摸玻璃上的霜花，触及到却是股凉意。

　　姜浓知道不能哭，小手紧紧掐着腿。”

　　“到了。

　　一阵扰民的手机声刺耳的响起，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通问：“哪位？

　　好似这样就有归宿感了一般，去哪儿都不怕了。

　　“囡囡。”

　　这个谢，倒是惹得傅青淮看了她眼。

　　“燕杭说你路上睡了, 就没吵醒。

　　她还没有习惯理所应当的使唤傅青淮这个合法新婚丈夫, 哪怕被扶着走近记忆中的深巷，看到那暗青色的房子门前伫立着舅舅的熟悉身影。

　　他问的事都不露声色地避开姜浓的忌讳，通话到手机还差几秒断电，才挂了电话。

　　姜浓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抿了抿略白的唇：“我知道了。”

　　……

　　从沥城连夜赶去塘西镇的路途遥远，随着时间流淌而过，窗外环境也越发乌漆嘛黑的。”

　　姜浓呼吸微紧，过去拽着燕杭就往外走：“麻烦送我去个地方。

　　木格窗户外传来燕杭的声音，闹着要去坐乌篷船。”解成祈冒着寒霜等了多时，七年不见，他裹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形削瘦了不少, 虽然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姜浓不愧是血脉至亲, 面相生冷，却异常的清峻标致。”

　　舅舅眼神失望，摇摇头：“别再来塘西镇了。

　　装睡过了头，真的就睡了过去。

　　她尽量克制着语气里的一丝颤抖，只是说明了具体情况，不敢往坏处想，说得赶过去。

　　麻木的膝盖软下一刻，被人抱了起来。

　　她背着书包，还穿着校服被拦在了巷子外，看着舅舅身姿狼狈地蹲在角落头里抽完半包烟。”

　　燕杭这一听还以为是去新闻台，谁叫自个还是姜浓的御用司机，所以也没问目的地。

　　哪儿都是雾蒙蒙的，包括舅舅那张脸。

　　解成祈忙着说，冬季湖面有冰划船危险，可以去吃吃桥头那家的芡实糕。

　　姜浓在中途，主动给傅青淮打了个电话。

　　半响，才启唇低低的说一句：“我有一个舅舅，亲舅舅。

　　外面天色彻底大亮，等车子停稳的瞬间。

　　是傅青淮那张在白雾朦胧下的俊美面容，映着天光，轮廓线条异常明晰。

　　把傅青淮，就是当成是新姑爷一般对待。

　　姜浓抬指压了压眼角的酸意，嗯了声。”

　　佟书兰躺着瞧了半响，刚开始险些以为是老花了眼，怎么平时电视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小人儿，突然就冒了出来，她去碰姜浓的脸，摸摸额头：“不疼了，你这孩子又跑回来做什么，叫你养母一家知晓了要不高兴的。

　　旁边专心开车的燕杭也顺耳听了不少，就没傅青淮那么心思缜密：“你家这么困难的吗？

　　姜浓都没意识到这次回来，跟以往是不同的。

　　光线偏暗的室内许久无声，厚重的布帘隔断了外面的步声，唯有木格窗棂被寒霜扑打落了一层白雾。

　　姜浓就坐在副驾，脸是白的，对他说：“去塘西镇。”

　　恰好那时汪婉芙想要收养个孩子，又都是江南水乡的人，就托人找上了外婆。”

第36章

　　接到她那通电话之后。”他清冽微哑的声线传进她耳朵里, 要平时低三分：“医生给外婆看过了，是冬日地滑，不小心摔伤了膝盖。

　　姜浓此刻像是忘记了两人在昨日，发生了实际性行为，是彻底, 连身体都属于过对方。

　　燕杭有口无心问：“你外婆还有家人吗？

　　渐渐的，姜浓被分散注意力，几乎问什么就答什么：“我是外婆养大的，后来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外婆无力抚养我了，就想帮我找个好人家。

　　姜浓轻轻撩起布帘而入，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外婆，走过去，放轻动作去看了她被子下受伤的膝盖，见已经包扎好，才头重脚轻的坐在了旁边。

　　姜浓分神听着，直到外婆的手动了动，嗓音含混不清地传来：“囡囡？

　　直到舅舅将猩红的烟头碾灭在白墙的缝隙里，对她求道：“你也知道，家里舅妈容不下你，都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了，就别跑回来了——这儿留不住你，也是你外婆的意思。”

　　送出去给了别人的孩子，佟书兰心底门儿清，换谁也不希望还和之前家里密切联系。

　　将人引进门, 先张罗着请姜浓坐：“你外婆服了药没醒，姑爷请了医生来看过了——”还带了一群穿黑西装的人，买了不少贵重补品。

　　姜浓都顾不上其他的，解了安全带就推车门下去，谁知燕杭没有把车停在平稳的街道地方，早间又下了一场急雨，高跟鞋落下那瞬间，险些就被硬生生绊倒。

　　听到傅青淮说外婆人是没事的,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地，只是声音莫名的有些哽咽：“谢谢。

　　他对姜浓是客气的，也不懂什么顶级豪门、位高权重的傅家之主这些。

　　尾音都没说全，身后，开了半宿车的燕杭先松泛筋骨走下来，指节曲起漫不经心敲着冰冷的车门说：“人家有私人飞机，比我们快。”

　　姜浓半天才彻底回过神, 要没他抱着，自己恐怕也得摔破膝盖骨。

　　很快就被姜浓下楼的细碎步声划破，她很急，只是简单换了身单薄的长裙和毛呢大衣，鞋子都是边走边穿的，看了半圈，只找到窗台处给小蜗牛换新鲜菜叶的燕杭。”

　　“是我外婆出事了。”

　　她抬头，泪意瞬间浸上了眼睛：

　　“外婆，我在的，您还疼吗？

　　将人抱在怀里，修长冷白的长指碰到她发愣的脸侧，是冰的，被寒风吹得都失了正常血色, 于是接过一旁秘书及时递来的羊绒料子大衣裹着。

　　傅青淮看过她详细的人生资料，又怎会不知道？”

　　佟书兰：“看一眼就走，这家没养你几年，别被拖累了。”

　　燕杭刚要导航，又觉得这地址不像是新闻台，立刻反应过来：“啊？

　　她清楚记得最后来的那次，也是寒冬腊月的白霜天，还没进家门，汪婉芙那边已经给舅舅打电话通风报信。

　　解成祈去厨房泡了杯茶，想给姜浓暖身子的。

　　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

　　等醒来，窗外的夜色已经浓成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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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八点整，别墅的楼下客厅原是安静的。”

　　解成祈自然不敢拦，房间在隔壁，怕寒气进去，门窗都是紧闭着的。

　　愿以为说完就要挂电话了，谁知傅青淮没有，清冽的语调缓慢地跟她找着话题聊。”

　　话音落地。”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姜浓已经整整七年未踏入塘西镇了。

　　不知过去多久。”

　　姜浓止步不敢往前，表情茫然地站在原地，想将口袋皱巴巴的钱拿出来说：“我很快就长大了，会养活自己的。

　　姜浓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就回来看看您。”怎么在这？”

　　有他这句话，就跟一下子吃了定心丸般。

　　解成祈没机会说完，见姜浓淡声道：“我去看看外婆。

　　她低下头，像小时候似的，最喜欢用额头轻轻贴着外婆手背。

　　“你在也行。

　　傅青淮那边明显是跟人在谈生意，闻言便起身，走到了个无人的僻静环境里跟她说：“地址给我，别怕。

　　“你。

　　傅青淮就已经终止了谈判桌上的生意, 连夜启动私人飞机赶了过来。

　　姜浓恍惚地感到天旋地转的，随即鼻尖碰到对方纯黑色的西装，一股熟悉的冷欲梵香气息扑面而来，她先是震惊到不可思议，眼睫毛带着颤意慢慢地，往上看。”

　　姜浓乌锦的长发是散的，衬得眼睛极黑，像蓄起了清水一样：“别墅里没有其他人，燕杭，我等不及傅青淮回来。”

　　姜浓发白的手指握着手机，侧脸看向他。”

　　那边急促地说了几句话，室内静数秒后。”

　　燕杭的一句话瞬间将姜浓猛地惊醒过来，脑袋磕磕碰碰在冰冷的车窗上迷糊睡了过去，抬起苍白的脸，额头还有明显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