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停几ᴶˢᴳᴮᴮ天，又到了该去绣货行的日子。

　　他心里犯嘀咕，往冯玉贞瞟好几眼，还是一身素衣，钗珠簪珥一样都无，仍是一个朴素干净的女人，眉眼间更无得意或是自傲，反而瞧着有些无奈。

　　幽幽的香气若隐若现，同昨天冯玉贞身上的气味相似，赵阳毅眼皮一跳：“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继而笑了，他道：“是没有仇怨，可惜你命短，只能折到这儿。

　　绣货行就在镇上，冯玉贞更愿意自己动脚走过去。

　　虽然现在住的地方比先前村西的砖房天差地别，清静不少，冯玉贞却恍若隔世，觉得那个飞檐翘角的宅子呆得发闷。

　　具体的他也不好多事打听，只是告知她今日还需去那位官小姐府上一趟。

　　李畴更是乐呵呵的，一副笑脸弥勒佛的模样，好似听不懂她的话，还将马车赶出来，侧身掀开帘子，示意她坐上。他脱去衣物爬上床，从后紧拥上来，两臂环住她的腰身，那种冲动才慢慢将歇，彻底沉浸于温香软玉中。

　　他原本只是来正房一趟欲将珠串摘下，下半夜去书房将身上沾血的衣袍处理掉。

　　也许是摆弄地幅度大了, 冯玉贞迷迷怔怔半睁开眼, 只瞧着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坐在床前。无法，只得接受两个丫鬟跟左右护法似的跟在身后。

　　“空哥儿, 怎么还不上床？

　　然而本应像上次一样轻松拽下的念珠，这回却纹丝不动。

　　直接动手将人杀了，闹出骇人听闻的命案，不仅吃力不讨好，还会惹冯玉贞猜忌。

　　那个掌柜之前那回便看到有人跟在她身边，还以为是她姊妹结伴一块来的，结果这回身后又多出一个，长得也同她不像，两个人姿态谦卑的错她一步。”

　　赵阳毅骤然呆愣于原地，崔净空却果断收起匕首，抽身而去，他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所以不急着夺他的性命。”

　　崔净空好似恍然回神，他抬手嗅闻自己的衣袖，不出意料，苦桔香气缠绕其上，他却好似若无其事，轻飘飘对赵阳毅道：“哦……这个是刚刚在她床榻间沾上的。”

　　他不提还好，崔净空面容阴霾，他死盯着赵阳毅这张破相的脸，喃喃重复一遍：“没有仇怨？

　　崔净空坐在床沿, 静静瞧了床上人一会儿，他掌心里沾着赵阳毅的血, 只拿干净的手背贴上冯玉贞侧脸，微微摩挲，大抵是深夜出门一趟，满携肃杀之气而归, 手凉，冯玉贞睡梦中避开他的手, 侧过头没有醒。”

　　察觉自己的手被他捏着，半梦半醒之间，女人嗓音轻软，略带一点含糊的鼻腔。

　　*

　　第二天早上，崔净空同她吃饭时神情如常，冯玉贞暗感庆幸，以为这件事被成功翻过篇，果不其然，崔净空对此事也不再提。

　　手下落空, 崔净空收回手, 掀开被子一侧, 从里摸出冯玉贞的一条手臂, 令她的手指勾住左腕念珠。

　　就像是现在。

　　可冯玉贞只哼两声，他便无可抑制地感受到一种冲动蹿上心头，急于逼迫他开口答应她的要求，同他所有缜密、冰冷的计谋背道而驰。”

　　两人之前只在镇上巷子里见过一次，他那时候便觉得这个小叔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叔嫂之间有些姿势和触碰都过于亲密。冯玉贞吸取之前的教训，大早上来的，因此放心前去，那两个丫鬟自然还是跟着。不如先慢慢放血折磨，杀人诛心将他彻底击溃，才令人痛快。崔净空动作一顿, 换一只手, 又谨慎尝试一回, 结果并无区别。

　　赵阳毅见大势已去，却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他，死前只求给个痛快：“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不知因何遭此大难？

　　崔净空面沉如水, 他发觉好似只要同寡嫂有关的事, 总是极容易脱离掌控。

　　冯玉贞意识不清，只记得青年默然良久，好像轻轻应了一声。

　　难道必须是在她清醒情况下主动摘下才行吗？大抵是冯玉贞晚归那天被崔净空结结实实惊吓住了，这回不管冯玉贞说什么，两个丫鬟都只管低着头跟在她左右，半步不敢离开。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我这两天短短呜呜呜呜，下次尽量长一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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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踏出门槛，一想竟是半个月未曾出门，街道上渐渐热闹，人流往来升起喧嚣，往返两地做工的男人蹲在路旁，往嘴里就水塞着馒头。

45 ☪ 45、许雍 ◇

　　◎念珠摘不下来◎

　　方才猛一下插入床板里, 抽出来的时候便已卷刃，刀身浴血，崔净空随手把匕首丢到路旁, 一径回府上, 临走前将烛光吹灭, 现下正房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