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坐在马车里，朝云朝月分别趴在一边窗缝前，很快，朝云高兴地对长公主道：“驸马在那呢！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见母后。”
华阳不以为意：“天天见，有什么稀罕的。”
华阳眼睛一亮，旋即又朝乾清宫的方向望了望，重新靠到椅背上，幽幽道：“真有这么简单，我早就跟你开口了，可母后不会答应的。
元祐帝说完之后，就见姐姐开始用一种农夫欣赏自家地里茁壮庄稼的眼神看着他。”
华阳能想象出陈敬宗的呆样。
而陈敬宗对这辆车驾的熟悉，简直胜过自家老头的首辅车驾。”
华阳：“真不必。
陈敬宗等将士齐齐跪下。”
华阳只是笑了笑。”
元祐帝心想，驸马在姐姐这边，还真是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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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要去蓟州的事，她嘱咐弟弟先不要透露，反正出发当日她的车驾跟在弟弟后面就行，无须因为她的加入而让朝廷这边多做什么安排。”
华阳：“没有。”
华阳转转手里的花，美眸含笑地看着弟弟：“虽然姐姐是想去蓟州领略边疆风光，但也的确有点担心你，怕你头一次出远门，水土不服什么的。
陈敬宗胡乱拨弄几下她的长发，不得不大步离去。”
华阳：“明早我要进宫送弟弟，必须早睡。
黎明时分，陈敬宗醒了，下床喝碗水，重新钻回被窝，搂着华阳亲。”
姐弟俩都很惊讶于母后的好说话。”华阳朝窗边靠近一些。
陈敬宗反而成了府里心情最复杂的那个，既高兴能去蓟州，又为越来越近的分别而不舍。
元祐帝稚气未脱的脸上只有兴奋雀跃，提到蓟州之行眼睛都比平时明亮几分，宛如一只羽翼渐丰、即将脱笼而飞的鹰。
“你肯定在生我的气。”
陈敬宗：“那你为何冷着我？”
元祐帝：“那就说你放不下我，非要跟着照看才行。
元祐帝很快反应过来，关心道：“姐姐有心事？
戚太后笑了笑。
陈敬宗憋憋屈屈地睡了，半夜手往她这边探了两次，次次都被华阳毫不留情地掐走，终于死心。
有陈廷鉴、何清贤在，她不怕孩子们出大差错。
有人笑着起哄：“大人天天回府还看不够啊，怎么跟好几年没见过了似的？
他重新躺下，抱着华阳，一下一下地亲她的后颈，亲一下交待一句：“我不在，你一个人住着闷了，可以去宫里多陪陪娘娘，回那边住几天也行，婉宜、大郎他们还都挺喜欢你的。
华阳吸了口气，眼中也透出恼怒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边斜洒过来，帝王仪仗也终于出现在城门口，最前面的是骑着骏马的两队锦衣卫，然后是高高举起的华盖，再是帝王宽敞如移动房屋的车驾。”
华阳转过去，继续睡了。”
朝云：“您不稀罕，驸马稀罕啊，刚刚朝这边瞅了好久，都被卫所将士笑了呢。”
陈敬宗竟然无法反驳。”
果然又是不正经的，华阳瞪他：“除了我，还能是谁？
华阳躲来着，却被他轻易按住，这漫长一吻即将结束时，陈敬宗竟移到她耳边，微微用力地咬了一口。”
华阳摇摇头，叹道：“没有，只是听你提到长城、炮台、茫茫草原，全是我这辈子都未必能瞧见的，便提不起精神来。
戚太后看看儿子，再看看女儿，倒是没有多问什么，只道：“去就去吧，你们姐弟俩互相管着，别在外面玩得太疯。”
众将士齐声应是，气势如虹！”
陈敬宗：“我可不像某些人，没有良心。”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窜个头的时候，去年元祐帝就比华阳高了，现在姐弟俩站在一起，华阳才到弟弟的耳垂下方。
陈廷鉴博览群书, 对各地风土民情了如指掌, 一路上元祐帝好奇什么, 他便能及时地讲解什么。”
陈敬宗：“那可说不准，也许是长公主府花园里的哪朵牡丹终于修炼成精了，又对我念念不忘，便化作你的样子前来相见。
华阳受弟弟邀请，换了马装，骑着她毛发雪白的坐骑，与陈廷鉴一左一右地陪在元祐帝身边。
长长的车队平缓地沿着官道而行，走了一个多时辰，忽然有人敲了敲左边的车窗。
“有事？
朝云挑开帘子，华阳瞥过去，对上陈敬宗英俊严肃的面容，仿佛他是奉了皇命而来，仿佛他只是一个寻常的指挥使，而非她的驸马。
陈敬宗在笑声里暗暗咬牙，算她能忍能装，早就决定了要随驾同行，非要做出一副离了他也无所谓的清冷姿态，害他这几晚都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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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羽林卫、金吾前卫、大兴左卫等十个卫所的指挥使都已经到齐了，身后是各个卫所的五千多精兵。
陈敬宗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辆马车。
攥紧缰绳，陈敬宗冷冷朝身后的卫所将士看去：“出发！
大兴左卫的士兵们都在看着他，注意到指挥使大人一直歪着脖子，他们再顺着指挥使大人的视线望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华阳刚要放下帘子，陈敬宗忽地挡住她的手，带着几分难辨真假的幽怨道：“不过一看到你这冷清清的眼，我就知道来的是长公主本尊。
华阳心虚般垂着眼坐在戚太后旁边，元祐帝负责说情。
父皇就是高个子，待弟弟成年，未必会比陈敬宗矮多少。
待大太监曹礼替元祐帝喊了免礼，众将士再站了起来。
八月中旬的天气正好, 元祐帝时常下车，骑着他那匹枣红色的火麒麟活动筋骨。
蓟镇治所蓟州城位于京城东偏北方向近四百里, 以圣驾的速度，要走六七日。
最叫他郁闷的是，他没有在华阳这边感受到一丝眷恋，甚至明早他就要跟着圣驾出发了，夜里华阳竟然还不肯给他。”
华阳扑哧一笑：“这种谎话，母后一眼就能看穿。
她心如止水，身边几个丫鬟白日熟练地收拾行囊，一旦驸马爷回来，她们也都心照不宣地替长公主守着口风。
华阳懒懒倚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枝新开的粉瓣月季，心不在焉地听着。”
众将士哄笑。”
元祐帝想了想，道：“就说你舍不得驸马？
脚步声消失了，华阳才重新睁开眼睛。”
华阳：“嗯。”
坐在床边，陈敬宗头疼地看着背朝他躺着的长公主，“气我刚得到消息时太过高兴。”
华阳：……
第157章
蓟镇是九边重镇之首, 辖区东起山海关西至居庸关，从东、北、西三面拱卫着京师重地，其重要不言而喻。
姐弟俩一起回了乾清宫。”
元祐帝：“你去随军半年都没事，我天天练武，怎么也比你结实。
窗帘只是半挑，露出长公主牡丹花似的明艳面容，陈敬宗从她的眉梢一路看到唇畔，这才俯身，低声道：“没什么，过来看看车里坐的是不是长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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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华阳进宫了，毕竟亲弟弟要出远门，做姐姐的哪能不来关心关心。
陈敬宗翻身上马，准备出发了，他们这五万京卫，会将圣驾以及后面跟随的大臣车驾全部围在中间。
就在陈敬宗回头，想最后看一眼长公主府的方向时，又一辆车驾出了城门。”
华阳笑道：“你帮姐姐，姐姐也不能连累你，等会儿母后面前，你只说我舍不得驸马，对你纠缠不清，你没办法才同意了。
元祐帝面上微热，又隐隐为傲，以前姐姐总把他当小孩子，从今以后，该换成他庇护姐姐了，母后不许姐姐做的事，他可以替姐姐撑腰。
陈敬宗看着她，闷声道：“你就是没良心。”
元祐帝虽然年少，有时候无法理解母后与姐姐的一些话题，此时却立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笑道：“姐姐想见识见识还不简单，这次随我同行就是。”
陈敬宗：“我每天都给你写信，十天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