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四个人又去寻找程晏,毫不意外,惹来程晏一阵羞窘的咆哮。
“是,我先忍着,等下回就我们两人了,我再说。况且他出自北疆,最了解那边的情况,他既如此说,那北魏人的确没资格嚣张,这份协议作废,你们再谈。
“自然是大烨臣子去和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
由于武鸣战神回京,彻底压制住北魏的嚣张气势,再加上几次设宴,武鸣带回来的北疆武将们,始终压着北魏武人打,之前一直没能开启的两国和谈,终于可以双方坐下来,进行彼此对话。
当官这么多年,在朝堂上争吵起来的臣子不是没有,甚至还挺多的,毕竟文臣喜欢引经据典,你来我往一时半会根本停不下来。”武鸣冷声警告了一句。
“皇上,末将心中有一困惑想问两位尚书大人。
换着花样骂,把两位尚书骂得狗血淋头,都不带喘气的,足见他的肺活量有多好。
这帮瘟神待在望京里,全城戒严,皇子们完全不敢搞事情,全都龟缩起来,严重影响他们夺嫡大计。
当然能活下来的人都不是蠢蛋,那些组织想在打仗的时候让他们顶在前面,他们也利用这些组织混口饭吃,吃完饭就找机会跑路,这仗谁爱打谁打去。
下了朝之后,各人分道扬镳,等到了自己的地盘,于钟才咧着嘴对武鸣道:“嘿,皇上总算干了件对的事情。
不止北魏抢百姓的东西,当地的贪官污吏更是各种搜刮,在这种不吃人就被人吃的情况下,良民逐渐变成暴民,直至所有文明制度崩坏。
但他们不是害怕,而是无比的期盼。进了这鬼地方,看着热闹的街道不能逛,为了避免惹麻烦,连门都不敢出,终于让我有机会和那帮孙子打交道了,揍死他们!
“两位大人,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去谈判的?他应该不至于死灰复燃,继续躺在床上醉生梦死吧?
“两位爱卿误会了,于钟将军乃是从北魏出来的,常年征战性子难免急躁了些,但他也是为了我大烨着想。
亲爹和便宜继母一唱一和地嘲讽他,再有两个小表妹表情无辜地看着他,他顿时觉得睁眼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迎来糟糕的一天。不过两位尚书都是为官多年,兢兢业业为了大烨朝,间谍这种话就莫要再说了。”
他没有把话说死,其实不止朝廷怀疑武鸣要反叛,他们北疆这些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的人,大半也在心里嘀咕。”
他是北疆人,有记忆的时候,这个地方就连年被北魏侵扰。
就是因为有这鸟皇帝在,心眼比鸡屎还小,处处与他们为难,干脆推翻了他,让将军当皇帝,定都北疆,天天打北魏。
这位狼狗将军正是战神手下的四大神将之一,北魏丧生在他手下的亡魂无数,其中更有很出名的北魏武将,却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是北魏哪个老匹夫说出来的话,你们当时竟然没给他两个大嘴巴子,让他滚回十几年前。
这次的和谈也能看出,几位皇子包括太子的意思,都是尽快谈完,哪怕条件差一点也没关系,赶紧把北魏人和北疆武将们全都送走。”
第二次和谈很快开启,北魏人原本趾高气昂地去,但是一看于钟坐在对面,瞬间气焰就不稳了。
打北魏,打朝廷,打土匪的,各种组织兴起,但是没有扛得住的领头人,大部分都是为抢劫找借口,扯大旗。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显然大家还沉静在于钟的辱骂之中。
他们一时之间气得手都打哆嗦了,偏偏又仗着自己是读书人,不能粗鲁地骂回去,只有憋屈得让皇上定夺。
于钟得知此事的时候,直接拍着桌面大声痛骂道:“笑掉人的大牙,合着我们将军不回来,北魏那群人说不谈,大烨王朝的臣子们就由着他们,这不就大鱼大肉白养他们吗?”
“陛下,末将和这两个老糊涂没什么可说的,我怀疑他们就是北魏间谍,请您派大理寺协查,看看他们是不是收了北魏给的好处,要不然怎么字字句句都在替敌国说话。
“下次和谈于钟将军也一起吧,你了解北疆人,若是北疆使臣再说出什么不像样的话,你也好当面质问他们。
遇上混饭行情好的时候,于钟曾经在同一天,当叛军打朝廷,再当义士打土匪,之后又去应征民兵打北魏,说句不好听的,一天之内三姓家奴都当过,那天都吃撑了。
和谈进展得并不顺利,北魏人的气焰仍然十分嚣张,大烨朝的文臣们,嘴皮子的确很溜,引经据典也是一把好手。
“我们大烨朝是礼仪之邦,二位尚书更是心慈手软,见你们哭一哭闹一闹,就心软了。
不仅没有追究于钟,还态度鲜明地站在他那边。
免得大烨朝的百姓,又把这种好事放在他头上。多少人等着抓把柄,你别把小辫子往人手里送。
武鸣战神没有出现的时候,那里是一片人间地狱。”
“那些文臣对待我们,挑三拣四,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动不动就说我们野蛮人粗鄙不堪,结果一遇上北魏那帮子真土匪,瞬间就怂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还厚着脸皮把这事儿说出来,在皇上面前邀功,这用你们文人的话怎么说,叫恬不知耻!
温博翰静静地站在礼部尚书身后,他在心里回味一番,竟然觉得骂得挺好。
北疆武将们了解北魏,那是必然的事情,之所以在第一次和谈,没让他们加入,无非是皇帝怕再给北疆武将一份好名声。
但是国力才是根本,大烨朝被北魏压着打了这么多年,他们又远离北疆,所以记忆中北疆还是那个民不聊生的地方,他们对北魏仍然有诸多恐惧,甚至留下许多心理阴影,毫不意外的受制于人。
敏姐儿怔怔出神,她想,小姨父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让小姨母处于为难的境地。
北魏的确民风彪悍。”在朝堂之上,于钟明显比晚宴上要斯文许多,没有一张口就开始骂人,但是听他那来势汹汹的语气,也知道他没别什么好话。我们大烨乃是天朝古都,陛下更是宅心仁厚,总不能眼看他们送死,因此他们要求大烨每年赏赐五千头牛,五千头羊,还有一万旦粮食,粗粮也可……”
负责此次和谈的是吏部尚书与兵部尚书,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本该是和谐的搭配,只是这两人都出自望京的官员,牵扯到夺嫡之中,并不能完全从大烨朝的利益出发,反而是要替给自辅佐的皇子着想。
武鸣将军就坐在旁边,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于钟立刻点头:“放心吧,将军。”
“你问。
“别闹出人命,两位尚书的胆子小,否则又要参你一本,破坏两国和谈。
可这在朝堂上骂街的,少之又少,把同僚的爹都骂进来的,那更是只见过这一个。皇上,于钟不仅殿前失仪,还污蔑微臣二人,请您替我二人做主!
“北魏原本要求割地,但是微臣据理力争,最终否决了这条提议。
只要有战争的地方,就会死人。”
“放屁,我看你们就是乱臣贼子,是北魏拍过来的间谍吧?土匪忽然不抢人东西,开始走文臣那一套想要何谈,不是他们要脸了,而是他们打不过!”于钟马上点头应答。
在那样一个死人跟喝水吃饭一样正常的地方,没有人情道德,也没有律法约束,就看谁的拳头硬。
“少说废话,这里不是北疆。”
皇上沉默片刻之后,就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北魏那种狼子野心的狗东西,他们是豺狼虎豹,是天生就会抢人东西的土匪,但凡大烨打不过北魏,他们都不可能派人来何谈。”
两人何曾被人这么骂过,甚至都上升到亲爹,这谁能忍。”
九五之尊很快就下了决断,两边都没落面子。
“走,去瞧瞧你们表哥醒了没?
当第一份和谈协议拟好,拿到朝堂上讨论时,北疆诸位武将自然也在场。
他这个上司,近段时间与大皇子走得很近,听说还有联姻的意思,这一旦站队就很难做到纯臣,心底必然有偏袒。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有辱斯文!
对上那张铁制面具,于钟瞬间缩了缩脖子,陪着笑道:“将军,您知道我的诨号,于大胡子,最爱胡说八道,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们二位对一个手下败将,竟然还能谈到割地这种事儿。”武鸣没让他闭嘴,只是叮嘱他小心。
饭后,温明蕴提出去消食。
只是两位尚书面色都不太好,皇上让于钟加入其中,实际上就是对他们的不满。
皇上没办法,只好让于钟加入,但是北疆战神武鸣,肯定是一丁点都不能沾手的。还给牛马和粮食,你咋不把你爹送去给人倒夜壶呢!
他悲伤那股劲儿还没散去,再加上之前颓废,作息已经无法早起,所以四个人赶过来的时候,他还蒙头大睡。”
于钟不过几句话而已,就现了原形,粗话不断。”
皇上对这份协议明显也不满意,瞬间就找到了谁出声,立刻点名询问。
武鸣诡异的沉默了,也不知道他这是服从命令,还是在阳奉阴违。只是冬天来临,草原贫瘠,北魏人民的确吃不上饭。
他接连送走了所有亲人,成了孤儿,但是北疆最不缺的就是孤儿。
皇室真的一点好处都不想再让北疆武将沾了,所以才没叫他们,只是眼看着第一次协议拿回来,被于钟骂得这么惨,显然谈得狗屁不通。
像于钟这种孤儿和流浪汉,就是被拉拢去充当炮灰的存在。
“于钟,你有何话要说?”
他边说边捏着拳头,常年习惯打仗的人,忽然消停下来,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说得是一时气话,但也反应了内心的极度不满。我肯定是跟着您混得,让打谁就打谁!”皇帝立刻挥手,示意他提问。妈了个巴子的,要不是和北魏有血海深仇,老子都恨不得去投敌当大爷!
更何况他的仇人还打着和谈的幌子,与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区,只隔了两条街,却不能去斩杀仇人,让于钟像是对着茅坑吃饭一样,咽进去也想吐。
四人很快用晚膳,甚至因为气氛和谐,都吃得有些多了。
只是这汇报和谈协议还没结束,殿内就已经响起了冷哼声,着实充满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