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儿子在书里就是走歪了的那个。
就看他走不走正道了,八九十年代,正邪之间,也只有一念之差。
还有罗初明在的拖拉机厂、还有啤酒厂、钢厂。
初夏又回到纸厂后面的垃圾堆里,看到岑淮安小手非常快地往自己破麻袋里捡废纸,有人觉得他碍事,还会推他一下。”
“那又怎样,你闺女上学没用我的钱?
看到初夏,他站起来,嘴里就是埋怨:“你去哪儿了?
王玉兰还的那五百块,哪够抵原主给的,因此初夏问罗大哥要钱要的理直气壮。
初夏已经把钱数好了,一分不差,抽出来两分给岑淮安。”
初夏看向邦哥,他脸上带着笑,但是笑也有股野性难驯的味道,在这个年代,这小孩儿未来大概率是个枭雄。
岑淮安立马接过来,心里想着:要是妈妈天天去姥姥家要钱就好了。
但也不敢使劲敲了。
跑过去又不知道咋开。
但只有这一个消息,她觉得还是去纸厂后面看看吧。”
岑淮安偷偷去看初夏,她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他心里就像藏了个小球,“砰砰砰”跳停不下来。
岑淮安也是小孩儿心性,从罗大哥开始安的时候,他就跟在一旁,罗大哥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眼睛盯着他安电视。
越想越气,他去安天线的时候就敲敲打打,初夏走过去凉凉地说:“敲坏了你赔啊。
但初夏又喊了一声,他转头,看到了坐在破纸堆上的初夏。
岑淮安听到他妈妈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你什么时候跟他一起拾破烂的?
看着岑淮安这小可怜样,过来都不舍得放下捡的破烂,她心里的气灭掉了大半,更多的是难受。你知不知道我等多久了?
初夏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自己任重道远。”
岑淮安的破麻袋已经拎不动了,初夏也拎不动,两人一起拖着到那个八九岁男孩儿面前。
不过心里的火还是有的。”
岑淮安:“沉。”
岑淮安看着她。
初夏给她们倒水,里面还放上红糖,笑着说:“不是。
到门口,就看到罗大哥蹲在她家门口,一脸不耐烦地抽着烟,手另一只手在墙上扣着。
还能继续找岑淮安,纯粹凭她心里的一股气。
她歇一口气,就起身去找帮忙找人的人,谢谢这些邻居,并告诉他们孩子找到了。
“继续捡吧。
踏着夕阳往家里走时,初夏累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毕竟欲*望这头猛兽,放出了栅栏,能收回去的又有几个呢。
初夏一边用木棍扒拉着垃圾,一边弯腰剪纸,听到岑淮安的声音,没好气地说:“喊什么,快点捡!”
那时候岑淮安饿得肚子受不了,看到邦哥吃着一个香喷喷的包子,他跟着他走了一条街。
这都是人情,要还的。
初夏就站在一旁,她琢磨了一会儿就知道怎么开了,以前她小时候家里也是这种黑白电视。
运气不好,一分钱没有,就饿肚子。
她牵着岑淮安的手问:“邦哥家里还有什么人?
问什么呢,都是不好的记忆,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时候岑淮安的日子多难过。
打开电视,画面还有点花,就是这,都让岑淮安这个小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了。
所以大眼睛一直不住看初夏。
“初夏,你……你真要啊?”
罗大哥也恼了:“你要不要总提这个事?
初夏立马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身材矮小的女人,面上很凶:“那么多地方你不捡!
然后邦哥就带着他一起拾破烂了。
黑白电视机这时候还是个稀罕玩意,要买一台,得一个工人不吃不喝攒一年多。我娘家想换新的了,把这旧的给我了。”
第18章
岑淮安一开始不说话,偷偷看初夏的脸色,他觉得妈妈好像都知道了。
愣了几秒,岑淮安才反应过来,他妈妈知道他拾破烂了,还找过来了!
纸厂后面就是纸厂的垃圾堆,
整个梁州中区,最大的六个厂是纺织厂,但也坐落着许多小厂,比如现在初夏找过来的纸厂。
等安好天线,罗大哥让打开看看有没有画面,岑淮安是第一个跑过去的。”罗大哥长长叹口气,胸口难受得不行,他又怕初夏真去找自己媳妇。”
岑淮安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就觉得特别特别暖和,好像冬天吃的邦哥分给他的烤红薯一样,又暖又甜。”
岑淮安摇头:“不知道。
“嗯!”
罗大哥看着那钱,心都要滴血了,他私房钱全在里面了,就这还差点,他问妈要的。”
罗大哥听了心里愤愤不平吐槽:谁想换新的,要不是你要,谁给你送。
他没有犹豫立马夺过来他手里的包子。”
初夏没有要求岑淮安回去,既然他喜欢自力更生,这也是好事。别那么多话,赶紧搬,100块凑够了没?”
“几毛钱。一个大人欺负个小孩儿!”
“这些能卖多少钱?你打牌没用我的钱?上次说出去玩也是来这里?
在金钱的诱惑下,在朋友的吹捧下,几个人又能继续保持清醒呢。
罗大哥在口袋里磨磨蹭蹭掏出来一把钱,一毛钱也有,一块的也有,还有大团结。
不过要是在农村,就真非常稀罕了,毕竟有的农村这会儿还通不上电,更别说买电视机了。
她的手很脏,岑淮安的也是一样,两人到家属院里先在一楼水房洗了手,才往自己家走。
罗大哥把电视机和和冰箱搬进来,走廊里好奇了很久的邻居围了过来,问初夏是不是买新电视了。”
附近的家属院都找了,最后初夏才从其他家属院的一个婆婆嘴里听到点消息。”
邦哥利落地把麻袋系上口,说:“行,还是老规矩。
“咱们人多力量大,你别担心。
纸厂后面的垃圾是捡垃圾的人最爱跑的地方,纸厂只要不合格的破纸,都往这里倒。
现在的二妹咋这样了,一点不饶人,还是以前的好,有情味。都是妈给的,哪个钱没有我一份!
后来继续捡垃圾时,看到那些小孩都听这个八九岁小孩儿的命令,初夏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那人也欺软怕硬,抬头看一眼初夏,见她穿着漂亮干净的衬衫裤子,一看就是厂里的职工,脸上凶巴巴还拿着个木棍,心里就生了怯意,原本想骂人的人咽了下去,嘟囔了一句自己去一边了。
他手里的破麻袋子往下滑了滑,他赶紧拽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邦哥推了推岑淮安:“那真是你妈?
隔壁李大姐家就没有买,整个二楼,算上初夏这台,也就三户人家有的。你要不要脸!”他大声应一声,也低头快速捡废纸。我有自己的工资!岑淮安以前打架狠,但跟着邦哥之后,就更狠了。
捡破烂看运气,运气好的时候,一天几毛钱,能买到馒头吃。”
初夏打开门,对罗大哥没什么好脸色:“等会儿怎么了?说着让我送东西,送到了又没人!
“你干这活多久了?安安这孩子机灵,以前也是到处跑,不会有事的。
纸有大有小,拾破烂的人也有大人有小孩,大家都忙着捡,就看谁的速度快。”
初夏一把夺过来:“谁跟你说假的。
初夏没抱希望,可真的在一群拾破烂小孩堆里看到岑淮安时,她又气又喜又心酸,心里五味杂陈,也彻底没了力气。”
岑淮安现在穿的衣服干干净净,初夏觉得婆婆说的应该没有岑淮安。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会不会挨打,而是以后他妈妈还能不能让他拾破烂。
此时初夏都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她本来身体就弱,早就没了力气,腿都走得没知觉了。
但就是这,也抵挡不了人买它念头,家属院总有过得不错的,或者咬咬牙狠心攒钱买的。说100就100,少一分都不行。
那个男孩儿根本不像个小孩子,初夏觉得,他和刚穿过来时她见到的岑淮安相似,眼角眉梢都带着股狠劲,眼里是时刻准备夺食的警惕。
“岑淮安!
小弟跟着一起过来,结果就让他一个人等,都来欺负他。
他“嗯”了一声,紧紧抿着嘴唇,他不知道对错,但心里还是不安的。
初夏还不如岑淮安这些小孩子的体力好,她捡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
“去年。”
罗大哥手一抖,天线差点没拿住,吓得他心脏都骤停了下,看没有掉下去,才拍拍胸口缓过来一口气。
罗大哥又调了下,电视机清晰了。”
岑淮安手紧紧攥着麻袋,点头。
岑淮安在拾破烂和去找初夏之间犹豫了会儿,看初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吃力地拖着麻袋,走到了初夏面前。我才花了你多少?你在家吃香的喝辣的没用我的钱?
他应该是这堆捡破烂的小孩儿的头。
“唉!
“妈妈。
而走邪的,数量很多。
邦哥问他吃不吃?
再过几年,买的人估计更多。
初夏压制住情绪,看着他的破麻袋问:“沉不沉?
电视送过来的时候,他闺女还在家里闹呢。
这样的大量废纸好货不容易碰到,得赶紧捡,不然一会儿人来多了就没了,啥都没挣钱重要!
他从来没看过电视,只听院子里小孩说过电视多好看,里面的人还会动。”
她往破纸堆上一坐。
但是岑淮安并没有把这些和初夏说,初夏也没有问他。
有时候还要打架,因为捡破烂的也要和人争地盘。
邦哥“啧”一声,看了初夏好几眼,又赶紧拾破烂了。你花我钱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
别小看拾破烂这活,长时间弯腰也挺累的。
她休息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八九岁大男孩和岑淮安说话。
“你说的小孩儿我没看见,我倒是看见一帮穿着又破又烂的流浪孩儿去纸厂后面拾破烂去了。”
初夏不跟他客气,直接伸手要。
不过说谎话还瞒着大人偷偷往外跑,这事没那么简单过去。
“邦哥,这是我今天捡的。
直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这垃圾堆上,初夏才对岑淮安说:“该回家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