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欺人太甚

第129/292章

他很怕,怕封岌真的有了反心,更怕自己不得不对他下手。封三爷瞥了封岌一眼,对三夫人道:“你整日里对孩子说旁人家的闲话做什么?

  寒酥被引路太监带去了元敏公主和元慧公主的住处——琉雅宫。毕竟封三爷万事不过心,以前根本不会过问这些事情。届时北齐贼子必然再次发动战争。这日子嘛,还是要享乐为主。”

  三夫人一愣,没想到被指责。”寒酥答话。封岌瞥了一眼,知道是她为了今日上课准备的内容。”

  封岌反驳:“北齐人天生骁勇善战,武力强悍。嘉屹啊,打仗劳民伤财,这么些年了,百姓早就受不住了,如今国库也是连年亏空入不熬出啊!他目光闪了闪,沉默片刻重新笑起来。

  封岌不打扰她,凝望着她专注的眉眼。如今递上议和书,不过是因为到了强弩之末。三夫人也很惊讶。二哥也要进宫,你可以顺路乘他的车。而我们?”圣上盯着封岌。

  封岌很清楚圣上对他的态度——提防与关怀掺杂着,分不清楚。缺了什么药立刻跟我说!”封三爷道,“你把小酥当亲闺女,我自然也疼这孩子。寒酥是你外甥女,其实在你眼里就是亲闺女。到了第二十二年,两国恶战浮尸百里。”

  三夫人赶忙说:“哪敢劳烦赫延王,再说也不方便。那里好像还在被什么东西灼抵着。”

  “民心”二字突然戳到了圣上心里某一处。

  元敏公主选中的是另一个人,元慧公主选中的人是寒酥。

  寒酥捧一把水,泼在脸上。

  若仔细去看,才能辨出云雾围绕的仙境中的庭院正是画面下半部分那个残破的小院落。

  封三爷却没看三夫人,说:“立女户还是挺难的。画面里是一个被精心装扮的庭院,花满枝桠,羊角灯晃着旖丽的光。”

  寒酥很惊讶姨丈会这样问。”

  三夫人赞同:“那当然。一家人围坐在云朵之上。这四人谁都可以担任,再有两位公主在这四个人选中一位。

  寒酥站起身福身:“将军、姨丈。不过若你能把这差事干好干稳当了,自立门户就容易了些。”

  “圣上体恤,若能免臣朝议,这伤才会更早痊愈。因为她发现封岌放开她的时候,她虽然能畅快呼吸了,心里却是不舍。

  对圣上的态度,封岌心中早有所料,可还是当真走到这一步时,失望难掩。

  封岌道:“需要修养一段时日。失去最佳时机,又要重累士气民心。”

  寒酥道:“是一直有这想法,若能将这差事做好,那就再好不过了。”封岌肃言,“若想结束战争,唯有两国变一国,将北齐彻底纳入大荆的版图,让他们俯首称臣。”

  寒酥这才知道她并不需要每日都进宫给两位公主上课。

  封三爷笑笑,道:“那正好。

  寒酥看得很专心,鬓间的一点碎发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地晃着。兵民皆会因为北齐人的一时求好而松懈傲慢。元敏与元慧虽然非同母所生,可因为她们的母妃交情好,她们两个自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好。

  寒酥不由想起昨天晚上封岌对她说的话——你给她们讲课,不需要像对你妹妹那么严苛。最长的休战期不过二十一年。”

  “再过一刻钟就走。比如其中刺绣这一门课,竟一个月只有一次。

  画面的上半部分,温柔的云雾一团团聚集起来,围出一方画面。

  姨母坐在院子里做针线活,见寒酥过来,拉着她说话,叮嘱她今日进宫要守礼数。三夫人立刻皱眉瞪他。小孩子贪玩,她就想选个年轻不古板的,而且寒酥说不定会教她在脸上画画呢?”

  封三爷逗着他的鹦鹉,反而不说话了。”

  “从古至今,两国之间时战时休。

  引路太监带着寒酥往琉雅宫里的静疏阁去,一边走一边解释:“两位公主平日都在静疏阁读书。

  所谓仙境,是她回不去的家和过往,找不回的父母家人。”三夫人还想说几句,顾虑封岌在,便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翠微进小间收拾的时候,看着狼藉的水痕,挠了挠头。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

  好半晌,寒酥伸手,手心贴在自己的腿侧。”

  圣上立刻站起身来,问:“要不要让太医诊治?他再开口已经不谈政务,而是问:“嘉屹,你身上的伤如何了?先生的课时表放在书案上,您一会儿记得看看。誓要灭北齐的决心,一日也不曾在封岌心中消亡。另外两个小丫鬟跟进来收拾,翠微立刻将手抵在唇前,压低声音说:“我刚刚不小心打跌了水,别让表姑娘知道。元敏公主年长五岁,总是照拂、宠着妹妹。而她所教的丹青课,一个月也只有四次。都是一家人,二哥顺路带个孩子进宫有什么不方便?”

  封三爷不等封岌回话,又道:“等着,我去给你拿名册。和妹妹有了意见分歧,元敏公主毫不犹豫地依了妹妹的选择。正是彻底攻破的最好时机。”

  这套说辞谁都知道不对劲,可谁都抓不到话柄。

第80章

  进宫的路上,寒酥从书箱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反复翻阅着。

  寒酥有些惊讶。”

  封岌字字铿锵有力。

  封岌离宫前,见到了寒酥考核时画的那幅画。

  后来三夫人抱怨封三爷:“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而元慧公主选择寒酥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少时生活在战火的苦难里,看着整个小镇的人是如何被北齐人虐杀,其中包括他父亲、妹妹、祖父、伯父等亲朋。

  圣上点头,先赞同:“是这个道理。”

  封岌心里略有失望。甚至被她标注成了一二三宫三种方案,根据两位公主的接受情况随机应变。在这三五年里,北齐上贡以来养咱们的兵马,岂不是甚妙?他来我这拿个东西就走。上面放着两份课时表,一份是两位公主的全部课程,一份是她需要牢记的上课时间。丹青室在二楼,这边请。一个身量单薄的女郎孤零零立在庭院里,仰头望向天幕。

  封岌和封三爷一起经过,听见三夫人又在向寒酥抱怨林家的不光彩事情。二哥说是吧?”

  封三爷沉吟了片刻,突然问起:“小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立女户?

  当时来参选的几个人每人交上一幅画,由擅丹青的老夫人挑出其中的一半,只剩四人。

  “桑承运、刘东、赵万里都离开了驻地。不过寒酥是借住在这里,这话由他说来,若寒酥是个多心的,恐怕要以为封三爷在撵人。”

  “所以啊。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对圣上禀明,如今却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好好好。”

  封三爷摇摇头:“你总是跟二哥太客气。

  封岌垂目,视线落在摊开在桌面上寒酥所绘的那幅仙境。但是也别给自己压力太大,尽力就好。寒酥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沉静下来,落在封岌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静好。不若养精蓄锐三五年,再从长计议。”

  封岌望向圣上眉宇间真切的关怀,默默收回目光。

  距离寒酥出门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她也没急着出门,就坐在姨母身边帮忙递递剪子和线团。他绝不会因为北齐人的一时献好,就放纵那个骨子里带着嗜血成分的民族。”

  两个小丫鬟点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若休战三五年,不是我们大荆养精蓄锐,而是给北齐人喘息。”

  寒酥望了封岌一眼,又垂下眼。

  此时寒酥正坐在梳妆台前,按照昨天练习好的画法,用胭脂在右脸上画了红梅,最后又戴上面纱,先去给姨母请安。”圣上连声答应,“若身体有恙,朝议自然不必来。

  封岌的视线在画面上那抹似随时都能被风吹走的倩影上停留了好一阵子。

  进了宫,两个人各自分开,寒酥被内宦引路带去两位公主的宫殿。一片萧瑟之景。

  “我和寒酥有什么话不能说?

  圣上斟酌了语句,思虑再三,才道:“北齐这次派使臣来京城,给出的条约确实很有诚意。”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可是如今国力确实难以支撑,苏、汪两位的提议也值得考虑。”

  封三爷问:“什么时候出门?而封岌则是被圣上召见。有什么时候,我自会亲自召见你。

  画面上,下半部分是一个破败的小庭院,院子里的桃树枯了,坠在树下的秋千也断了,几个小杌子七倒八歪地停在院子里,被枯叶掩瞒着。

  到了丹青室,引路太监退下,寒酥款步走向摆在前面的书案。

  在凌乱的水声中,寒酥清晰地发现自己整颗心也都跟着凌乱。

  既然说服不了,那封岌只能用些别的手段。这两位公主的课虽然种类多,却课时少得离谱。

  封岌禀话:“他们驻扎在边地多年,也该轮到他们回京休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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