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隐很细微地牵动唇角。”
应隐心里一定,像高高抛出了一枚硬币,等着结果落下。
“不知道他们吃完饭会做些什么。”应隐匆忙地回应,目光低瞥向别处:“是我勾引你在先……”
“……”
“……”
空间和时间都相对静默住。
闭着眼时,轻曼的呼吸中闻到他呼吸的气息,洁净的,带着热带的沉香烟草。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人,一个不可能的男人,远得像天上月亮,好与坏,轻薄与端庄,都跟她无关的。
可是没有得逞。
“她是普通人,”程俊仪一字一句,神情十分认真,有一种固执的憨气:“要将就很多人很多事,跟商先生不同的。”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只是那把动听的嗓音沉着,磁性的颗粒感。我会派人送你和助理回去。
因为过于紧张,应隐根本没有发现商邵的呼吸屏住了,不知为何不知何时。应隐释然地笑笑,一股随便他的态度。
她弯折下腰,提起衣帽架底下的一枚牛皮纸袋,展开后,取出了里面的暗红色山羊绒:“该还给你了。”
商邵静了片刻才开口:“应小姐,想怎么感谢?”
西服上的女士香水留香持久,他将她领口拢了一拢,垂目静看她几秒:“雨中山果落,灯下虫草鸣。”
应隐一瞬间觉得啼笑皆非。会不会难懂?”
她低头看一眼腕表,其实不过八点钟光景,却觉得漫长。
但她的明媚大方,就像她在社交场上,周旋于所有宾客与上位者之间的笑。
商邵没接。你放在心上,我很荣幸,但如果你觉得这些举动,是我在暗示你什么,我不知道你是小看了我,还是看轻了你自己。”
只是这样了吗?”
应隐沉默以对。在凝滞的气息中,他松开手,后撤一步。
“我真是小看了应小姐。”
商邵微怔,再开口时,语气莫名缓了:“应小姐,这世界上爱慕你的人千千万万,你不应该记住一把伞。
但她有她的本领,虽然难堪煎熬,却骄傲而负气,硬是不看他。她背对着商邵,深吸一口气后才冷冰冰地问:“商先生还有什么事?”
“应小姐是明星,不算普通人。”
其实不过一条披肩而已,何至于如此郑重其事,甚至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商邵蹙眉,仍是垂首看着她,似乎在考究这个女人的脸皮有多厚。
“你还没有说清楚,”商邵慢条斯理:“你跟那位宋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商邵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应小姐。
布置着精致鲜花束的餐桌上,餐具已被尽数撤下,换上了崭新的矮脚红酒杯,杯中盛着刚炖煮好的热红酒,肉桂、丁香与甜橙的香气浓郁地交织在一起。应隐红唇微启,水晶灯下的眼眸清澈,流淌的都是惊诧:“他不是……”
辩驳的话只说了一半。
应隐踉跄了一下,本能地跌进他怀里,双手攀缘住他的双肩。”
应隐一字一句:“桩桩件件。香水衬你恰如其分,正如这诗的前半句。”应隐的目光从迷茫到清醒,继而陷入更深的疑惑,“什么……男朋友?
令商邵觉得刺目而烦躁。”
“哪一件?”
商邵点点头:“现在走。
应隐往侧身让了一让,康叔推门进来时,直觉到气氛和站位都不太对,但并未深想,如实汇报道:“车子已经到门口了,是否现在走?
“应隐,”商邵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没见过谁,会在明知左右都输的情况下,还要作出行动。
商邵被她问得猝不及防,呼吸连着心跳一起乱了。
“说话。
那枚往上抛起的硬币,啪的一声,直直地坠落在应隐的心弦上。”
“你可以是。”
心底的热度一直烧到脸上、烧到眼底。
应隐仍然别着脸:“反正不是商先生以为的那种人。
透着玻璃,她看见浓郁的夜晚是深蓝色的,吹入的风中有香草林的香气。眼看他转身要走,她心底一紧,蓦然叫住他:“商先生!”
“站住——”
没走出两步的高跟鞋顿住,应隐的身体绷得笔直。”
她以问作答,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踮起,未着饰物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衬衫,手上力气由轻至重,将他的衬衫攥皱在掌心。”
第12章
商邵问出这句话后,得到的并不是应隐的回复,而是康叔的敲门声。
商邵眸底似有嫌恶和烦躁一闪而过,很淡。再会。”程俊仪若有所思,出神地问。
“不必!她到底是不如商先生以为的冰清玉洁,还是不如商先生以为的人尽可夫?因为过于干脆,反而失去了平日那股游刃有余。
她没有得逞,腰间蓦然被人一揽,如此用力,如此收紧。”
商邵顿住,重新回过身:“怎么?”
程俊仪点点头:“不难懂,商先生万事不必将就,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应隐听不清,只知道商邵点了点头,轻言一句“知道了”:“让车子到门口等。”
如果成功,那那些重要的桩桩件件,将不再重要,因为他无非是又一个宋时璋。”她果然笑起来,明媚、大方。
应隐仰起脸,神情是微笑的,心里却有一道微渺又清醒的声音。”
商邵便站起身,点点头,礼数周全:“确实。”
应隐抬起眼眸,终于敢再次看向他的双眼:“也许这些事情对商先生是举手之劳,对我却很重要。”
他沉沉地开口,面色阴晴难辨:“你既然已经有男朋友,就不应该逼自己做这种事。
她墙角的那一枚野春,就要夭折。”
他的手掌宽厚,折着应隐的腰,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窝脊线,让她身体被他传染热意。虽然漫长,但不尽兴。”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道歉还是要道。
不知几点,康叔敲了敲门,随后进来,弯下腰在商邵身边附耳低语几句。应隐蓦然眼眶一热,被看穿的羞恼和难堪交织着,她挺直脊背,拿起手拿包:
“商先生说得很对,我轻佻又愚蠢,看不清形势,明知一败涂地也要徒劳一场。
应隐勾一勾唇,目光直望不避不闪,还是那样万种风情的笑:“商先生不要?虽不尽兴,也要结束。”
脸上的讶然作不得假。
在唇即将要贴上他的下巴时,如他说的,雨中山果落——在这一秒,应隐似乎真的听到一枚山果自雨中轻轻地落下。
“什么?
“商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忘了?
她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这些事,她其实做不来的,为他伪装娴熟。”他的话听不出语气。
“你可以否认。
“宋时璋,是这个名字么?”
康叔没有起身的打算,但也留身听着餐厅那侧的动静。很荣幸应小姐能赏脸跟我一起吃饭,很愉快。
其实无论怎么样,她的下场都是输的。也因此,她没看到商邵抬起手,脸色莫测地拧了拧领带结。
“一个漂亮的女人,所能报答给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的,又能是什么呢?
“对不起。
如果失败,他端方正直,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轻浮浮滑之女,那些桩桩件件所留下的缘份,也就断了。贴上来勾引我的你,是希望自己成功,还是失败?”
他没叫侍应生,亲自从衣挂上取下应隐的外套,为她披上:“海边风大,小心着凉。”
她的柔软贴着他,彼此呼吸交闻,脸颊几乎能感触到他颈侧的肌肤。还是说……”
应隐还没消化好这句,便见他顿了顿,再开口时染上难得的讥讽:“还是说,这种事对你们来说是情趣?”
“我可以否认,但是商先生……”应隐的脸渐渐渐渐地绯红,语气也轻了下去:“一定要我用这种姿势否认么?”康叔如实说,不算恭维。
应隐心底一道声音。
“如果你觉得我对你的举手之劳,是很重要的桩桩件件,”他清冷如山雾的眼神半眯,像暗了天色,“那现在呢?”
眼睛觑到走廊上侍应生的身影,心里算了一下是第几番了,笃定地说:“这是最后一道了。”
“送伞,安排房间,找警察救你,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说得对。”商邵眯眼反问:“看到漂亮女人就大献殷勤,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让那个女人主动献身爬我的床?”
但这句话是有歧义的。
酒酽夜浓。
等他们简短地说完,应隐收回目光,识趣主动地问:“商先生是不是还有事?
“那你以为我是哪种人?我说了,雨中情谊,酒店一场相救,我要感谢你的。”她问,脸上莞尔一笑,落落大方的端庄里,藏了此前不曾在他面前展露过的万般风情。
又有什么是或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