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梨书:“我下周六回,老地方一起吃饭,姜姜,叫上那条谢.柯基.迪,我给他买了两包狗粮。这卖惨上瘾了是吗?将墓碑清扫一番,菊花摆正位置后,卓裕牵着姜宛繁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与卓钦典,父子感情并没有互动得多浓烈。”姜宛繁捏了捏他的鼻梁骨。”
姜宛繁忍不住奇心,待他去接电话时,再一次折返大殿里。”
卓裕忍俊不禁,蹲在地上,捏开落在墓碑上的一根干草,他看了眼卓钦典,“你儿媳妇最会哄人,不必太当真。”卓裕不告诉她,笑了笑,“说出来便不灵了。
卓裕懒散散地哦了声,“房子太多了,没想法。
朗朗乾坤,字字映心——
【与我姜姜,百年好合。
一炷香的功夫,也没什么多余的倾诉。
“你只清明节来一次吗?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投入、坦然地谈论父亲的事了。灯身下有红纸,毛笔手写着受庇护人的姓名。姜宛繁献上花,轻轻“哇”了声,“你父亲好帅哦。”
盛梨书:“去见女朋友啊?”她扒拉他的手查看情况。”
“祈愿。”姜宛繁手上活没停, 穿针引线,动作如流水,赏心悦目。
姜宛繁紧张,“怎么了?
卓裕忽而低声,“他去世后,从没来过我梦里。像屏风、挂画这种大件, 他都不知道姜宛繁怎么弄上来的。虽清净,但不敷衍,每一盏灯上,灯油厚深,灯芯粗顺。”
姜宛繁垂下手,手背贴着柔软布料,瞥了他一眼,“你。姜宛繁是个神人, 总能见缝插针, 利用空余时间将房里的软装摆件添补齐整。
卓裕为他供的灯。”
他语气轻描淡写,似是真不在意。卓钦典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在深圳做海产生意发家,积累了不菲身家。
“我不是不能接受他的死。”
“欠揍吧。
姜宛繁捕捉到他的情绪,没让他逃避,温声说:“没关系,想爸爸了,就去给他上炷香。
没被丢海里,卓裕他妈妈倒是闹出了事。
只沉默坐了好久,最后说了句,“别再让我看见你那破滑板!”
倒也不会,她听卓裕提过,谢宥笛有喜欢的女人,并且喜欢的时间还不短。”
姜宛繁:“他好像来不来,去广州出差了。
姜宛繁屈起指节,作势敲了敲他脑袋,然后笑眯眯地对卓钦典说:“嘴犟,我帮您打他啦!
姜宛繁看清,一愣,然后笑起来。”
卓裕嘶的一声倒吸气,捂着头久久不语。”
姜宛繁:“……”
幼稚!
“简单呀,中午没客人的时候,我让店里的伙伴帮忙一小时。我打得不重啊。卓裕狡黠,扭头对墓碑说:“看,她还是最关心我。”
姜宛繁:“[微笑]”
向衿:“假装不拆穿你在炫耀[超凶][撇嘴]~”
姜宛繁忍俊不禁。
老卓喝了一夜闷酒。”
卓裕很好奇,伏在工作台面上, 腰臀的形状弧线展露无遗, 问她:“老婆, 你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这么计划周详?
所以,老卓死的时候,如一个雷,直接劈炸开他的心。
卓裕踏进庙宇,里面供奉的神像不多,仅一尊菩萨像。”
姜宛繁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开始了是吗?做什么事都有板有眼,他在世时,家规是他手写的,厚厚几十条,卓裕背不出就挨竹条打手心。”卓裕看着姜宛繁,这么多年过去,眼底仍有懵懂与无措,“我只是无法忍受,他一意孤行,以身涉法醉驾。”姜宛繁问。”姜宛繁又翻了翻日历, “下周五你有空吗?
卓裕低头,弯着的唇角平缓了些。
卓钦典是位严谨、严肃、在卓裕看来,还很固执的父亲。但老卓身上这股刻板、较真、严肃的劲,反倒让卓裕莫名安心。
“他应该来的,”卓裕喃喃,“我要好好跟他理论,当年脑子抽的什么筋,非要作死。”姜宛繁指腹在他大腿上画圈圈,“挺没意思的。
卓钦典的墓碑立于西南角,黑白照上,剑眉如星,神态凛冽。”
姜宛繁无语,心跳疯狂,嗔目瞪他。
她将功德本翻开,墨迹崭新,形如流水。”睡前闺蜜群里聊天,姜宛繁慢吞吞地打字。”卓裕说,“没那么讲究,有时候忘记了,或者工作忙。
“说说看,什么意外?做了几年生意没回来,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他觉得,老卓就是那种守得住寂寞,耐得住性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狠人。
卓裕拧眉躲开,“别动那,还没好。”
盛梨书:“应该是药效比较猛。”
姜宛繁心尖拧得疼,将手握得更紧。
流云飞鸟,行星群烁,旷日经年不复返,年年当如是。”
十几岁的卓裕,单脚用力一踩滑板,滑板跳到他手里,下一秒就往那人脑袋上开了瓢。姜宛繁说:“其实我那小公寓也挺好的, 我们两个人够住。
第五盏,是卓钦典。”
黑白照肃穆,似在无声抗议。”
……
“你们说,他是不是被我爸妈的补药,把脑子给补坏了?卓裕枕着姜宛繁的腿,大爷似的张嘴,咬住她递过来的苹果片。
“你怎么想的?太大的房子我怕睡不着, 不习惯。”
她太温柔了。姜宛繁认识谢宥笛快三年,真没见过他身边出入过女性伴侣。两人上了香火,恭敬叩拜。”
姜宛繁把最底下的《辰市日报》又抽了出来,“其实你还是想他的,不然不会一直收着他出事那天的报纸。你说,这不是很讽刺吗?”卓裕心存歉疚,正因如此,他也更加介怀父亲的不知轻重,无视对生命的敬畏。这么一想,还挺长情。
……
江跃山。
卓裕在她的注目里,渐渐红了眼角。”
卓裕侧过头,眼神隐忍又动容,肩膀几不可微地颤了颤。功德箱伫立一旁,陈旧却洁净。
卓裕噢的一声,“我先握住你脚踝,然后往上推,你拿膝盖顶我,我把你膝盖压在掌心之下,最后,嗯,就那样再这样了。”
卓裕心猿意马,竟被一个字撩到失语。
那天卓裕去新房拿证件,进门差点以为走错了地。
约莫是商量妥当,僧人提笔写字,卓裕在旁轻声提点。”
“谨小慎微一辈子,那么苛刻地要求我,到最后,以最狂妄愚蠢的方式,害人害己。哪怕天人永隔,在老卓面前,仍然铆着一股劲,呛上几句才舒坦。卓裕对父亲的感情一直是复杂且矛盾,以及掺杂几分抹不去的介怀。
但这件事,卓钦典却没有责骂他。”
“搬家。
姜宛繁四处看,这里地方不大,供奉的长明灯寥寥几盏。】
第47章 搬家新房
chapter47
九月初, 秋老虎威力绵绵,日气温仍往37度窜。”姜宛繁挠他侧腰。少年时的卓裕常常匪夷所思,老卓这么古板,怎么还能在海产业混的下去呢,不是应该早被竞争对手丢进海里了吗?等卓裕过来,她问:“刚才在写什么?”
“怎么?”
“你这样,那样,最后就这样了。姜宛繁能理解,但此刻,千言万语的安慰,无法抚平他多年的心怔。有挑事看热闹的故意问卓怡晓:“晓晓,你妈妈去哪啦?
说是搬新家,但两人心态都挺平和。
“看来回忆很美好,”卓裕挑挑眉,“不用回味,只要你想,随时用我。年长的僧人该与卓裕熟识,他走过去,与之亲切攀谈。正是因为太热,藏芷邸的新房迟迟没搬。那时卓裕还小,印象中,也没听他们之间有很大的争吵。
姜宛繁没去打扰,在寺外等候。
老婆走了,老卓对外说,她去沿海做生意了。[憨笑]”
向衿:“可能是见男朋友。
姜宛繁忍不住看向他。
相隔两地,独守空房,他妈妈和一个湘南人跑了,给老卓扣了一顶绿帽。”姜宛繁含糊道,耳尖也微微发烫。”
江跃山山顶有一座古庙,人迹不多,多有人忌讳,只留了三五个守寺人。
散了就散了。”
“但她毕竟是受老卓连累,于她来说,也是不可逆转的伤痛。
“不一定。
向衿:“不是补坏了,是补黄了。
功德本摆在案台上,佛香幽淡袅袅,殿外群山浅廓,与云海融于一体,宛若天上涟漪。
“姑姑是很惨,但我觉得,她不该总拿这事儿翻来覆去地炒。”
卓裕笑,无辜发问,“我怎么卖惨了嗯?”
卓裕长长吐了气,情绪翻涌,指节抵住自己的鼻骨,闭眼缓过这一阵语气的失态。”
“那倒不是,也有意外。
据说是有高人施过道场,这里风水奇佳,背山傍水,天高云阔。”
晚上, 卓裕随手点了部影片投屏,《两小无猜》修复版甚得他心。有恨,有怨,有惋惜,有追忆,也有不舍和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