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隐仰着脸，眨一眨眼。”
他停顿片刻，释然而解嘲地笑了笑：“说实在的，我一直很不服气我父亲的管教，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眼光独到，一针见血。”
“她为你牺牲那么多。
“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不想扫兴聊她，吃完甜品喝完酒，你又醉了，后面又宁愿买花买金鱼——”
“金鱼！”
商邵只好按住她：“我去拿，不会死的。”
应隐的梦里确实心情不好，否则也不会想醒来见他。”
进了卧室，倒有种熟悉的感觉。吵一次，大家的怒火就升级一次，到后来，剑拔弩张，我做好了失去继承权的准备。”
“还可以。她很健谈，跟人交流时也相当真诚，个性阳光，爱笑，很热烈坦率。我在带于莎莎回家之前，他就已经不同意这桩交往。”
“……”
“那我开车下去给你买？”
应隐：“？
要不是她在意，又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谣言，他才不舍得把这么宝贵的夜晚浪费在于莎莎身上。
他轻轻吁一口气，唇角微勾笑起来。商邵将她放下地，她腿软，摇晃一下，指尖扶墙。
她太懂事，怕没洗澡弄脏他的床，便只是伏在被子上和衣入眠，连鞋子都没脱。
商邵勾唇笑一下：“对不起，本来不该叫醒你的，不过我担心你这么睡了，梦里心情不好。
眼泪又要掉下来。”
“酒醒了？”
“那你们一定天天吵架。”
“是，吵到兄弟姐妹都躲出去，恨不得不回家，吵到我妈妈胆战心惊，夜夜睡不好。
“我从没要为她净身出户过，说过一次，是在分手那天，为了逼出她的真实意图，所以说过一些净身出户、只剩几千万身价什么的吓唬她。”
应隐：“不然把我耳朵割了。所以，商檠业不同意。
“于莎莎的父亲想当议员，她自己也有从政的野心，这两点，我后面才知道。”
商邵捏她手指：“不怕，他是看着凶，其实是人比较古板。”商邵垂下眼眸，指尖轻点烟管：“商家往上数五代都是根正苗红，我爷爷去世时身披红旗政要扶棺，很多生意也跟国家紧密相连，但是于莎莎父亲是驻华领事，英国和香港的关系有多敏感，我想你也知道。”应隐补充道：“他好凶。”
他起身要走，两步后，又返回来：“你现在清醒吗？仓促之间似乎扫到什么，一尊陶瓷在立柱上晃了晃。月光下看一看，透明的水，橙色的生命，尾巴还在摆，腮鼓鼓。
“所以我争取了。”商邵言辞笃定。”
他抱起她去露台，让她坐自己腿上，又点了一支烟。”她吃惊。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喜欢她的，是我父亲商檠业，你上次见过了。
商邵自嘲地笑了笑：“我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后来才知道，其实这些都只是她今后的政治资本。”应隐四处环顾，十分茫然，“一亿二，就摆在走廊上？”
他说着，揽住她肩：“走直线，会不会？
应隐依言亲他一下，被他按住了深吻。
商邵不自觉温柔下来，看了一会，先将鱼缸放到了安全的地方，接着才将她抱起到怀里。”
到了庭院内，开后门，拿花，拿金鱼。
应隐点头：“要卸妆油、洗面奶，别的都随意，还有……棉条。”
应隐醒得很不情愿，但好像更想看到他的脸。先带你去洗澡？”
他喝的酒很少，走了一晚上早就已经代谢掉，不像应隐，酒量差又贪杯，还一不小心就上头。护肤品和睡衣都好说，唯独棉条陌生，打了电话给康叔，康叔又请教他夫人，这才搞懂哪里能买到。
开门见山。
我们没什么共同回忆，只不过求学经历相似，大学和硕士的方向也有重合，所以相谈甚欢。”他等了一晚上，总算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应隐。商檠业第一次跟我们吃过饭以后，对我妈妈说，这个姑娘很擅长撒谎，尤其善于伪装真诚。
“放弃继承权和净身出户是两个概念，公司的股票、家族信托，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财产，并不会因为我放弃继承权而失去，大概有上百亿，我不清楚。”
“因为身份不对。她尤其擅长和名流圈子打交道，英国很多知名演员都是她的好朋友。应隐甚至都叫不出这些空间的命名，不是起居室，不是书房，也不是客厅、活动室，总而言之，转得她眼花缭乱。她转开眼眸，依偎在他颈侧，“还有睡前故事？
日光灯下，衬衣西裤的，矜贵儒雅，一丝不苟的认真，倒让柜员脸红。
等回来时，应隐早已睡着。”他低唤一声，亲一亲她唇角：“起来听故事了。
“我真的舍得，但不是为她。”
商邵改口：“十二港币。什么棉条？”商邵冷淡地说。
商邵看穿她的心惊肉跳，哄她：“只有那个贵，别的都很便宜，你不高兴，也可以摔了听个响。”应隐的心不知道为他而揪，还是为自己。”
“会被你妈妈知道。
他吻间有淡淡烟草味。”
“我没有要为她净身出户过。”应隐忍下难受，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她看看这个普通的花瓶，又看看商邵：“多少？”
“只有他看穿了。
值班的佣人房已经点亮了灯，见了商邵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被一句话堵了回去：“给我找个鱼缸。
怕应隐担心，商邵先把金鱼缸端给她后，才开车下山去买那些东西。”
“你真的舍得。”
“好，那就是我自私，怕今晚上不跟你说清楚，我自己梦里不安稳。”
应隐点点头，努力提起精神。”他实在有点坏。”应隐不知道什么滋味。”
“为什么？”
应隐点点头，努力让目光清明。”
“因为它比较漂亮，所以摆在这里。
那缸金鱼就放在她的手臂一旁，水和玻璃缸被照得透明若无物，金色的掠影偶尔在她安睡的眉眼间扫过。
她被他看穿，一股酸楚不讲道理，嘴硬道：“我梦里心情好得很。……算了，我问别人。”
“但是……这对她和你来说都很不公平。”
应隐在这些形容词里吃了一缸醋，直到听见商邵说：“这些都是她装的。”
商邵一愣，欲盖弥彰地清一清嗓子咳嗽一声，还是一本正经的：“哪里有卖？”应隐脸色一变，惊呼，“要缺氧死了！
指尖烟头红星明灭，缭绕烟雾中，商邵的眸中实在没有多余的情绪，淡得像在旁观。她也热衷公益、投身慈善，放弃在英国大财团的职位，为了我来香港从事基础的法律援助工作。”
太可爱。
“你听到的净身出户，就是这些争取里的一个谣传版本。”
喝了酒又吹了风，走直线有点强人所难，但看在满屋子一亿二的艺术品刺客上，应隐不会也得会。
难为他站在商场专柜里，一样样地找齐她需要的物品。”
“什么都没有……”
商邵一想：“我让人送过来？”
“她连你都骗过去？我跟她高中认识，我念皇家公学，她念女校，在一次新年联谊上，我们跳过两支舞，后来再遇见，是香港大学的一次公开慈善晚宴，说实话我不太记得她，但她认出我。
他扶应隐在床上坐下，半蹲着，牵着她的手：“床单都是干净的，他们知道我偶尔会回来，所以三天就会一换。”
“棉条？
日化店的柜员为他仔细推荐，他凝眉，用看合同的精神去比较说明书和不良反应。
“先亲一下？”
“只有他看穿了？”
“确实，这屋子里没有我的亲信。面积不如他在宁市的那一间，但依然空旷简洁，墙壁与地面浑然一体的纯白，床在一阶高地上落地而摆，被角被佣人掖得齐整。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骗过全世界的人。
她吞咽一下，未雨绸缪地矜持起来：“我自己可以走……被人看到不好。”
应隐脸红起来：“那个……塞下面。我知道的所有人，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
为了她那一袋不要几块钱的金鱼，他几乎跑起来。”
“一亿二，一亿二？”
“嗯。继承权这件事，我要从头开始说，你有没有耐心听？
商邵一个眼疾手快扶住了，轻舒一口气：“一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