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蠢到让你个王八羔子去接自己的媳妇儿吗?
这位姨太太会洋文会钢琴,言谈举止都十分优雅,出席各种场合,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位正室太太。她居然要跟我离婚?”
“那也是你先知先觉,控制了风险。他们会盲目自信,甚至自大,这就是机会。”
宋舒彦只想问他:你他妈的敬我个什么?”
宋老爷只想骂娘,他爹说得没错,傅家这位哥哥, 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王八蛋, 他要是有傅嘉树这样又乖又听话的儿子,做梦都会笑死, 看看自家那个正在吃牛排的儿子, 真恨不得打他一顿, 没他搞出来这么多事儿,他会到今日的田地吗?所有人都认为舒彦兄是光绪帝,而您是那个慈禧老佛爷,最终他的变法一定会失败。而现在上头那位不也是跟乡间老妻离婚了,另外娶了留洋小姐吗?曾经坐在龙椅上的人都离过婚了。
孰轻孰重?
秦瑜则是站起来:“烤炉里我用碳火的余温,做了几个布丁, 我去拿出来。
秦瑜端了布丁出来,这是她用烤猪肘剩下的碳火给做的,焦糖层就不弄了:“先吃甜品了。”
“父亲,您完整地看过《碧玉簪》吗?
“还剩下不多了,别便宜了小黄,一起分了吃了。一样的!”
宋老爷听见这话,很有共鸣,越发忧心忡忡。”傅太太也舀了一勺子汤。他这种身份都不怕被骂一个负心,更何况您和伯母,还是伯母要提出离婚,您也不是像那位为了江山弃糟糠,另娶美人。
车子在等大门打开,宋老爷回头看洪公馆,有些迷茫:“舒彦,上海滩上大多数有钱人家,不都是这么过的吗?他居然做不了决断。那位原配太太虽然出身名门,却在这位姨太太进门之后,就遭到了洪先生的冷落,甚至后来,他们家里也只称大太太,二太太,说是不分大。”宋舒彦回答。我们干一杯!”
“吃吃。芳姨,您拿两盏布丁给楼下两个小家伙吃。一样的!”秦瑜秉承勤俭持家的原则,把桌上的菜都分了。
这次洪老爷过世,两位太太也是十分和睦,一起料理了后事,未曾有过半句话。”
傅老爷给宋老爷倒了酒:“老弟啊!
宋老爷想起当初的风云变化,不仅苦笑:“那时,若不是你老兄砸钱帮我,像大生那样一日之间借贷无门,也可能今天海东已经易主了。当时海外棉花价格疯涨,市场东洋纱却不涨价,市场棉价和纱价倒挂。”
“哎!
吃过晚饭,秦瑜送宋家父子上车,宋舒彦依旧坐副驾驶,留了自家老头子坐在后排,车子开出秦瑜的小别墅,一路往家去,车子到宋公馆前面的路,他看向前面亮着灯火的那栋宅邸。
之前每天早上,都能看见洪先生在四楼露台上打太极,那位姨太太在那里扭腰健身,这位姨太太已经五十出头,依旧保持了如少女一般的窈窕身姿。
很快碗盏磕碰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寂静,宋太太舀了小半碗鱼丸汤,跟傅太太说:“嫂子,吃鱼丸,很嫩, 很细腻的。作为国内棉纺界的元老,大生纱厂轰然倒下,曾经被各大钱庄求着借款的张謇老先生一点一点地绝望,最终带着“教育为父,实业为母”这句话含恨而终。来来来!”
芳姨全程坐在那里围观,此刻脸上止不住笑,接过两盏布丁下楼去。你也知道你伯伯杀伐果断,前五六年棉花涨价,东洋纱厂用低价面纱充斥市场,当时大生巨亏七十万两,你伯伯早就布局,不过才亏了区区十万两,那个时候就是谁亏得少,谁就是赢家。
他也给宋舒彦满上:“舒彦兄,我敬你一杯。
“我自认为,比起洪先生来,给你母亲尊重也够了吧?
宋老爷哪里吃得下,时不时看老妻,老妻倒是胃口好,又在吃了?”
“你这孩子,这种事,你不能替你伯伯做决定。她的胃口不是一直很小吗?”秦瑜说道。如今纱厂分成了两派,这个时候报纸上就会有人评论,海东纱厂革新举措,难道不像是戊戌变法吗?我从未让人越过你母亲去。”傅老爷长叹,“如今这个世道,做生意,仿若大海行舟,一个不小心就船沉海底。以前我总是羡慕你家舒彦懂事,商场上的事, 计较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也欣慰了,虽然,儿子不如舒彦,好歹儿媳挺能干的, 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那一栋楼是洪公馆,是上海滩粮油大王洪先生的私宅,上下四层,第三层是他的原配太太所住,第四层则是他和唯一的姨太太的住所。
阿芳拿甜品下去,傅嘉宁挖着布丁吃:“好吃是满好吃的,就是不太甜。”宋舒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宋老爷也是民国十一年纺织业危机的亲历者,当时由于东洋纱厂在迅速扩大规模,国内棉纺织业出现了普遍的危机。
但是,两位太太和平相处,从未听说两人有过龃龉。
秦瑜见宋老爷闷声不响地看着伯母,她叹了口气:“今天就这样,反正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是最理想的说辞。这点面子,难道您还过不去了?
被爸爸嫌弃,傅嘉树有些难过,不过爸爸说儿媳妇聪明,夫妻一体吗?”
秦瑜说完,看着宋老爷,用极端真诚的目光看宋老爷:“伯父,男子汉大丈夫,孰轻孰重,我想您一定分得清。宋老爷看向自己的妻子……
第83章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此刻除了寂静,只有寂静。”
“是啊!这个年代大家对甜味的要求,跟自己完全不同,他们觉得刚刚好的味道,自己已经嫌齁了。关于面子问题吗?”
“剩者为王,活下来就有明天。”
唉!不要跟我说你傅伯伯,他那样的,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东洋纱厂这个时候,定然认为海东是另外一个大生纱厂,甚至不如大生纱厂,就想要借势摧枯拉朽,务必把海东弄死。每次跟他吃饭,只吃一点点。
老宋环视所有人,包括坐在座位尾端的阿芳, 一个个看着他, 好像在等他做决定。
这个决定有什么好做的,他当然……当然……
他妈的!更何况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错了,我想跟你母亲好好过日子了。您作为父亲恨自己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居然支持他母亲跟您离婚,你大为愤怒,要把儿子赶出纱厂,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舒彦兄为纱厂所做的一切,让他在纱厂极为得人心,所以跟您之间有了抗衡的能力。
宋老爷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这么说,当年他追老三的时候,老三就是唱女子文戏的,他去捧过不止一次的场:“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