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机师在哪儿?

第35/296章

我当然可以哭着跟你说,一切都是宋时璋逼我。继而一字一句:“应隐,我看你现在的确是哭够了。漂亮女人的冒犯是有趣,丑女人的冒犯却是大逆不道令人嫌恶,男人就是这么现实。”

  “你想借他挡一些人。反过来如果有谁看到了,那我就先一剑刺瞎他,再逼他娶我。刚刚在商邵身上为非作歹的手,此刻规规矩矩地十指相扣着,交叠搭垂在腿上。”

  那只手迟疑地、试探地从他眼上移开,见他真的守信重诺地闭着眼,才又落回了他的领间。”应隐到底知道分寸。

  她要他回味她。

  她之所以后来才想明白,是因为宋时璋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和她的老板汤野实在截然不同。”

  商邵冷静地问:“点解?”

  这句粤语应隐还是听得懂的。”

  “不敢。”

  应隐笑一声,垂下脸,很了然且宽容的模样:“我说了,你是高山雪,不好比的。他的聪明让她放下心、松弛身体。

  商邵努力压着浑身上下的烦躁,直到她真的解开了他的领带结,将之从颈上轻柔抽走。

  商邵很少失信于人,但在此时此刻,他睁开了眼,向来波澜不惊的眼内泛起深色的涟漪。”

  “没有刚刚在餐厅里商先生的举动过分。

  他看到应隐单膝跪在中控上,被裙子包裹住的细腰柔软而舒展地直着,正泰然自若地将他的那条忍冬纹领带蒙在眼上。”

  她的掌心温热,贴着商邵的鼻骨,盖着他的眉眼,手腕上点的香水只余尾调,像雨后露浓,径直钻入商邵鼻尖。他从没有真正表达过,只是不停地带我出席场合,当然,暗中也给我安排了一些资源。像这种宴会,虽然有公开红毯,但进了内场,谁是谁的女伴,他们不敢写。那里面有我。他掌握着资源,给他送女人的当然不少,他都拒绝。”

  顿了一顿,语气倏然振作:“我和宋时璋的关系,其实一句话就可以否认,但要说清楚却不简单。离婚后,宋时璋成了很多人跃跃欲试的对象,有人主动把自己献出去,有人被动被献祭。

  商邵大人大量,能容忍一个不礼貌的女人,却不代表他会回味一个丑陋狼狈的女人。

  那是一种与他平时截然不同的冰冷和审视,半眯而晦深的眼中,带着深深的怀疑。

  竟觉得安全。”

  宋时璋是汤野的朋友。”

  看不见他的人,只能凭着他洁净的香水味和声音判断远近。”

  她怔了一怔,刚刚生动鲜活的神情落了回去。在外人眼里,他很好,对我也很绅士,所有举止都很得体。”

  她说“不需要”的时候,有一种天真、顽强的骄傲,唇角孩子气地向上抿起:“我是影后,我不缺片子。”

  她坐得很端庄,纤细的脊背贴坐着椅背,脸面向挡风玻璃。”应隐一愣,差点就把领带扯了:“怎么可能?应隐听出他始终没有靠近过她一分一毫。

  她解男人领带的动作,出奇地灵活。

  他的喉结难以自控地滚了滚,又那么克制,几乎让人发现不了。”

  商邵眉心微蹙:“那为什么,他离婚了?

  “你笑什么?

  应隐勾起唇:“商先生真的很直接。他眉心微皱:“没有什么?

  商邵的忍耐是有限的。”

  “你——”

  他条件反射睁开眼,却又立刻被应隐捂住:“商先生不要说话不算。”

  “我很少看电影。但应隐选择了这样开场,商邵便听着,跟着她的故事走。宋时璋却不是,他跟天底下的男人一样,觉得女人的‘不要’是‘要’。

  “其实我可以感觉到,宋先生对我的那些情意,可是若有似无,我很难抓住。”

  “笑我还没有看过你的电影。

  商邵将目光冷静地、克制地移开。

第14章

  或许是应隐泰然自若的态度太过正常,商邵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半晌,最终只能说:“应小姐,还真是信任我。婚否,婚变,都不在他了解的兴趣范围内。所以我就去了。我出道了一二三四……”记不清了,“……很多年,拍了八部主角和十几部配角,你,一部也没看过?但我不需要。”

  纵使蒙着眼,应隐的讶异也清晰完整地传递了出来:“可是你弟弟是最好的导演,刚刚为华语电影捧回了第二座金棕榈。”

  “他有他的志趣,我有我的志趣,不妨碍。”

  “什么?”

  尾音低了下去,玩笑过后是真心的恳求,她轻轻地说:“别看。虽然我担心过这件事会对形象有影响,但娱乐媒体其实很懂事的,他们很能分得清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我经纪人是个务实的,宋时璋递了一杯酒过来,他没道理泼了。”

  其实,他怎么可能会关心一个宴会上跟他攀谈的不重要角色?”

  “宋先生是我老板的朋友,人品又有口皆碑。”

  商邵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像是无语至极。

  她低垂着脸,听着外头海风浪涌,镇静地玩着手指,“总之,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像是真发了火动了怒:“荒谬。他甚至没有……”

  后半句低声而含糊,商邵没听清。”

  应隐却想,与其被他看到这副鬼样,不如得罪他,惹他不高兴。不是因为我,是突然离的婚。

  不知道她又干了什么。”

  “听上去,他的人品不怎样。

  这一点,应隐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商邵看穿她的意兴阑珊,“你刚才的开头,不像是要‘总之’的意思。但我不能,我怕你当真。”

  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拿了金棕榈的《再见,安吉拉》你也没看过?

  他不愿破戒。

  汤野冷酷无情、癖好异常,喜欢同时玩弄人心和身体。

  “我会十二种领带的系法,因为我从小就立志要嫁给有钱人,电视里,有钱人的太太都很会打领带。”

  商邵:“……”

  “商先生是高山雪,不能娶我,商先生日理万机,不能是个瞎子,所以因此商先生不能看我。如果我在他面前蒙起领带,他一定不相信我是为了遮丑,而是为了引诱。”

  商邵笑了笑,被她敏锐听到。

  如同森林野兽被别人擅闯领地后,所释放的危险讯号。

  “婚姻在娱乐圈并不是稀缺物,但稳定真实的婚姻,却很难得,因为好男人不多,有钱有权的好男人更凤毛麟角。”

  “那商先生的志趣是什么呢?”应隐自嘲地笑了笑:“我刚跟你讲我会十二种领带的系法,其实是开玩笑,但圈内都知道,宋先生的太太是真的会把他领带打得很漂亮,每次有活动,他都会说他今天的领带是他太太打的。这是我们的开始。

  他蓦然觉得指尖犯痒,很想要吸一口尼古丁,但今天的烟已经抽完。

  婚姻的不忠,在我们圈子里,就好像是房间里的大象,大家都知道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知道它是不正常的,但我们习以为常,假装看不见,反而津津乐道这头大象的鼻子、皮肤,谈论谁和谁当了短暂的剧组夫妻,谁爬了谁的床,谁诱骗了刚入圈的小妹妹。”

  “还没来得及,也许今晚回去后,有时间的话。”

  “后来,他‘借’我的次数越来越多,圈内的声音当然也越来越响。是因为你?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我也就放心地去了。大家都觉得我是他的人,我也没有否认——商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咎由自取?

  “商先生,你太正人君子,愿意相信女人说出口的意愿,就是她真正的意愿。”

  “所以宋先生的口碑很好,因为确实挖不到什么料。

  “宋时璋……”应隐忽然不想再这么仔仔细细地讲了。”

  应隐怔了怔,轻微笑了一声:“你聪明得让人害怕。

  像一只垂首静思的天鹅。

  微垂的后颈,自一字领的礼服裙折出曼妙的弧度,在夜色下泛着瓷白的光。宋先生有一次找到我的经纪人,跟他说,下个月的慈善之夜,他希望我能当他的女伴。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但在染缸里,也分靛蓝山青,相同颜色的人玩在一起,自然是有一些共同利益和相通属性。

  她笑了笑:“当然,我已经相信你和宋时璋不是同一种人。我恳请商先生大发慈悲,就在我面前做个讲信用的人。

  应隐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出尔反尔,直到系好了领带,坐回到了副驾驶后,才说:“可以了。他沉缓着,字字都透着迫人的威慑:“我警告你,别想把这个东西蒙我脸上。

  “我跟上帝许过愿的,”她口吻轻快起来,胡诌道:“我的意中人是个瞎子,这辈子都不会看到我妆花了的样子。

  缎面布料间的摩擦,在耳侧极细微地响起,沙沙的,森林里落的雨。

  只是奔驰车车内宽敞,一道中控宽得像天堑,应隐不得不直起身,一膝跪在中控上,整个人越向驾驶座那端,软着腰。

  商先生很耐心,但对她的“欢迎光临”,只是很小的一道窄缝。”

  应隐无声地抿起唇笑,“怎么会?”

  “我跟他没有很长的故事。”

  因为闭眼的缘故,应隐并没有看见商邵那一瞬间抬起眼眸时,看向她的目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害怕他的聪明。

  应隐等了片刻,只听到商邵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带了回去:“偏题了,讲你的宋时璋。”

  “后来?但宋时璋不同,他太像个正常人了,恩威并济,风度翩翩,最重要的是,还有稳定、美满的婚姻。我以为你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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