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愣了愣，“你不回公司？”

　　林以璐抽噎着大声：“你可以不答应的啊！

　　一瞬间，卓裕有点恍惚。”

　　卓裕眼眶酸胀，“好。”林久徐发话。

　　卓裕有极强的责任心，事业心。”卓裕喉结滚动，冷声说道：“是我自己不想陪你们玩了。”

　　卓裕的脸色已难看到极致，更袒护地把姜宛繁拦在身后，反手甩开林延抬在半空中的手指，警告道：“把手收回去。然后我会按照程序，去人力部门交接。她陷害以璐，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为了逼你离开‘兆林’！

　　但第二天，姜宛繁和卓裕两人有说有笑地下楼，亲昵模样和昨日全然不同。”

　　她一改昨夜萎靡病容，身轻如燕地下楼，中气十足地打招呼：“早啊，中午给姜姜做猪肝。一个小店员提醒：“裕总，你电话。”

　　姜宛繁忐忑到半空的心骤然落地，扬起一圈雀跃的尘土。姜宛繁勾了勾他的手, 笑着问：“喜欢这？

　　“卓裕跟你在一起没有？

　　戏不能演太过，姜宛繁决定下午就回去。甚至也不用卓裕说同意，两人对视一眼，心思都能懂。

　　祁霜摇着老太椅，眯着眼缝看晨光，“我不想别人揣测她，背后议论她，围着她问东问西。一老一少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看了几秒，又都同时笑了起来。”

　　姜宛繁看向卓裕，他叉掉手游页面，眉心浅浅聚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家的？”

　　—

　　回公司只是借口，家丑不外扬，何况卓悯敏看得出来，卓裕这一次是动了真格，她绝不允许让外人看笑话。任其响了十几秒，她才接听，礼貌地喊了声：“姑父。”

　　两人是真的没有吵架，但家里人的反应有点超过姜宛繁的预料。提及的理由也无可厚非，“吕旅打来电话，店里有一批面料出了点问题。他既佩服，也觉可笑。”姜宛繁挨着卓裕坐下，他依旧在玩手机，面无表情。”

　　卓悯敏怄气，“闭嘴！”

　　“小裕，给我打她屁股。

　　林以璐吓得肩膀直抖，憋红着眼眶说：“嫂子对不起。

　　“他跟我在一起，不过他在前台忙，暂时抽不出空接电话。”

　　卓裕践行诺言，没有一点犹豫，“陪你。要不我们也在这买一套别墅？

　　林延怒火中烧，抬手指向卓裕身后，“你这女人真是有本事啊，这才多久，把我家挑的鸡飞狗跳。

　　餐桌上，悉数照着他的口味，酒是珍藏的茅台，餐具崭新名贵，真是十足用心。”

　　“去什么工地，晚上来姐姐家。”

　　卓裕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利落点头，“至于。这不是没受伤吗，坏了的车赔给她不就好了。”林以璐满脸抗拒。林董，明天上班后，请您抽个时间批准。”简直愚蠢，不打自招。”鼾声如雷。”

　　姜宛繁始终冷静，在他身后冷然看着一切。”

　　卓裕喉间像梗着一块话梅糖，又甜又酸。卓悯敏能在闹崩之后，依然不气不恼，无事发生，召集这一大家子继续唱戏。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呵。你签订的所有分红协议、保险合同，你参与的一切项目的有效期只在人事存续期。他抬起头，直视林久徐，“吃饭之前先谈事，不然我怕自己不痛快。

　　“我！你的绩效，工资，你的手下，司机，一切可供调派的人脉、资源，通通不再作数。”向简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我平常少你钱花了？

　　今日的沉默暂停时刻特别多，如循环，每一次都把形势无声转向另一种可能。”

　　不疾不徐的温和语气，不是商量，征求同意，而是通知。颠倒黑白可真有你的。”

　　僵持之下，卓悯敏毫不手软，扬手竟给了女儿一巴掌，“我看是把你养废了！”

　　“呼——！卓裕这一点比你强，敢面对，敢来家里！你问问她自己。

　　正在卓裕消沉僵持之际，他手机清脆一响。擅自做主，还要赔付不小数额的违约金。静甯之下，卓裕从未有过的轻松。

　　良久，林久徐试图以笑容缓解气氛，“以璐你过来。”祁霜笑呵呵地说：“我都是已经站在棺材里的人了，能为你们做的不多。”

　　姜宛繁狂摇头，“不吃不吃，我待会就走！”

　　卓裕目如利刃，平静说：“她只不过是出了场车祸，半辆车报废，而你，丢了面子。”姜宛繁费劲思考，“可能是我忘记了，不过，喜欢就好，欢迎下次再来。

　　“原因不用我多说了吧。

　　卓悯敏上前主动挽上姜宛繁的手，“你是不是瘦了，一定没好好吃饭，姑姑炖了鸡汤，多喝两碗。”林延哑口无言，恶脸相向，“到现在还嘴硬是吧？

　　姜宛繁：“我有，你别怕。

　　林延扬着笑脸和姜宛繁套近乎，“嫂子，满姨她们昨天还夸你，说你店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漂亮。

　　电话挂断，姜宛繁对他笑了笑，“今天你陪我加班，礼尚往来，明天我也陪你一起去。”

　　六点多送来了外卖盒饭，卓裕跟他们一起吃得很欢快。”

　　沉默很久，卓裕轻声，“奶奶，对不起。就连林久徐都觉得屋里透不过气，如被油纸里外蒙住。”姜宛繁骄傲的小表情简直入木三分。

　　低头一看，新消息提醒。”

　　姜宛繁笑着说好，态度不冷不热。”

　　林以璐觉得面子丢尽，崩溃地哭了出来，“干吗呀，我又不知道她不能晚上开车。姜姜一个人回来，她妈妈直脾气，藏不住话，一个劲地问。

　　卓悯敏才是这一家人里的高手，她太懂得一个男人的脸面需要倚仗什么，尤其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本来是想激一激卓裕，没料到他竟然直接追到了霖雀，苦情得跟她要闹离婚似的。

　　林延索性把话全盘托出，“还狡辩是吧！他一直不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找他。和我们断绝往来！

　　吕旅都觉得稀奇，“姐夫放假？”

　　就连一向骄纵的林以璐，今天都格外安静，在一旁摆放碗筷，偷瞄卓裕的脸色。”

　　林延碰了个软钉子，面色讪讪不再吭声。这里站着的，没一个有你心眼多！”

　　姜宛繁一本正经，“待业。你又给过我什么恩惠？我看出姜姜是在强颜欢笑，我担心坏了，但我不能跟着追问，有时候啊，关心也是一种负担。”

　　手机搁在桌面，调了静音，淡绿色的来电屏幕规律起伏。

　　“跟她无关。”姜宛繁面不改色道：“这样吧姑父，今天也这么晚了，我让他明天过来公司找您。孙女婿，你要过得高兴一点，不为任何人，就为自己。”

　　老姜装睡，呼噜声此起彼伏。大哥，我有同学就是平宁车险的副总，我找他问了，当晚去现场处理的保险专员检测过，路况、车辆都没有问题，车头有目的地往路灯杆上撞，还避开了驾驶座那一边，这就是人为，她故意的！我就装病，这样大家就以为她是回来看我的，不会猜测你们俩出了啥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卓裕。好，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顾情面。”

　　响亮的皮肉声撕烂最后的和谐，林延第一个站出来：“一家人至于吗？”

　　卓裕没再问别的，让她系好安全带。”

　　“她俩那天买什么东西了？”

　　“哪家公司？”

　　姜宛繁冷冷看他一眼，亦是不疾不徐地反驳：“她没求吗？我又不是非要你送不可！她终于开口，并且一语直指要害，“既然留不住，那就按公司规定来。”

　　空气宛如凝滞。

　　一顿饭的时间后，姜宛繁手机响，是林久徐打来的。向简丹如释重负，心情颇好地也不再拿老姜藏私房钱说事。她直白也残忍，是告诫，亦是威胁——

　　当你一无所有，你拿什么去爱人。”林久徐提声。”

第37章 新的开始

　　chapter37

　　从林家出来, 落日余晖嵌在天际，这边都是洋房别墅，视野俱佳。

　　吃过早餐，祁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卓裕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卓悯敏洞悉人心，知道大势已逆。”

　　掉针可闻的安静，漂浮着尖锐冷肃的暗箭。

　　向简丹踹他一脚，“逃避能解决问题？卓裕似没看见，只将手机随意翻转朝下，连挂断都懒得点。！”

　　林以璐本不情愿，被林延瞪眼警告，只得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姜宛繁一天不在而已，事情堆了五六件抽不开身。

　　沉默维持越久，林延越觉得胜券在握，不免对姜宛繁露出两分得意的笑。”

　　“大点声！就事论事，按公司规定，我这个级别的请辞，离职需要您批复。他不再硬碰硬，抹了把额上的汗，继续说：“她自己主动提出是顺路，以璐根本没有强迫她。”

　　“迪兰。”林延恶狠狠地盯着姜宛繁，得意哼笑，“你真是一个高手啊，我还真心为你着想，想让你进公司，把晏修诚引荐给你。

　　下午三点到，把人送到“简胭”，车熄火，卓裕也下车。她忍不住侧目，花了九成耐力才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她看向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卓裕，一个人悠哉地靠着椅背，好像在玩手机棋牌。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卓裕看着祁霜，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打扰，您有事吗？”

　　林久徐如释重负，“那个，姜姜，打扰你了吧。

　　“道歉！”

　　“小事小事。”

　　卓裕问：“什么事？

　　祁霜从卧室溜出来，探头往下一看，“唷，和好了？”

　　他的眼神压迫、阴鸷，林延喘着粗气，渐渐露了怯，往后退开两步。”

　　姜宛繁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像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向你嫂子道歉。你不一样藏了五千在足球袜里。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

　　祁霜悠悠感叹：“是的啊，我昨晚是装病呢。

　　卓裕带姜宛繁到林家时，一桌丰盛菜肴，个个笑脸相迎。”

　　“真喜欢就早买了。

　　卓裕的脸近乎风雨飘摇，他甚少有这般气势凌厉不收敛的时候，冷傲，心寒，可以解读成任何。

　　卓裕只觉讽刺，甚至多配合一秒都不想。”

　　“你！”卓裕睨她一眼, “哦忘了, 我现在身无分文, 明天去工地搬砖。

　　林久徐让卓裕坐，意有所指地说：“先吃饭，一家人难得聚一起。”

　　姜宛繁当即反问：“我凭什么要报答？”

　　说起这个就头疼，“一直供货的商家中途撂担子不卖给我了，后来我加了价，对方早上回信，还是不行。你高兴，姜姜也会更高兴的。”姜宛繁纳闷，“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友好共处，你说是为钱吧，我给的价真的很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