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衍把人带去书房,请坐奉茶。
随后,就打发了范子悬送来一个木盒子。”
“对病患的事三缄其口, 这是医者的基本医德。
前面没做到充足的准备,会叫女子受苦。
薄时衍说要带她回京,她同意了,不过……
“王爷,你那么忙,先回去吧,明天乐萝要来,我们约好的,我带她们玩玩呢。
这个名称听上去,非常的‘儿女情长’。
陆谦颜听完一摇头:“若是寻常小官之女,应拿不到这等厉害毒物,何况,此毒并不致命。”
反正京城里卓家狗急跳墙乱咬人,他懒得去看。”
陆谦颜对汤幼宁的印象还不错,一双漆黑眼眸,如林间小鹿般纯粹,瞧着就是个心思浅显之人。
自古医毒不分家, 陆谦颜的师叔虽然擅长制毒,却非那等心术不正之人。
就跟等待县官宣判的犯人,一颗心高高提起,落不到实处。
陆谦颜也不卖关子:“她体内有余毒,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竟是连陆某也不曾见过……”
他不敢自诩多么学识渊博,然而常年在外行走,积累下来的经验与见识,是寻常医者的许多倍。
她脑门上的外伤已经结痂,随后留意别落了疤即可。
秦婆子脸上发白,不顾规矩抢先问道:“敢问神医,我们娘子是何病症?
他道:“绝情散不会害你性命, 却会让人断子绝孙, 甚至害了你的枕边人。
“不严重,”陆谦颜笑了笑,安抚他们的心,“不过比较罕见。
仿佛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小少年不禁失落:“师父,只有血腥味……”
汤幼宁好奇心重,跟着举起手上的血珠子,小猫似的闻闻,“确实是血腥味。
直到陆谦颜开了口:“子悬,把药针取来。
太贪婪的妄念,总该叫他尝尝苦果。
薄时衍从来不是善类,旁人都对他下毒,让他断子绝孙了,他剁掉卓尤深,不是一报还一报么?
湘巧湘宜也比往日更加小心伺候。
陆谦颜觉得,自己被一幅画钓来,属实是代价不小,揽了不少事。
他听从指引,去京城拜见了如意夫人,打听画作上的红衣美人,
结果跟汤幼宁所言一致,如意夫人不认识那位美人,也只见过那么一回。
倘若能让小皇帝的心向着她,卓家就不会那么艰难。”
他是医者,对人体各方面较为了解。
不论如何,汤娘子身上的余毒并不难解,反而是摄政王的棘手一些。
秦婆子发现自己骂错人了,傻眼了:“那是从何处中毒的?
忙问道:“神医,此毒好不好解?”
他难免都生出好奇心来。
他做出此毒,也怕无端害了女子性命,才添加了几味药,让中毒者自动远离那些姑娘。
此话不仅仅适合读书人,对大夫而言,同样如此。”薄时衍握住了汤幼宁的另一只手。”
她只知道是南边带回来的美貌小妾。
里面放着几本书,还有两个小瓷瓶。
陆谦颜注定失望而归。
陆谦颜看一眼薄时衍,道:“陆某不用丝帕。”
他知道,深宅大院里头与江湖儿女不同,看个病还得垫上丝帕。
上位者谨慎多疑, 实属正常。
当年杜美人被换走孩子一事,压根没有论断,她现在拿出来说,无非是想替自己多争取一个筹码。”
“王爷请讲。”
薄时衍却也不急,道:“那就再逗留两日。”
“好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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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幼宁被诊出有毒,秦婆子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给摄政王下毒的目标很明确,让他断子绝孙。
眼下还是解毒要紧。”薄时衍稍稍捏紧了她的手心,第一时间想到了汤家主母彭氏。
即便保持原状也挺好。
汤幼宁愣愣的:“什么?
这会儿倒没有探听,陆谦颜道:“汤娘子这毒太过罕见,能冒昧询问下来源么?”薄时衍立即想到了汤幼宁, 不由抿唇。”
薄时衍在一旁接话道:“本王可以闻到,很明显。
第51章 不是妖精
“并非如此, ”薄时衍淡淡一抬眼皮,道:“只是想说清楚,希望先生能做到守口如瓶。
是在红尘中挣扎的人。”陆谦颜托起茶盏。
陆谦颜应允。”
“绝情散?
“多谢先生,”薄时衍站起身,道:“不知先生可愿随本王入京?”
只是触碰手腕,他不至于迂腐至此。倘若为了子嗣勉强行房, 毒素会通过精i水注入对方体内, 即便怀上孩子也是死胎,且女方可能中毒身亡。
这一搭上手,却是许久……
陆谦颜原本随和的态度,逐渐凝重起来。老奴去到汤家时,那位姨娘已经过世了。”陆谦颜想了想,“不过,你方才要的东西,我还是可以提供。
卓家有什么好闹的。”
“……”陆谦颜身为医者,什么没见过,自然是有的。”陆谦颜回道。
薄时衍找过陆谦颜几次, 自然是相信他,当下也无二话,伸出手去给他诊脉。”
“不错,若为汤娘子着想,王爷还得忍着些。
那时候的陆云苓,行侠仗义,在望南坡救下如意夫人一行人,痛打了一群山匪,他也在场。
可即便是他,也只能察觉淡淡香味,他为何说很明显?”
彭氏哪有这个本事。
陆谦颜并不推辞,他一旦接手了病患,便负责到底。”
他顿了顿,抬头打量这位手握大堰权柄的摄政王,轻笑一声:“王爷顽疾在身,却不轻易开口,莫非信不过陆某?
一来一回运送,未免耗费时间。
然而皱着鼻子使劲嗅,也没闻出什么异香来。
为了再看画作一眼,谁都请不动的神医,自行改了规矩。”
怎么看这样久呢?
也知道卓家跟摄政王逐渐水火难容,估计很想要他的命。
何况,卓尤深最不该的,就是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
“是给我看脑袋么?
茂岚刚递了消息过来,卓太后又去跟小皇帝哭诉了,且一口咬定小皇帝是她亲生的。
与小徒弟范子悬驱车前来保阳圻石。”
范子悬一看学习的机会来了,极为认真。
汤幼宁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他迁就了自己,她有点高兴。
好在薄时衍并不介怀:“先生请随意。”
莫不是天生美人血,闻之有异香?
陆谦颜不答,接过范子悬递来的针灸包。”薄时衍面无表情。
陆谦颜解释道:“你时常头痛,且闻不得女人香,自然就会远离她们。
陆谦颜大概也猜出来,是卓家动的手脚,不能除去薄时衍,因为大堰还需要他,却又不想让他好过。”汤幼宁问道。
有这句话,苒松在客房里跑进跑出,亲自盯梢,务必保证一切稳妥,迎接神医师徒的到来。
容颜未老发先衰,他看上去不显沧桑,反而沉淀了满溢的愁苦。
于是弄了绝情散。
他自己孤寡就好,别连累了不相干之人。
此言给陆谦颜提了醒,他若有所思:“或许……”
他隐隐觉得汤娘子身上的毒略为眼熟,不曾见过,但可能遇到过与它相近的某种毒……
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喜欢并接近无害的生灵。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薄时衍对此很满意,算到人心后,什么都能叫对方妥协。
陆谦颜这一上手, 不禁挑眉。
陆谦颜不由讶异,他生来嗅觉灵敏,父亲曾说,是天生的医毒料子,想不到这摄政王同样如此?
汤幼宁伸出手腕,放在小药枕上面。”
秦婆子吓了一大跳,同样想到了彭氏,气得牙痒痒,她怎能如此恶毒!
他让苒松好生招待陆谦颜。
实则许多女子初次乃至后面多次的行房都是不舒爽的,大部分男子缺乏那份体贴与认知。
后者不由自主,又被他这满头银丝给吸引了。
薄时衍直白得很,“想问问先生,有无房中事叫女子好受些的膏药。
薄时衍让她坐下,道:“随便看看,别怕。
薄时衍收下了,晚间有空闲再去探索。
“闻之有异香……”陆谦颜把银针递给小徒弟:“你闻闻看。
此事汤幼宁一问三不知,秦婆子能答上两句,便说汤家主母彭氏容不下妾室庶女,日常苛待些也就罢了,没想到是个毒妇!”范子悬守着药箱在一旁,立即照办。”
想不到,他跟圆圆都有毒在身。
他很快判断出来了:“厉火攻心,毒血逆流,你中了绝情散。
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扎进汤幼宁手上的穴位。
“毒?
周围没有旁人,他道:“还有一事,想请教先生。”
这农庄的条件毕竟简陋了些,恐怕他要的一些药材都不好收寻。
“巧得很,此毒是我师叔所做。
陆谦颜抵达后,薄时衍让他先给汤幼宁看看。
他面上稀疏平常,道:“稍晚些让徒儿给王爷送去。
一时疑神疑鬼,一时又担心陆神医不能把人治好。”
“此话何解?
陆谦颜在汤幼宁对面落座。
来源暂时难以追溯,薄时衍自会派人去查。”陆谦颜见过,才能迅速得出结论。”
若想对谁不利,确实大夫是最好的人选。
好意思来找他复仇?
薄时衍问道:“本王现在不宜与人行房?
他需要做些准备。”
这才是当务之急。
薄时衍听完这话,蹙眉道:“本王对汤娘子的气息极为喜欢,并无排斥,是否与她身上的毒有关系?
虽说一些迟缓乃是天生,药石无医,但不妨给他诊脉一遍。
回想往事,恣意欢洒,历历在目,却不是他要寻的。”
绝情散, 便是让他断情绝爱, 这辈子孤寡一世。……严重么?
陆谦颜所找,是心灰意冷离开他之后的陆云苓,她不见了。
汤幼宁乖乖给陆谦颜诊脉。
引出一滴血液,沾在针尖上,举到鼻翼间轻嗅。
尤其是器具大的,宛如酷刑。”
“先生请直言。
他虽说不是朝堂中人,但对于大堰的兵权分布,还是有所耳闻。”
薄时衍立即明白了:“太过迂回了。
唯独汤幼宁这个当事人,跟往常一样吃喝玩耍,半点没往心里去。
薄时衍冷静自持,然而随着这漫长的安静等待,忍不住眉间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