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全文完
陈敬宗刚死在白河岭的时候,他与大兴左卫五千多条冤魂结成了煞气冲天,地府无数鬼差前来引魂都不得接近。”
陈廷鉴:“有车马代步,仆人伺候,皇上无须担心。
纵使早已看淡生死,陈衍宗还是心口一疼,飞至血红身影面前,伸手将其抱住。
他们若是恶鬼厉鬼,地府自有强行镇压他们的办法,可他们生前个个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铁骨铮铮的将士变成鬼,也受地府优待。”
元祐帝想到了老头的三个孙子,大郎勉勉强强考了个进士尾巴,人又过于忠厚老实,这辈子出息有限。
陈伯宗会是下一个首辅,但陈家的荣耀也将止于陈伯宗这一代,过犹不及。
陈廷鉴修养了快一个月,总算将这场风寒养好了。”
华阳淡淡道:“你就只是我的驸马而已。
俊面判官站在白河岭的山巅,对着峡谷内浓墨般涌动的数千条冤魂温润一笑:“四弟,二哥来见你,你也不见吗?
陈敬宗再用一年熟读地府书籍,考成了一个小小的鬼差。”
华阳看他一眼,再靠到他肩头。”
陈敬宗覆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脸上颈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我还是二老的儿子,是状元探花的兄弟,是小九的爹,是十几万士兵口中的大将军,怎么就成了你自己的?”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华阳顿了顿,道:“父亲以福国利民为己任,他老人家既是你我的父亲,也是天下百姓共享的大功臣。
陈廷鉴:“再有战事,别光想着立功,多想想长公主与小九,平安就好。”
元祐帝:“自朕登基,先生便是元辅,地方为政若有不足,既是朕的不足,也是先生的不足,朕与先生当共省共勉。
夫妻俩带着三郎离京这日,一家人都出城相送,何清贤带着几位阁老也来了,元祐帝亦早早在此等候多时。”
陈敬宗:“你既然明白,又何必不舍?”
陈衍宗连劝三日,陈敬宗那道几乎丧失理智的魂魄终于随他去了地府,同时也带了大兴左卫的将士们同往。
“老大威严有余,只是过刚则折,如今新政到了巩固阶段,该圆滑的时候要通融一些,平时可以多跟你三弟商量商量。,臣想周游全国,从京城南下,经江南到广东,再过广西、贵州、四川、湖广,在陵州逗留一段时日,继续北上,过河南、陕西、山西,最后回到京城。”
陈廷鉴再看向自家老四。”
陈敬宗:“我怎么说?
陈敬宗先用一年听地藏王菩萨讲经,终于褪去一身戾气。
一直到陈敬宗抱她回房,要睡了,华阳才忽然问:“知道你与父亲,在我这边的区别是什么吗?
陈廷鉴笑道:“皇上高坐明堂,臣替您去巡视天下,若有朝廷做得不足之处,臣会随时写信回京,还请皇上莫要怪罪臣多事。
华阳睡不着觉,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对着天边的明月出神。
陈敬宗拍着她的肩膀,也望了望那月亮,嘴上抱怨道:“一把年纪了,非要学年轻人出去游历,不就是想看看新政治理下的国泰民安?”
“恶有恶报,戚瑾自有无边炼狱等着他。二郎倒是聪慧,被他点了探花,只是二郎颇有些自负,也难成大器。”
陈廷鉴也没有其他话要交代了。
“人死不能复生,四弟随我走吧。三郎就不用提了,想学驸马走武途,却又没有驸马的智谋。
陈廷鉴今日精神还好,长髯打理得顺滑如瀑,随着初夏的微风轻轻飘拂。”
仿佛有风吹过,翻滚呼啸的冤魂蓦地一静,许久之后,从中走出一道血红身影。”
公爹属于天下,陈敬宗独属于她,这便是父子俩的区别。”
华阳:“你非要酸,怨得了谁。
不过,只要陈家的血脉能够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说不定哪一代又会出一个如老头一般超群绝伦的子孙。”
陈敬宗:“什么?”
陈廷鉴由三郎扶着跨上马车,看看元祐帝与众昔日同僚,看看一众子孙,他最后一笑,探身进了马车。”
陈廷鉴:“别人都忙,就带臣的老妻,还有三郎,他不是读书的料,养了一把好力气正好照顾我们。他比我有才华,我比他年轻英俊?
因为白日的送别极有可能会是最后一面,所以心中不舍。”
“你盘旋此地,也见不到长公主,随我去地府,将来若有造化,或许还能一见。
离京之前,他把儿孙们都叫到身边,分别交代了一些话。”
陈敬宗:“愿意也白愿意,你早被我占了。
她隐隐有种感觉,公爹此次离京,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华阳:“你若不想当,有的是人愿意。”
陈廷鉴颔首:“正是此理,那皇上留步,臣这就启程了。想听夸就直说,家里一个老状元一个老探花,一天一篇文章夸他都没问题,若还不够,你这个长公主也写两篇。”
元祐帝:“好,先生路上保重,朕在京城等先生!
陈敬宗低头咬她的唇。白白惹我拈酸。”
华阳淡笑。
华阳没再说什么。”
“老三脑袋够聪明,只是官威不如你大哥,你要尽量辅佐他,切不可居功自傲,祸起萧墙。”
华阳拧他:“你懂什么,这盛世天下乃是父亲劳碌一生的硕果,他当然要趁自己还有力气,亲眼去看看。
鬼差负责去人间引魂,因为陈敬宗总是玩忽职守想去京城,被记了几次过,在陈衍宗的再三劝说下,陈敬宗终于按捺住那份凡心,兢兢业业地当差,终于在入地府的第三年,凭借一身好本事升为鬼将。
陈敬宗没吭声。
最终,地府派来了一位唇红齿白的俊面判官。
“长公主还真是霸道。
元祐帝看着他这把长胡子,一堆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是。”
他独属于长公主,长公主也独属于他。
有时候元祐帝会为老头惋惜,有时候又觉得这样也好。”
陈敬宗:“当然怨你,但凡你对我有对老头子半分高看,我都不至于计较。
长公主府。
陈敬宗将人抱到自己这边,问:“在想老头子?”
陈敬宗攥了攥手,闷声道:“知道。”
华阳:……
陈敬宗:“你说,我洗耳恭听。
似他们这等英魂,只要自己愿意,可以随时转世投胎。”
元祐帝:“您准备带谁同行?
大兴左卫的将士们都选择了这条路,陈敬宗执念太深,他选择像二哥一样考取地府官职。”
元祐帝:“先生口气不小,就怕您这身子骨折腾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