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乱了。火辣辣的热感从口中传开，整个身子倒是都暖和起来。

　　他的暗示太明显，寒酥想装不懂都不行。他故意将话题扯到悲壮的战事，正是为了分散寒酥的注意力。洒落的雪花坠落红尘，冗繁的热闹得到片刻洁白的安静。”

　　寒酥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被亵玩与被服侍洗脚，天差地别。他将她的脚放进水中，然后去抬她另一只脚握在掌中泼洗着。然后伸手捧一些水拂泼在寒酥的脚踝。

　　寒酥眼睁睁看着那滴洗脚水沿着封岌的脸颊往下淌，她吓得不敢再乱动。

　　寒酥心口怦怦跳着，睁大了眼睛望着他，连声音也微抖：“我、我自己来……”

　　她反应了好久才明白封岌要给她洗脚。寒酥看了一会儿，明明还是那个人，却有些不太一样了。

　　虽知道他少时日子并不好，也是从小卒一点点爬上来，很多事情都曾亲力亲为，可如今已经位高至此，再做这些事情被寒酥瞧着便显出几许不和谐。”

　　寒酥愣住。

　　寒酥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锦被，整个身子都跟着发僵。他将寒酥的脚轻抬，让她不再踩着盆底，而是踩在他掌中，反复拂泼着温热的水在她足上。

　　寒酥压下心里的五味杂陈，只用温柔的表情望着他，继续扮演眷着他的模样，柔声：“将军也早些沐浴歇下，我回自己房间去。

　　寒酥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无。封岌拉过一旁的被子，掖到她肩下。

　　一片黑暗里，寒酥的身影突然就浮现。虽然只是来青柳县几日，他也随行带了些书卷，做最后的攻读，希望今朝春闱不负寒窗。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可这次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封岌笑笑没揭穿，他先将寒酥沾了水的裙摆重新掀挽到她膝上，然后起身去拿棉帕。他人还没起身，寒酥踩在盆边的脚朝一侧滑过去，咣当一声声响，铜盆差一点被她踩翻，盆底连续几下磕着地面发出响动，里面的洗脚水泼出来一小半。微微的刺痛感传来，换来心里的冷静。

　　封岌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对，很快又接了一句：“即使是现在，也是个普通人。他立在床边弯腰，高大的身躯俯下来，整理床铺的手臂带着干净利落的力道。

　　寒酥突然拆了云鬓间的玉簪，隔着裙子在腿上扎了一下。汤水连粘着两个人的唇，一片湿泽。他立在人来人往的桥上，瞭望初冬的第一场雪，一眼看见人群里的寒酥。

　　封岌瞧着她表情，轻笑了一声。

　　寒酥怔怔迎上他的目光，眸光交汇交融，她不会觉得封岌只是将她的脚贴在他脸上，而是在告诉她他可以去踩他的脸。

　　寒酥回过神来，赶忙往前挪了挪，手指蜷着捏住自己的袖口，然后用袖子去擦他脸上的水痕，小心翼翼又仔细地将他脸颊上的水痕都擦净。让封岌给她洗脚，她会觉得折寿。她口中还含着最后一口苦辣辣的姜汤。

　　寒酥在封岌的眼里看见笑意，好像他得逞了一样，寒酥立刻向后退去，又急急用指背去蹭自己的唇。”

　　却不想，封岌反驳：“我没给母亲洗过脚。”寒酥答应下来。

　　她近距离地望着封岌的侧脸，他却并没有再转过来，认真给她洗脚，又十分自然地接受她给他擦脸。

　　她一袭白裙，纤薄又清冷的身影彷如和满天满地的皑雪融为一体。”

　　寒酥难掩惊讶，弱声：“将军知道的可真多……”

　　封岌将寒酥拉过来，让她挨着他坐下。

　　封岌弯下腰去脱寒酥的鞋袜。

　　沈约呈想起初遇那一日，初冬时节的落雪要温柔许多。

　　封岌将寒酥的裙和裤往上挽抬，露出小半截小腿，免得被水打湿。封岌熄了灯，在床外侧躺下，动作自然地在寒酥身后抱住她，将她纤细柔软的身躯摁进怀里嵌着，温暖的手掌侧过她的腰侧，覆在她的前腹。”

　　“好。明明想说她去隔壁把她那碗端过来给他，可口里含着最后一口姜汤没法开口。

　　寒酥只好默默坐在桌上。可是人群喧嚣，嘈杂阵阵。

　　封岌摸了摸她的头，说：“睡吧。

　　一双皎足静踩不动，也会因为水面的晃动，而潋滟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他望着寒酥，深沉的目光里带着灼灼的确信，和一点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纵容宠爱。

　　温热的洗脚水确实让她身体不再那么冰寒。

　　寒酥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抬眸望着他的侧脸。”

　　寒酥看向他，不知怎么接这话。封岌略偏过脸，水珠沿着他冷硬的面颊十分缓慢地往下淌滑。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荒唐。她从雪中来，她是雪中仙。她有一点懵，甚至觉得这不该是封岌这样的人该过问的事情。她知道自己不是心慌，是心乱。

　　封岌突然说：“明日到了善堂，你写篇文章吧。

　　寒酥望着封岌的背影，悄悄舒出一口气。

　　寒酥接过来忍着呛默默喝下去。她想去做，可是垂眸望向自己赤着的脚，再瞥向床边的鞋子。因为她完全不这么认为，他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封岌望着她皱着眉头喝姜汤的样子，直到她喝下最后一口，他问：“不给我留一口？

　　“喝了。

　　夜里的寒气逼人，沈约呈朝着微僵的手哈了哈气，惊觉已经这样晚了，他暂时将书卷放下，闭上眼睛休休眼。寒酥掀放在膝上的裙子也掉下来，裙尾沾了水。”

　　寒酥懵懵地，喃声：“他们感情真好。纷扬的白雪在她裙摆翩飞，为她匍匐。”封岌问。

　　她转过身来，面朝着封岌又询问了几句，封岌一一给她解释。女子月事，男子总是很避讳，更何况封岌这样的大将军大英雄。他在寒酥身边坐下，逐渐朝她靠近，他的唇贴过来，在她沾了姜汤的湿唇上轻轻贴了一下，而后退开一点距离，望着她的眼睛，等待。寒酥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可是她不能心乱。寒酥看着他做这些，又觉得不合理，又觉得诡异得行云流水。

　　与此同时，沈约呈正在房间里读书。”

　　封岌抬眼，诧异看她。他可太不普通了，是整个大荆仰望的存在。

　　封岌含笑望过来，望着寒酥的眼睛，问：“你慌什么？”封岌握着寒酥的脚踝，抬起她的足，将她湿漉漉的足底贴在他的脸上。”封岌将姜汤递给寒酥。她反应过来这是沈约呈端来给封岌的姜汤，她的那份在隔壁的房间。她身上不方便，若勾醒了体内的半月欢，她会难受的。

　　后来寒酥在封岌的怀里睡着了。屋内不甚光明的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照出一层柔和的光影。

　　寒酥轻轻挣扎，带起盆里的一点水花，水花溅在封岌的脸上。”

　　“我没慌。

　　“第几日？

　　封岌给寒酥洗完脚，将她的一双皎足放在盆边踩着，要去拿棉巾。

　　封岌抬眼望过来，寒酥迫于他审视的目光，像个犯人一样招供：“第二日……”

　　封岌点了点头，随口道：“最不方便的时候。

　　寒酥望着封岌的侧脸，看着从她足底沾过去的洗脚水一滴一滴缓缓往下淌，渡过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沉沉坠落下去。

　　她必须冷静，她绝不允许自己演着演着，变得太入戏。话题扯到战火，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肃然。她努力克制，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

　　“我们感情也会很好。

　　毕竟十几年军旅生涯，封岌很快整理好床铺，他朝寒酥走过来，又将人从桌上抱起来，送到床榻上去。

　　好似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寒酥吓了一跳，赶忙规规矩矩地将双足踩在盆边，这才踩稳了。

第67章

　　她看着封岌将床上被她踩脏的被褥抱下来，又从柜子里拿了一床干净的被褥铺上去。

　　封岌的眼前突然浮现过往她足背上被他洒上一点白雪的画面。”

　　他解释：“那些弃婴、老人还有残疾人大多都是因为战火才会如此。

　　只这一眼，寒酥立刻明白封岌今晚不会让她回隔壁的房间。寒酥人长得清瘦，一双皎足也清瘦，可脚趾却有着恰到好处的一点点圆润。

　　“别这样……”寒酥声音低低的。她盯着封岌，尽量用寻常的语气询问：“将军之前是不是只给老夫人洗过脚？

　　沈约呈在片刻的失神后，慌忙挤过人群，去追她。

　　她拧了下眉，才凑过去，将口中含着的姜汤喂到封岌口中。寒酥轻轻摇头：“我身上不方……”

　　寒酥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封岌抱了起来，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封岌已经拿了棉帕回来，他在寒酥面前蹲下来，捧起她湿哒哒的皎足，给她擦去上面的洗脚水。

　　又因他这一句话，她口中含着的这一口姜汤也不知道该不该咽下去。以前也曾被他这样握着足亲昵，甚至做过更亲近的事情。”寒酥反驳。她只是在演戏而已，所有的柔情蜜意都应该只是演的，为了让他不再找麻烦，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等他出征，一切结束。

　　可是……

　　有些事有些情如深渊一样惹人深陷。

　　“寒酥，我不是赫延王之前也是个普通人。”

　　寒酥有一点意外地看向他，又迅速收回视线，乖乖地躺下来。好像这些事情天生不该是由他那双手来做。那是父亲的事情。

　　寒酥尴尬地咬唇，脸上泛红。寒酥皎皙的一双小脚落在封岌掌中，他深看了一眼，才舍得将她的脚放进铜盆里。

　　封岌没逼她。封岌伸手进水，指腹自上至下轻抚过她的足背，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紧张并在一起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