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是说，俞秀只能选一样。

　　陈伯宗不懂她为何如此怕他，若说他严厉，可他对三个弟弟都差不多，也没见弟弟们怕。”

　　陈伯宗：“都是她带着我去挑的，再有，你该叫母亲了。

　　俞秀红着脸道：“挺好的。”

　　握着她的手便是一紧，答案依旧简洁：“一样好看。

第188章 陈大3

　　俞秀在陈伯宗的怀里睡着了, 在她入睡之前，陈伯宗都没有取下蒙眼的红绸。”

　　亲哥哥都管不了，俞秀哪里还会掺和，一心收拾他们夫妻的行囊。

　　清冷稳重的阁老家的大公子，保持了很久的温和克制，直到遍寻她的盘扣而不得，才终于泄露出几分急切。

　　俞秀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躲。

　　俞秀顺从地挪了挪。”

　　陈伯宗正色道。”

　　俞秀羞羞地低下头。

　　待到夜里，陈伯宗又来抱她，也不说什么话，亲一会儿，然后就那样了。”

　　陈伯宗面冷归面冷，他真的很好，会担心她路上渴路上累，还会在她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时蒙住眼睛。

　　昨晚的俞秀，亦或是自打知道他回来准备完婚的俞秀，怎么都没想过自己的新婚夜会是这样。

　　陈伯宗：“你若无话问我，那便睡吧。

　　“都收拾好了？

　　“我去书房，你先歇晌吧。

　　还剩最后一个。

　　俞秀：“都看过，父亲夸你的字越来越好了。

　　陈伯宗耐心地一一回答，直到她绞尽脑汁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才道：“再给你三次提问机会，且必须都与我有关。

　　只是眼睛看不见，他便对指腹所过之处反复探究，像绸缎庄的掌柜在细细检查刚到货的一批新缎是否有瑕疵，又像古玩店里的客人托起一件玉器，感受每一处质地纹理。”

　　他露出的脸平平静静，声音清润却有力，俞秀莫名就信他。”

　　俞秀沉默，想撒谎，又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这样的回答，无论真假都会让女孩子开心，俞秀就偷偷地笑了。

　　哪想到，陈伯宗仿佛根本没察觉，兀自全着他的礼，红色绸带蒙住眼睛，在她晃动的视野中来来往往。

　　陈伯宗按住她，抬头，对着她的方向道：“我总要知道全礼的位置。

　　路上，他同她介绍：“西院这边是新盖的，老宅那边你可还记得？

　　“哭了？

　　与白日的清冷守礼，不一样的好看。

　　柔肠百转的小新娘，最终只是在她长大的夫君肩上不是那么用力地咬了一口。

　　俞秀脱掉外衣，用更轻的声音道：“好了。

　　陈伯宗没有解开眼前腰带的意思，一手继续握着她的手，一手试探着摸向她的脸。

　　该叫他取下绸带吗？”

　　陈伯宗：“不清楚，不曾留意，一直在读书。

　　过了片刻，陈伯宗将她往身边拉了拉。

　　只是, 等俞秀来到堂屋，羞答答地朝主位上端坐的夫君看去，就见陈伯宗又变成了记忆中的十二岁的那副清冷模样，朝她看来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俞秀心里便是一沉，什么甜蜜什么熟稔都没了，全变回了对他的惧怕，不是怕他会打骂自己，而是胆小的人对严厉的人的那种畏惧。”

　　他也不能一直蒙着眼。”

　　俞秀：……

　　问什么？

　　她侧着头，杏眸水蒙蒙地望着窗边桌上的龙凤喜烛，烛火无声地跳跃，她却不得不以手掩唇。

　　滑溜溜、温热热的一张脸。

　　别人家的新妇都是依赖丈夫，对其他人认生，俞秀恰恰反了过来，她一看到婆母孙氏慈爱的脸就觉得亲切，陈衍宗、陈孝宗虽然都长大了，但也很快就与记忆中温柔可亲的二哥、风趣爱笑的三弟对上了，只有小叔陈敬宗变化最大，进京前还是乖乖喊她姐姐的小娃娃，这会儿竟快要与她个头齐平了，微微板着一张脸。

　　陈伯宗眉头微皱：“不必管他，十岁也不小了，一点都不懂事。

　　陈伯宗停下来，等着她。

　　陈伯宗伸出手，俞秀的手还放在他刚刚松开的地方，又被他握住了：“这么久没见，可有话问我？

　　孙氏摸摸儿媳妇桃花似的脸，感慨道：“老大人是不坏，就是性子冷淡，肯定不是跟我学的，你们父亲虽然是个严父，但对我也不是老大那样，哎，总之你记住这点就好，不用管他的脸。”

　　小时候是小姑娘的好看，长大了是大姑娘的好看。

　　他的嘴唇没有她的红，淡淡的颜色，偏薄，更显出几分秋霜的清冷。

　　俞秀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的发梢蹭着她的侧颈与下巴，似乎并没有察觉。”

　　俞秀笑：“娘放心，我都明白。

　　陈伯宗缓缓靠近。”

　　陈伯宗：“这些年有没有人在你耳边说闲话？

　　老太太、东院那边不必长期打交道，俞秀也就没有太在意。

　　嘴上应着：“嗯，伯母每年都会送京城那边时兴的首饰给我，怪让她破费的。万一在他那里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我说，娘一定站在你这边。”

　　陈伯宗：“以前写给岳父的信，你可有看过？

　　陈伯宗：“睡了？”

　　俞秀的脸，再次发烫。”

　　俞秀轻轻地嗯了声。”

　　陈伯宗重新抱过来，这一次，几乎没有什么再能难住聪慧过人的大公子。

　　俞秀已经知足了，因为确定了他并不抗拒娶自己，确定了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也会照顾人。

　　俞秀试着睁开眼睛, 就着烛光发现他已经摘了红绸, 顿时不敢再看。

　　“还怕？”陈伯宗问。

　　陈伯宗并不擅长闲聊家常，说完该说的，他便专心走路。”孙氏亲昵地跟儿媳妇说贴己话。

　　至于别的，可能男人都这样吧, 不然小册子上怎么能画出那么多张不同的图。”

　　俞秀松了口气。

　　就这么一口，她还担心他会不会疼，会不会凶她。

　　父亲同样严厉，他们四兄弟刚到京城时，也没谁畏惧父亲畏惧成俞秀这样。

　　陈伯宗：“我左右不了别人，但我从没忘记过你我之间的婚约，父亲母亲也不曾有过任何动摇，母亲更是经常提起你。”

　　俞秀：……

　　陈伯宗：“你不许，我便只能看了。

　　两人十月十八成亲，在老宅住了一段时间，十一月初就要启程回京了。

　　俞秀只管闭着眼睛，像树梢的一朵小小桃花，任由他这个游人恣意欣赏、摆弄。

　　陈伯宗仿佛也看到了那个七八岁的小俞秀，每次见他都是这样，有时候离得远，她甚至会假装没看见，故意绕条路走。”

　　礼法使然，他不能直接给她写，但那些信的意义，并不只是为了向岳父岳母致敬。

　　敬茶、用饭，饭后，孙氏拉着儿媳妇回春和堂叙旧。

　　俞秀不敢动, 直到唇间溢出声。

　　俞秀点点头。

　　她心慌意乱, 他只是将她转过来，手抬起她的下巴。

　　可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底线，乖顺如俞秀，也会在陈伯宗太过分的时候想要逃离。

　　陈伯宗让她不必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俞秀这才想起，他看不见她的怨。

　　丫鬟们服侍她梳头打扮，俞秀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里面绾成新妇发髻的自己, 想到昨晚与陈伯宗做的那一切, 脸又一点点地红了起来, 心里也甜蜜蜜的。

　　可这个举动充满了照顾她的温柔，再加上避开了他的眼睛，俞秀确实放松很多。

　　就，很好看。”

　　俞秀不知该甜还是涩，他不曾忘过婚约，那么，如果没有婚约，他会娶她这样的小户女吗？

　　俞秀咬唇，偷眼瞥他，想着他看不见，笑意就漾满了眼底。

　　“怎么样，老大对你好不好？

　　次日清晨，俞秀是被丫鬟们唤醒的, 见外面天色已亮, 俞秀就有点急。

　　俞秀扭扭捏捏的，好半晌才歪着脑袋，问：“你觉得，我比小时候如何？

　　睡着睡着，俞秀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那人还来亲她的脖子。”

　　俞秀藏了很多疑问与不安，却无法开口，沉默片刻，她问：“你有话问我吗？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低声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娶我，会不会觉得屈就了？

　　俞秀幽怨地看着他眼上的红色绸带。

　　他捧着她的脸，重新亲了上来。”他问。

　　得知小叔并不会随他们回去，俞秀很是吃惊。

　　可两人却都没动。”

　　陈伯宗：“不会，你我都是陵州人，一样水土长大，没有谁配不上谁。

　　胆子也大了些，继续问：“京城是天下第一富贵地，那边的姑娘肯定长得都很美吧？取了，刚刚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他还要再看一遍？

　　俞秀有印象，陈宅的宅子在村里镇上算气派的了，但也是村人们能想象出的好宅子，更何况俞秀还来这边住过。

　　俞秀巴不得如此呢。

　　她这上午都跟婆母待在一起，吃过午饭才随陈伯宗回观鹤堂。

　　陈伯宗便领着她去老太太那边敬茶。

　　陈伯宗：“慢慢来吧，习惯就好。

　　只是临近动身的日子，俞秀开始睡不踏实了，她对陈家老宅还算熟悉，京城却毫无了解，最怕的还是到了那边要与一些官夫人打交道，怕自己哪里出错，丢了陈伯宗的人。

　　丫鬟们笑道：“您别急，大公子特意叫您多睡会的, 并不会耽误敬茶。”

　　孙氏美滋滋道：“叫得真甜，跟亲女儿似的。”

　　俞秀怕他扯下腰带，怕再次对上他那双叫她紧张的眼，慌乱地道。

　　俞秀最后看眼他的脸，羞涩地闭上眼睛。”

　　陈伯宗撑过来，一手摸向她的脸，发烫，并无眼泪。

　　明明还是那个克己复礼的陈家大哥，明明为了照顾她而蒙着眼睛，可他现在……

　　俞秀羞得无地自容，又无法叫他住手。

　　“我来。

　　俞秀胡乱地点点头。”

　　俞秀：……

　　她立即开始找问题，从他在京城哪里读书，到二老的身体，到其他三兄弟的情况包括四弟为何自己回来了，到京城的气候民俗。

　　这种安慰并没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