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十年过去,庆贞帝已显出几分老迈,彼时已升任工部尚书的柴擒虎距离入阁仅有一步之遥。
终于有人意识到,这厮是来真的。”
虎仔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着跳下地,“我是个大姑娘啦!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庆贞帝道:“真要走?
此番满朝哗然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咕咚!
谁能想到平时最活泛最开朗的硕亲王会走得如此匆匆?
“伯都,”他第一次喊了柴擒虎的乳名,像对待自家子侄一般拉住他的手,几乎带了点恳求,“再陪朕几年吧!
鱼阵忽然笑起来,阳光落在她眼底,荡开一圈圈涟漪。
你才几岁?
去岁,与他最要好的硕亲王突发急症,饶是太医署倾尽全力,也只熬了一个月便驾鹤西去,走在了庆贞帝前头。
“啧啧,说这样的话竟连看我一眼都不能,”鱼阵哼了声,“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他的头发已然花白,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宫殿中,平添三分凄凉。
庆贞帝召见了柴擒虎。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不要!
虎仔看了,担心得不得了,抓着自己最喜欢的小弓箭吧嗒吧嗒跑过去,搂着他的腰,软乎乎道:“爹爹,你不开心了么?
他亲自为这位皇弟扶棺,哭倒在灵堂上。”
我会中举人,中进士,会做官,会配得上你。”
他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郎,对方眼底全是自己的影子。
纵然来日不能得偿所愿,我亦无悔。
硕亲王的意外离世让庆贞帝备受打击,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
“我,你,你可等我一等么?
萧渔微微抬头,不敢直视她,只稍稍错开视线,看着她背后波光潋滟的水面,送出飘飘荡荡的声音,“那,那你可等我一等么?
他还那样年富力强。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柴擒虎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世事无常。”
总而言之,这是一项如果没有必死的觉悟,最好别用的狠招。
好多新科进士都没你年轻,你告哪门子老,还哪门子乡?
一只白嫩秀美的手突然覆上他的脸,然后用力掰正。”
庆贞帝叹了口气,“都要撇下朕了!!”
他的视线飘飘荡荡,似乎一直穿透厚重的宫墙,飘往不知名的远方。
庆贞帝明白他的心思,为表示弥补,将柴擒虎的爵位升了一级。
君不见,有的人本想玩一出欲擒故纵,奈何庆贞帝表示:不玩儿!
良久,他才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那,那这许多贵公子之中,果然无一人得你垂青么?
也有的几次得逞后自以为得意,屡次使用,最终耗光皇帝耐心:
“如你所愿,滚吧!
萧渔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火一般滚烫。
然而柴擒虎却在这个时候要求告老还乡,朝中大部分人都不信。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别的姑娘走进我的心里啦,萧渔默默地想。”
柴擒虎熟练地把她抱起来,颠了几下,“没有。
萧渔怔怔追了两步,突然感受到震撼般的颤栗游走全身,他的血脉鼓胀、毛发悚立,五感之内只剩下眼前这个仿佛会发光的姑娘。”
她松开手,俏皮地跳转过身去,倒背着手走了两步,忽而站住,凭栏而立,笔直地看着萧渔道:“我不会站在原地等谁!”
柴擒虎笑笑,“是。
萧渔认真听着,腔子里一颗心脏却一路狂跳,生怕她说什么定亲的事。”
鱼阵忽然站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请辞这种事,本也是朝臣们屡试不爽的招数之一,但需要拿捏一个度,这个度的最佳衡量标准就是你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托经营铺面和参与拍卖会的福,这一二年间,鱼阵的名声也传开了,兼之到了岁数,不少官太太冲着她姐姐的财富和姐夫的权势来说亲。
甚至就连裴远山和两个师兄,也委婉地表示,难得前程似锦,这么早就请辞,未免太……
柴擒虎本也没想能一举成功,于是半年之后,再次请辞。
柴擒虎趁机抢回女儿。”
“咕咚!
鱼阵很是惆怅,与萧渔去书肆时,忍不住说起近日烦恼。
总而言之,第一次请辞时,没人当真。不可以随便给人抱啦!”
她会如姐姐那般,一直勇敢地拼命地向前飞,不为任何人停留。”
柴擒虎是红着眼眶回家的。
“她们哪里是喜欢我,”已然婷婷袅袅的少女毫不留情道,“早年我们初来京城,那些人连正眼都不肯瞧的,如今姐夫姐姐都起来了,我便也成了好姑娘……”
虽说世事如此,可如此前倨后恭,实在令人发笑。即便你追上来,也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他在这个时候提交辞呈,满朝哗然。”
十岁的姑娘,已经很把自己当个小大人了。
听说数年前师夫人便与她两间好铺面做嫁妆,来日若果然成婚,自然倍加丰厚!!
鱼阵没做声。
君臣面对面,一时无言。
而只要没有意外,他入阁是铁板钉钉的事。
两年之前,柴振山隐退,并非他打不动仗,带不动兵了,而是身居高位已久,须得急流勇退。”
正值春末夏初,暖融融的空气中浮动着某种灼热而干燥的香味,似花香,又似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情愫。
于是假请辞,就成了“真被撸”,想哭都没地儿哭。
“近来朕时常在想,”庆贞帝幽幽道,“孤家寡人,是不是坐上这个位子,就一定是孤家寡人?
有人说柴擒虎得势猖狂,这是在以退为进,本意是要求皇帝提前让他入阁;
还有的人说柴擒虎是在以退为进,本意是要求皇帝允许柴振山重返朝堂,毕竟当爹的今年也才不满六十,又没什么大病,朝中比他羸弱者比比皆是。”
萧渔被她捧着脸,整个人又是欢喜,又是羞臊,几乎幸福得昏死过去。”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感受着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热度,萧渔脑海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