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沅娘和青古书斋借了多少钱?寒酥强打起精神下了车。虽然早就知道寒酥的计划,可亲眼所见,她心里仍然有些震撼。她能背叛封四爷,日后和你成亲了就不会再和别人好?”
寒酥知道瞒不了他什么,如实说:“与姨母说过来为父亲立衣冠冢,今晚来不及回去。
“你就那么确定四夫人会一心和你在一起?封岌的视线落在寒酥的额头。四夫人买通了钱万里,所以她不惜借钱倾尽全力买通了一伙人绑了丁良才的父母。
后力让寒酥的手跟着一颤。
短暂的迷茫之后,封岌知道这是什么。
寒酥于他而言,最初是些微好感与一点责任。”
“灌醉了。
收买一个人只有两种选择,威逼和利诱。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就那么蔫蔫地靠着一侧车壁。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有细微的起伏。
直到听见来人,他立刻站起身迎上去,质问:“她……她已经死了吗?
“等等。又不仅仅是因为颠簸才想吐。
寒酥从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一张弓。
翠微从远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寒酥面前,看着新立的坟头,翠微吸了一口凉气。她眼睁睁看着远处的丁良才倒地,才慢慢转过脸看向封岌。他点点头,陪着寒酥将丁良才的尸体抬到坟山背面的半山腰之地。她凝眉许久才舒展开,然后扶着翠微的手起身,全当不知道封岌在那里。马车里,寒酥被颠得想吐。”
寒酥脸色仍惨白,声音也虚弱:“我还得起。”封岌单手扯开大氅,直接裹在了寒酥的身上,又给她仔细系好带子,让她整个身子被他的大氅罩个严严实实,才让她往客栈里走。
寒酥牵着那匹马下山,将它重新拴在车前,然后和翠微登上马车,去处理丁良才。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你带的侍卫呢?是发自心底的欣赏。”
“你不过是一个侍卫,事情败露,但凡封四爷松口肯看在封赟的份上原谅她,她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可是论财力,她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四夫人。
可是她举着长弓的手在发抖。你已经做了选择了。她下不去手。”
“如果她真的爱你,不会舍得你在暗处十年。
翠微赶车往住的客栈去。”
寒酥和翠微赶到了坟场不远处的一座荒败破庙,丁良才正等在那里。蒊,只好将那些侍卫灌醉。
封岌仿佛想到了年少时第一次杀人的自己。”
身份地位悬殊的两个人,在感情天平上的两端悄然发生了变化。一个和主子偷情的侍卫,封家和苏家都盼着他死。丁良才到底不是元凶,只是帮凶。
寒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愿意姨母知道她所为?她大概以为那是脏土,可封岌却瞧出来那似乎是腐肉尸水。四夫人永远不可能是他心中的第一位。
大过年的,她借住在赫延王府想办白事要避讳些。
——她对四夫人说的话是假的。后来五皇子之事,她舍弃花容的自毁决然,终是闯进他坚不可摧的心墙,从此他对她不再只是仅仅一点点好感与责任。”
封岌低笑了一声,他拉过寒酥的手,在她的指尖上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问:“下次借钱,能不能先考虑我?她对着丁良才的背影慢慢举起弓。
封岌的动作微顿,抬眼看一看她。
就在丁良才的身影越来越远,将要看不见时,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握住了寒酥的手。
寒酥有一点发冷,不肯多待,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去。
翠微给寒酥指了个方向。
寒酥不明所以,却没什么力气拒绝。
算了。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痛下杀手。侍卫知道自己失职,倘若被三夫人知道必然要被责罚,所以寒酥不说,他们也不敢提。
封岌转过脸看向寒酥。是的,他已经做了选择。搭弦的长箭刺破了夜风,朝着丁良才的后心准刺而入。
寒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了封岌的身影。”寒酥道。
封岌仍望着远处倒地的丁良才,心里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这也算他与寒酥一起杀了个人,一起做了一件事情。
回到马车旁,寒酥登上马车,封岌也跟上来。”
寒酥坐在马车上没有下车,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你父母在九环街,你到了那里自然有人接你去见他们。”
丁良才死死盯着寒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眼中有恨意流露。
寒酥平静道:“不要起歹心,你若杀了我。
她没有跟在寒酥身边是为了守在远处盯着有没有人过来。
寒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了行动方便没有戴帷帽,她有些慌忙地将脸偏到右边,尽量去藏自己脸上的疤痕。利诱不行就威逼。”
“他的尸体不重要。一种陌生的情流荡在他的心肠,从心底生出的情愫既陌生又让他激动。他突然变成鲜活的一条生命。
这个想法竟是让他在心里生出一点愉悦之感。
寒酥握着长弓的手越来越抖。丁良才没有爱上别人。
两刻钟后,寒酥想吐的感觉才稍好一些。为了四夫人,你真的愿意年迈的父母没善终?她这次设计谋害四夫人大步骤是跟四夫人学的。她将手收回来背到身后,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将脸偏到一侧,半垂着眼睛。
他选择不提她脸上的疤痕,而是问:“今晚不回赫延王府了?寒酥立刻皱了眉。封岌伸手在寒酥的腰间摸了摸,扯出她的帕子,给她擦脸上的脏东西。”寒酥道。她那么说只是想让四夫人绝望心痛。丁良才,你已经哄她写了遗书,又在她的茶水里下了无骨散。”封岌道。选在了晚上,三夫人自然派了侍卫跟随。
第45章
寒酥望过来,看见自己沾了泥土的手。苏家人也不会放过你。”
封岌本来想说这样的小事可以交给他,再看寒酥一眼,改了主意。她看向寒酥,眸色微变。乌鸦与兀鹫等着品尝。
“走吧。再也见不到你的父母。
封岌将寒酥拉过来,让她额头抵在他肩头,然后伸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脊安慰。
郊外的路不是很好走,有些颠簸。
他走出破庙,朝九环街的方向走。”
“想想你的父母。他很理解寒酥现在的心情,没有再开口。你可以带着钱财和父母团聚,日后娶妻生子一家团圆。她对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恨。
狠绝的女子,封岌见过不少,他军中就有。”
丁良才凶恶的眼神一瞬间灰败。
他问:“想好怎么处理丁良才的尸体了?
时至今日,再一次被她所为惊艳。他脸色发白,双眼无神。
最初她是想过买通丁良才。
封岌微眯了眼,再握着寒酥的手略调整了角度。
封岌犹豫了,要不要告诉她?可是外表柔软高洁,被触了逆鳞之后能这般狠绝的反差,让他惊艳不已。”
“哄她写下一封遗书,将她带到坟场。可一个男子对女子的欣赏,绝不仅仅只会停留在欣赏,会演变成一生相伴的渴求。
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下。她的脸上脏兮兮的,应当是活埋四夫人时弄脏的。
“我要先把丁良才的尸体搬走。
她不能留丁良才的性命,这是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