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魔头听见夙流云用那种语气谈论少女的时候，他的眼中就漫上了浓重的黑气。

　　有一天，小魔头的眼线打听到了一则消息：夙家给夙流云秘密送了些东西，躲开了盘查，进入了昆仑剑宗。

　　她问他：“处理了么？”

　　她眨眨眼，真诚道：“你啊。

　　只是在破庙里说开的情紊，在回到了昆仑山后，好像变得奇怪了起来。

　　既然朝太初不来找，他们两个人就一路走走停停，在外面玩了半个月。”

　　小魔头站住了脚。

　　他们肩并肩，畅谈着未来。

　　她：“……”

　　他们两个白天装得不熟，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不合了。”

　　小魔头：“……”

　　小魔头嘴角疯狂地上扬。

　　小魔头在路上觉醒了魔神的一部分传承，于是他开始和魔界慢慢地接触。

　　她并不知道，他在意的不是什么作不作恶，也不是自己手染鲜血；他只是在意她怎么看他。”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走了过来。”

　　小魔头：“……”

　　小魔头不得不去洗了个冷水澡，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瞪着她。

　　她就笑嘻嘻地去闹他，还要挠他的痒痒。

　　他们就会不自觉地凑在一起。

　　她身量早就抽完了条，像是一株竹子一般，气质清冷至极，长得又的好看，走到哪里人们都忍不住看她，再也不是小姑娘了。

　　她则是去了小时候去过的那家珍宝阁，买了一件更珍贵的隐匿法器。

　　她说：“你看这个做什么？

　　他们都意识到——

　　他们长大了。

　　少女聪明、冷静，手腕已经初现峥嵘。”

　　小魔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低下头看着她，就感觉到她拿着帕子轻柔地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污血。

　　还捡回来了一条只会嘤嘤嘤的小蛇。

　　他平静又艰涩地开口：

　　“我杀人了。

　　她忍不住抱怨他，总是把她的唇亲破皮，她说他太笨。小魔头的心中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个小小的侍卫，给她的助力是非常有限的。

　　他杀光了这里的所有夙家人。

　　但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她一回到房间里，就会被拽进黑暗里。

　　小魔头知道夙流云一直没有放弃打她的主意，可是小魔头去找夙流云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么快直接杀掉他。

　　但是闹着闹着，少女挠他的手僵住了，两个人都安静了。

　　有不少人爱慕她，但是她的眼里似乎只有剑，谁也没有。

　　他知道她不喜欢魔族随意杀人，更加不希望他和从前一样满手鲜血。”

　　“我不会觉得你是错的。

　　05.

　　朝太初大概是觉得她的年纪太小，并不怎么设防。

　　这样，小魔头就可以继续待在她的身边了。

　　小魔头蹙眉，问她——

　　亲得和蚊子叮他似的，是不是没吃饭？

　　她若是对父亲没有戒心，自然不会做什么准备；但是在那次差点掉进万魔窟后，她就开始和小魔头暗中布局。”

　　少女认真纠正他：“不是走狗，是心上人。

　　于是这天夜里，朝照月在树上睡觉的时候，就听见了树下有动静。

　　小魔头也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的眼里心里，从来也只有一个人罢了。”

　　她冷静地命令道：“带着人，去制造他们离开昆仑剑宗的假象，现在就去做。

　　谁也想不到，才十来岁的少女少年，在这个雨夜里，谈论的是夺权的事。渐渐长大的少女，开始显露出来惊人的耐心和毅力，不着痕迹地编织一张大网。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心和疯狂的占有欲。”

　　“如果你要下十八重地狱，我陪你一起。这条被驯服的恶犬，身上始终带着魔族的兽性，疯狂亲吻她的时候，热情又充满着掠夺性。倒是把宗门的事情甩手给了朝今岁。

　　小魔头不想她觉得他是个疯子。”

　　小魔头安静了一会儿，想要问她，却又怯了。

　　小魔头再也不偷偷看她了，时常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路过；她给他念书的时候，他都正襟危坐，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他们下山的时候，小魔头再也不偷偷牵她的手了。

　　可是当他一身是血地出现在明月山的时候，小魔头迟疑了。

　　小魔头直接抬起了她的下巴，就凶猛地吻了上去。

　　一旦没人的时候，两个人都会露出原型来。

　　但是，第二天，小魔头若无其事地揣走了一本风月宝典，想要进修一下接吻大法。

　　可是当他听见桃花坞里的夙流云在和自己手底下的夙家人，明晃晃地谋划着天生剑骨，谈论起来那劳什子情蛊的时候——

　　小魔头的魔气暴动了。

　　小魔头僵硬着脊背，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那些情信递到了小魔头的手里，小魔头就黑着脸把它们全都烧光，少女就笑话他小心眼，小魔头阴恻恻地看着她，把她拽过来就亲。就连朝照月都忍不住过问了，他想来当个和事老，解决一下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这一天，他们意识到了，好像什么发生了变化。

　　03.

　　从破庙里回到了昆仑剑宗后，除了带回一条懵懂的小蛇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先对她动手的，不是朝太初，而是夙流云。

　　她的神情认真又专注。”

　　她觉得自己比小魔头聪明，懂得多，信誓旦旦地说要教他，亲他的时候唇齿相依，缠绵温柔。”

　　“不止一个。

　　他们不再偶尔睡在一起。”

　　小魔头以为她是说他是个弱鸡小白脸，顿时不爽，冷哼了一声，抓着她的手，就让她去摸他的腹部。

　　她就笑眯眯道：“因为你的腰细啊。

　　朝照月：“……”

　　04.

　　她不想朝太初太早把视线放在小魔头身上，于是在人前，他们变得生疏得当真像是上下级，再也没有小时候的亲密了。

　　他提前了几十年、意识到一件事：她不可能爱上他。

　　小魔头也有不少爱慕者——但是小魔头漂亮归漂亮，却是出了名的狠辣，凶残至极的声名在外，谁还敢和他表白？

　　但是下一秒，门打开了，少女举着灯笼，就看见了如同恶鬼一般的小魔头。”

　　“我杀光了桃花坞里的所有夙家人。”

　　小魔头慢条斯理道：“那我就当反派身边的走狗，怎么样？他又在人生最意气风发的几十年里，昆仑剑宗还尚且没有衰落，他时常不在宗门里，带着朝小涂四处云游、应酬。

　　这样，昆仑剑宗里，她和小魔头的眼线越来越多，渐渐的，将宗门的动态都掌控在了手中。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把刀，她一直以来都告诉小魔头，想要他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教训小魔头的时候，小魔头：“……”

　　小魔头还看见了少女用书挡着脸，知道她现在一定笑得很开心，顿时咬牙切齿。

　　但是在此之外，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那里有着结实又充满爆发力的腹肌，小魔头的凶悍可不是一般的花拳绣腿的修士可以比拟的。

　　小魔头在半路上，去了魔界一趟。

　　谁也没有想到，清冷的少主和她的恶犬，所图非小。

　　少年丹凤眼薄红，怒道：“谁让你乱摸的。

　　小魔头就凶巴巴地瞪着她，心中愤愤地想：

　　老子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少女平日里在房里，经常就穿着一件寝衣，小魔头看见了就会蹙眉拿披风给她盖上。

　　少女突然间笑了：“燕燕，我好像个话本里的反派。

　　她喜欢抱着他的腰，少年蹙眉低头看着她，问她这是什么毛病？

　　就是离开的时候，少女有些困惑地想：

　　小时候她为什么要拿上好几年的零花钱，买一件可能根本用不上的法器呢？朝太初虽然对宗门的掌控力很强，可是他一走，就给了她许多的机会。

　　他来到了水池边，面上的鲜血还没有擦干净，让他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怕，可是他只是浑浑噩噩地低着头，开始不停地洗手。

　　心上人呢！”

　　“处理了。

　　但是他怕她知道他是一只一旦魔气暴动就克制不住杀戮欲的魔。

　　小魔头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些变化细小又琐碎，正在微妙地发酵着他们关系。

　　小魔头狠辣，恶劣，本就是一只凶残的魔族。

　　低头一看——

　　少女和小魔头坐在树下聊天，还很自然地交换了一个吻。

　　他们在破庙里吐露了心声，说了很多未来的打算。

　　夙流云一直喜欢朝今岁，可是一年年过去，少女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如果你有罪，我担一半。

　　凶残的魔族，再怎么装成人，都改不掉骨子里的暴戾，尤其是当他被触及到了逆鳞。

　　她浸湿了帕子，轻声对他说：“低头。

　　小魔头杀了人，甚至冷静地用业火处理了一切痕迹。

　　小魔头不害怕满手鲜血。

　　他捏紧了掌心转身要走的时候，就听见了少女的声音——

　　“燕雪衣，你是为我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