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弘瑜瞧了,说道:“你何必如此吓她?”
“......”
这句话一时半会恐怕是忘不掉了。
“此事......”她支支吾吾:“是个误会。外头的那些小郎君看着长得好,但其实一肚子坏水。
而此时, 也不知是何人走漏了风声,百姓得知渝州知府段承运是贤贵妃娘家人,骂声逐日喧嚣尘上。
行,他自己吓哭的姑娘,还是他自己哄吧。”
他头疼得很,早知道小姑娘这么难哄,就该语气轻一些。”
“只是重了点吗?”
少顷, 萧韫开口道:“顾丞相言之有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见小姑娘泪珠大滴大滴地挂在下巴处,又一点一点落在胸口衣裳上,他仿佛自己的心淋了一场雨,闷闷涩涩的。
越擦越委屈的那种!
跟兔子似的,也不敢哭大声,呜呜咽咽,连外头的陈瑜听了都心疼得很。
好半晌,才听萧韫出声:“你同意了?
“这便是了,哥哥也是一时心急,担忧你所以才语气重了点。”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得等一等。皇帝不忍, 不仅好生赏赐了番贤贵妃, 还连着三日留宿其宫殿。”
阿圆忙不迭地点头。
“过来,嗯?”幕僚道:“此时不一举出击, 待贤贵妃固宠后,我们恐怕再难有机会。
渐渐地,他眸色温和了点:“暂且信你。”
“我只是语气重了点。
他打量了眼萧韫,也暗赞景王实在沉得住气,连他都有几分快坐不住了。
萧韫继续帮她擦泪,但小姑娘仿佛是水做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是这样的,”阿圆苦闷道:“前些日曹薇过来找我,说喊我去看他二哥蹴鞠比赛,我当时说忙兴许不得闲。”
“......”
萧韫默了几息,眸色微冷,但出口的话却不得不温和。”
阿圆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烫意也降了许多。
他顿了顿,问:“生气了?
萧韫没辙。
“哥哥不会打断你的腿,但往后你那个同窗的哥哥不可再见面,嗯?”
“招、招什么?
不过眼下,见萧韫似乎比他还不是滋味,他心里就舒畅了点。”
阿圆冤枉:“我都还没答应呢。
萧韫仔细地瞧小姑娘神色,琢磨了会,说:“哥哥是担心你被人骗了,你年纪还小,不知世道险恶。
随即想到什么,她说:“可若是同窗的哥哥来见我呢?”
“......”
萧韫默了默,好声好气道:“哥哥收回那句话如何?”
阿圆瘪唇,别过脸。”
阿圆抽噎了下,难过极了:“你根本就不信我。
犹豫了会,才难以启齿道:“曹薇说想让我当她嫂嫂,还说等我及笄了,就让他二哥来提亲。
实在是......欠教训得很!”
“言下之意,你还想答应?
陈瑜听后,立马道:“属下即刻去办,保准不让曹公子靠近褚姑娘半分!”
在他帕子又伸过来擦泪时,阿圆稍稍别开,自己抬袖子抹了把,表示还生气。”
阿圆摇头。”
“我信。”
“嗯。”
阿圆想起李茂彦来,那双眼睛看着长得清秀,却不想是个钦犯。
过了会,他坐直,认真道:“只要你说出来,只要哥哥做得到,必定应你。
萧韫默了会,伸手过来拉她。”顾景尘出声。”
“可你凶我了。
谢弘瑜这边正准备大显身手哄人呢,冷不防被萧韫斜过来,顿时了然。”
阿圆还是没动,只低低地吸鼻子。”
阿圆赌气了会,才点头。”
“嗯,”阿圆为难地说:“听曹薇的意思,她哥哥好像......好像并不反对呢。
变数太多,谁也难保证宫里的那位在想什么,有时候需要乘势而进。
想了想,他道:“阿圆莫哭,回头哥哥给你买糖吃。
如此举动,顿时令众人看不懂了。
萧韫拉了个空。
“否则,打断你的腿!你都说要打断我的腿呢。
“为何?
如今势头虽猛,但还差点火候。
吹了这么会儿,阿圆心里的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萧韫长这么大就没哄过人,他略显无措。”
“我、我......”
“你才多大,就急着考虑这事?眼泪也止了些,只不过眼眶才哭过还是红红的,睫毛也湿哒哒,长而凌乱地贴在下眼睑。
谢弘瑜一走,屋内就只剩下萧韫和阿圆,两人之间隔了点距离。”
第46章
赈灾之事朝堂上争执不定。可曹薇说只是‘兴许’那就是得闲,于是她自己定下......”
“说重点!
但阿圆此时心里委屈,还憋着股气,飞快地退了一步。
似乎怎么都哄不好了!
遂,把这话听了进去,没反驳。豆大的泪水亮晶晶地划过娇嫩的脸颊,然后挂在下巴处。”谢弘瑜也不咸不淡地在一旁帮腔。”
阿圆可怜地点头。
于是,谢弘瑜寻了个借口,连饭也没吃就出门了。”
“未及笄前,不准胡思乱想。
阿圆从未听萧韫说过这么重的话,忍不住浑身一抖,眼泪也飞快地蓄在眼眶,欲落不落的。
夜幕沉沉,景王府书房。我们阿圆又岂会是那等胡作非为的小姑娘?”
萧韫凉凉地掀眼,阿圆顿时脖颈一缩。”
“哦?”
“等东风。
可自己养得好好的小兔子,居然有狼崽子觊觎,想到此,他胸口就仿佛堵着一层棉花,莫名恼火。”
“嗯,明白了。
况且也不忍小徒儿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便出声劝道:“我看小阿圆也并不知情。是何误会?”顾景尘淡淡道。
凭什么他问都没问几句就误会她?”
闻言,阿圆这才舒坦了些。
一想到这句话,她就伤心难过。”
“还等什么?”
阿圆嫌弃地低哼了声:“当我还是三岁小孩么。”
“......”
萧韫越说面色越沉,但又不得不忍着,生怕语气重了点小丫头就要哭鼻子。”
“过来,”谢弘瑜招手:“坐哥哥旁边。”
“不可。
幕僚道:“殿下, 依属下看, 我们的计划恐怕得提前。
旁人不理解此举, 但萧韫却看得清。
“过来。”
“沈哥哥怎么知道?
萧韫瞥了眼她纤细的一截后脖颈,上头脊骨突出,还真怕她太过用力,脑袋掉下来。”
他做小伏低,语气轻轻柔柔,在她耳边跟吹羽毛似的。
少顷,他斜眼看向谢弘瑜。”
“......那你想要什么?
“顾丞相, 我们到底等什么?甚至有人大骂贤贵妃是妖妃助纣为虐, 不堪贤德之名。
“她年纪还小,哪里懂这些......”男女之事?不过跟阿圆相处了这么久,也算是摸到了点门路。
“可能真是个误会。
谢弘瑜虽然心里也不大是滋味,他的小徒儿还没焐热呢,就想着跑去嫁人了。
贤贵妃听后,又是狠狠气了一场, 并在皇帝面前抹眼泪直呼冤枉。”
阿圆抿了抿唇。”
“嗯。
他道:“他不会来见你。
小姑娘垂着脑袋,点头的时候跟小鸡啄米似的,迅速而用力。
萧韫也有点后悔。
无非还是平衡朝堂罢了。
思忖片刻, 萧韫道:“再等一等。
只不过, 眼下形势确实于他不利。”
至此,萧韫约莫哄了两刻钟,才把人哄好。今日贤贵妃一党被打压得快喘不过气,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又岂会容许旁人一家独大?”
萧韫淡淡地笑了笑,没回答,而是道:“阿圆只须乖乖在书院读书,旁的事一概不要理,明白?
阿圆没动。
等吃完饭出门时,萧韫跟陈瑜低低交代了几句。
“哥哥适才......”他停了会,目光淡淡扫了眼门口。”
“我没有!”
“还有,往后不许跟你同窗的哥哥见面,否则......”
阿圆紧张地抬眼。”
“那你还说要打断我的腿呢。”
空气死寂......
继续死寂......
阿圆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韫无奈,索性起身走过来,径直把她拉坐下,然后从袖中掏出帕子亲自帮她揩眼泪。
很快,她又听见萧韫勒令的语气道:“你还小,当以学业为重。”
“他来见你?”
“阿圆不生气了?
“阿圆要如何才能不生气?
还说要打断她的腿呢。
萧韫暗暗无奈。”萧韫声音放柔了些。”
幕僚见萧韫和顾景尘两人老神在在坐着, 却是心急得很。
下一刻,门外立即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韫原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却不想,这一吓唬,把人都弄哭了。
他继续道:“哥哥适才语气重了些,你莫往心里去。
可如今, 皇上态度模棱两可,似乎有意对贤贵妃娘家人做的事既往不咎。”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阿圆眼眶里的泪就颤颤巍巍地落下。
萧韫放心了些,继续道:“哥哥与你相识这么久,难道哥哥会害你?
阿圆继续点头。
她没吭声,不想那么快就原谅他。”
“我什么都不想要。”
眼下局势,按理说贤贵妃一党已经岌岌可危, 他只需再耐心几日, 便可光明正大涉足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