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混乱的夜晚3()

第27/132章

”他单手覆在身前,依着草原的规矩行了一礼。”

  燕翎摇头,“非也,本官搜了他的身,发现此人易了容,其言行举止像极了女真族人。”

  乌日达脸色怒到扭曲,麻木开口,“太子殿下,今夜务必给本王一个交代。”

  “乌日达,你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杀我吧?”

  他随身的侍卫顺着石子射来的方向追捕过去,可惜任他们翻遍方圆一里,也不见刺客身影。”

  乌日达脸色一变。”

  戚无忌缓缓抬眸,清隽的视线慢慢与他相交,“一个从不冒险的人骤然做出极端的举动,你可知为什么?”燕翎冷声问。”

  乌日达立在夕阳里,扭头望来,那只被射伤的眼用黑纱布蒙住,伴随那条蜈蚣般的鞭影,衬得他形容阴鸷可怖,如地狱阎罗,“何事?”

  淳安将鞭子一收,眉梢飞扬,“本公主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大晋淳安公主是也,你少在这里猖狂,要比武便正正经经比武,想寻燕翎,先过了大晋武士那一关,还有,本公主最瞧不起你们这些拿女人说事的混账,怎么,你不是女人生的,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燕翎的空心阵对蒙兀骑兵造成了强大的干扰,此人不除,蒙兀无尺寸之功。

  他慢腾腾起身,缓慢行到燕翎身侧,低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乌日达咬着牙苦笑一声,颇有几分打落牙齿往嘴里吞的憋屈感。

  他尚不能理解戚无忌这等行为。

  戚无忌看着他鹰隼的目光,面罩寒霜。”

  场下一阵哄笑。

  乌日达缓缓眯起眼,眼底含着深深的忌惮,与燕翎的视线交织片刻,蓦地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燕翎,去年我有几千兄弟死在你手里,我一直不服,那一回我不曾上战场,我总觉得不可能输给你,但今日我输得心服口服。

  戚无忌目色怔惘落在窗外,“翎哥儿,当你为一个女人失去理智时,就说明你爱上了她....”

  燕翎蓦地一震,失去理智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几乎不可能,非得如此才能表示爱一个人?

  戚无忌揉好了伤处,缓慢起身,撑着竹竿往甬道深处走,

  “忘了告诉你,我喜欢淳安。刀枪无眼,可别把另一只腿也给废了。你不过是为了激怒我,意图打伤我,再用军器监之事引我出行,并在半路伏击。”

  旁人只知戚无忌有腿伤,不能上战场,燕翎却知这位好友射艺炉火纯青,能在数百米外的位置,穿透丛林,精准无误射中乌日达左眼,是戚无忌的看家绝活。”

  乌日达迟疑盯着戚无忌,恨道,“行,我让你一只手,我还让你三招。”

  燕翎当着所有使臣的面扬声道,“郡王在我大晋受了伤,陛下与太子十分关切,特将齐齐达尔草场赐给郡王,以示安抚。

  金山寺天音阁的阁楼内,燕翎搀着戚无忌在窗边的木塌坐下,一记冷厉的眼神扔过去,

  “你疯了吗?”

  乌日达盯猎物似的盯着二人,宁晏十分反感,她扯了扯淳安的衣角,

  淳安扔了他一道白眼,“不需要!

  乌日达这厢痛得捂住眼珠,满手是血,身子躬成虾状,狂妄大骂,“谁偷袭本王?滚出来!

  就在戚无忌月杆快要击中乌日达面门时,一道马鞭从侧面挥了过来,径直抽在了乌日达的面颊,一条鲜红的血印明晃晃地映在他眉心。

  乌日达眼眶疼得厉害,几乎睁不开眼,直到那匍匐在地上的男子隐约呜咽几声,似有些熟悉,乌日达从圈椅里绷直了身子,认真打量对方,恰恰那男子抬起脸来,两个人视线对了个正着,乌日达一口血涌上嗓眼,

  “燕翎,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翎与戚无忌那档子事,乌日达早查个门儿清。”

  他在侍卫的搀扶下,愤懑离开。

  戚无忌也不知是无心为之,还是算到乌日达不好对付,他今日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衫,手执一根打马球的月杆,缓慢来到皇帐前,

  乌日达与戚无忌也算是老对手了,这会儿冷笑一声,“无忌,你当真要上场?”

第51章

  讲武场毗邻燕雀湖,此地是皇家宫苑,依照惯例,礼部与鸿胪寺在此处设欢送宴,午宴后各国使臣便可离京,燕翎赶回燕雀湖时,正值使臣大宴,太子唤了太医给乌日达整治,他并未出席。”

  “我们战场上见。”

  宁晏瞭望旌旗飘展的讲武场,露出忧色,“这乌日达眉目深邃,不像是冲动之人,我担心他别有动机....”

  淳安公主愣了一下,扒开帘帐往主账望去,果见燕翎眉峰未动,对乌日达的话置若罔闻。

  燕翎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大约是天色稍晚时,他拧着一个行踪诡异身着大晋兵马司服饰的男子,扔到了乌日达面前,彼时各国使臣也都在,今日乌日达遇刺,影响两国邦交,也损及大晋国威,使臣们都等着大晋的交待。那是因为他触到了我的底线。

  乌日达见燕翎无动于衷,环顾四周,扬声喊道,

  “好啊,既然大晋武士任我挑选,那本王便挑戚无忌吧。燕大人,您别血口喷人....”

  燕翎也不急,而是将那人后背露出来,其腰部的位置隐隐烫出一个形似火凤凰的图案,这是女真族一部落的图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乌日达眼珠差点爆出来,目光劈过去,“你是何人?”

  乌日达恨不得拍案而起,这哪里是刺杀他的刺客,这是他埋伏在去军器监路上用来射杀燕翎的高手,原来早就被燕翎窥破了天机。”

  燕翎侧眸,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笑睨,“乌日达,三年前,鞑靼汗王送了蒙兀最美的女人入你帐中,你却无动于衷,将人原封不动送了回去,一个不为美色所动的人,会觊觎我的妻子?

  刚入林子十来步,却见乌日达自侧面的山坡闪身出来,他扫了宁晏一眼,目光落在淳安身上,露出狡黠的笑,

  “殿下身份尊贵,岂可无护卫随驾,在下护送殿下去金山寺。

  女真大使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过去。”

  戚无忌也不跟他废话,抬起月杆就朝乌日达击去,乌日达一面戒备着他,一面朝燕翎的方向露出挑衅的目光,他太明白燕翎与戚无忌的渊源,他就不信燕翎坐得住。

  这是何人的手笔?”

  燕翎眉头拧起,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从不是冲动之人,今日何以有如此冒险之举?

  戚无忌慢条斯理将伤腿搁在塌上,从腰间的行囊掏出药师给他备下的药水,淌在伤处,一点点揉捏,俊脸冷得近乎淡漠,“我是疯了...”

  “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

  闹了这一出,宁晏与淳安公主也无心观看比试,早早离开讲武场,寻了一僻静之处用了些果子点心,宁晏要去金山寺做法事,二人带着女婢与内侍,顺着林子里的山径往金山寺方向走。”

  那边正在看热闹的女真使臣,一口茶呛在嘴里,拂了一把口水,弹跳而起,“什么?

  片刻,太子也带着官员循声过来,只见乌日达魁梧的身影在风中颤抖,一只眼交织着狰狞与猩红,另一眼只剩一个深深的血窟窿,便是太子瞅一眼,心中亦生出几分胆寒。

  太子略有几分头疼,将淳安与宁晏护在身后,故作怒色喝道,“来人,封山,一定要寻到刺客。

  乌日达怒色一收,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打量淳安公主,慢腾腾摸了一把额尖的血色,颔首道,“在下乌日达,见过美丽尊贵的公主殿下!关我们什么事?

  燕翎转过身来,对着他身影忽然笑道,“慢着。

  这下,大晋官员坐不住了。

  淳安公主轻哼一声,没理会他转身离开。

  乌日达哪里是真要跟戚无忌动手,他是逼燕翎出战,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有什么玄机。?

  鲜血贴着耳鬓滑落在他唇角,乌日达拭了拭,咧嘴阴笑着,深深望着她背影退下了。

  戚无忌脚步顿住,看向淳安。颇有几分大快人心,却也留下不少隐患。

  乌日达有苦说不出,气得胸口起伏,满脸怨恨,“是吗?”

  乌日达单眼挑起,“这有什么问题吗?乌日达露出自伤后第一抹笑容,从容喝茶不理会众人试探。”

  他捂着发疼的伤眼,重新往圈椅里一躺,语气凉飕飕的,“这么说,是你们大晋有人行刺本王?

  匆匆用过午膳,燕翎收到军器监骤发大火的消息,太子震怒,使臣也被撼动了,谁都知道军器监是一国之重器,而大晋去年就靠着神器阻截了蒙兀的进攻,莫非这是乌日达的手笔?”

  正要越他而去,骤然似有破空之声传来,只听见乌日达一声痛吼,不知何物径直击中了他那只左眼,大量血雾爆开,淳安公主本能地抱住了宁晏,将她压在胸前,“别看...”

  内侍瞬间涌上来,将两位姑娘围在正中,这里的动静已惊到了林子外的侍卫,顷刻有一队头戴凤翅盔身穿锁甲的羽林卫朝这边奔来。”

  戚无忌脸上褪去往日那份谦和,神色冰冷,“我伤了一条腿,你让我一只手,公平吧?

  当初他为了将行刺燕翎的罪证推到女真人身上,特意培养了一女真高手,如今倒成了燕翎现成的证据,技不如人,他输得心服口服。”

  燕翎面不改色,“郡王,此人便是今日埋伏在山林意图射杀您的刺客。”

  燕翎轻哼,“在你挑衅我,说要看我妻子一眼的时候。”

  乌日达扬了扬手,示意蒙兀的人跟着他离开。”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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