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巨人王

第207/243章

  这么一想,唐越泽反倒有了几分……释然。”

  最后的这一句字苦涩无比,语气沉甸甸的。

  直到这一刻,唐越泽才意识到,顾非池其实全都知道。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心脏似被利刃划过,剧痛难耐。

  所以,他几乎连一丝争的念头都没有。

  这仅仅只是流匪患乱所造成的后果。

  自万寿节后,他就已经意识到,萧鸾飞的爱并不那么纯粹。

  只要她“真心”愿意等他,他也会真心待她。

  “李太医刚给皇上用过针,皇上这会儿睡着了。

  可没有了谢家人,换来的却是,北狄大军一月内攻陷北境,烧杀屠戮,甚至大规模屠城,北境诸城变为人间炼狱,数十万人枉死。

  她对他的真心,又占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一口气把话说完:“刚刚我看到鸾儿把一样东西给了父皇,似乎是锦囊。”

  顾非池轻轻地击了掌。

  是父皇错了。

  那么,北境呢?”

  他似在自问,但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萧燕飞,似乎在问,萧二妹妹,你是她妹妹,你知道吗?

  他的确比不上顾非池。”

  “现在内阁也只是慑于顾非池的淫威,您可以私下里召集那些拥护正统的人……”

  “……”

  萧鸾飞说了很多,听着似乎一心是为了他考虑,却宛如一大盆凉水浇在了他头顶。

  那一天,萧鸾飞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道通往寝宫的门帘再次被打起,梁铮目不斜视地进来了,双手呈上了一个蓝色的锦囊,道:“太子殿下,皇上方才把奴婢等都打发了下来,已经拆开这个锦囊瞧过了,然后亲手放在了枕头底下。

  她告诉他:“殿下,您别急,只要皇上不承认顾非池元后嫡子的身份,他就是乱臣贼子。

  她在利用他。

  江山社稷高于一切。

  万寿节那天,在流云阁看到的一幕幕疯狂挤压着他的脑海……

  最后定格在萧鸾飞的脸上。

  自从知道顾非池是元后嫡子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是争不过的,无论是身份,威望,手段,还是能力,自己都无法与顾非池相比。

  就像母亲对父皇一样。

  软玉温香在怀,唐越泽本该感动的,可是一想到留呼鹰,他的心情又有些难以言说,隐约觉得萧鸾飞与他说这些别有深意。

  怕是九分利益,一分情意吧。

  就像是他的母亲一样……

  唐越泽的眼眸愈发黯淡了,喃喃道:“鸾儿……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希望是他误会了她,希望她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唐越泽握了握拳,朝那道通往寝宫的门帘望了望。

  果然,自己只能当个闲散宗室。我想跟你在一起。

  父皇不能一错再错了。

  他一五一十地把他与萧鸾飞当时的对话都重复了一遍:“……鸾儿就说,她也想随我一起进宫,想亲口求父皇答应给我们赐婚。

  太祖有遗训:家国天下,家为小,天下为大。

  唐越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步步艰难地走到了顾非池的面前。

  说句实话,她有些意外。

  等回过神来后,他失魂落魄地逃回了皇觉寺。

  他带着萧鸾飞进宫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或者说,奢望。

  这是……唐越泽不由双眸微张,目光凝固在了梁铮手心的蓝色锦囊上。”

  “她在帮留吁鹰递消息。

  “现在锦囊应该就在父皇那里。”

  浑浑噩噩的唐越泽瞬间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哑声道:“宗人府去侯府下聘的那天,鸾儿曾见过留吁鹰。

  她口口声声地说她爱他,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实际上呢?

  唐越泽的心瞬间跌至谷底。

  但是,就在刚才,他最后的那一丝期望也被她彻底打破了。

  他以为他会像父皇对母亲那样,只得一心人。

  唐越泽颓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片阴云下。

  从前他总听父皇说,谢以默父子穷兵黩武,北境连年征战,导致国库空虚,大景不堪重压,无力赈灾,才会致使民乱四起。

  他爱她,将她视作心头的白月光,可她不是,她并没有回应他的这份真心。

  战乱之下,至少有数万百姓惨死,更多是家破人亡,卖儿鬻女,甚至于易子而食。

  她想进宫,为的并不是他们能永远在一起,而掺杂着许许多多利益权衡与取舍。

  她应当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让她没名没分地跟他在一起。”唐越泽慢慢地将视线转了过来,直视着顾非池波澜不惊的双眼,用极慢的语速说道,“北狄对我大景图谋已久,太子……不可掉以轻心。

  “萧二妹妹。

第157章

  顾非池半点不想听唐越泽的感情问题,不耐地打断了他:“接着说!”

  当时,他的脑子很乱,双脚像是被浇铸在地上,动弹不得,脑子里嗡嗡一片响。

  周围静了一静。”

  “殿下您才是正统,才是天下人认可的嫡皇子。

  不止是萧鸾飞,还有留吁鹰。

  可是,她没给他说这些的机会。

  他是大景皇子,自当以“天下”为重。

  而现在,唐越泽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哪怕他明知,她和他的初遇可能并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算计过的相遇,他也没有动摇过。”

  说这番话时,萧鸾飞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了他怀里。”

  “那天,我本来是想去侯府道贺的……”

  他身有重孝,怕冲撞了喜事,所以只想把贺礼给门房就走的,不想,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一条巷子里的萧鸾飞。

  她差点还以为唐越泽会一直恋爱脑到底呢。

  锦囊上绣着简单的竹叶纹,样子很是普通,约莫是留吁鹰在街边的小摊随手买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殿下,我可不可以也留在皇觉寺里?

  他突然明白了,萧鸾飞待他的情谊,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只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看了看顾非池,面上又露出那种复杂纠结的表情,接着又转向了萧燕飞。”

  从梁铮进来的那一刻开始,目光就不曾看过唐越泽一眼。

  于是,他说:他会求父皇为他们赐婚,等孝期满了,他们就成亲。

  但是,母亲辜负了父皇。

  她说:“殿下,我二婶逼我嫁给一个烂赌鬼,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几个月前,他去过幽州,亲眼见过流匪之乱。”

  说这句话的时候,萧鸾飞的眼中并没有对他的情意。

  他们之间相差太远了,他还在蹒跚学步,可顾非池已经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对于萧鸾飞,他一直是真心的,他的心里只有她,从未变过。

  那天万寿宴散后,他去找过萧鸾飞,他想告诉她流云阁发生的事;他想告诉她,虽然他不能成为太子了,但是也意味着,他可以只娶她一人——不会再有什么侧妃,只有她。

  他眼底浮现浓浓的失望与心寒。

  这句话,他是真心的。

  而并非他曾经所以为的情有独钟。

  “啪啪!

  萧燕飞:“……”

  她的眼角细微地抽了抽。”

  这短短的一句话说完后,他整个人显得精疲力竭,一向挺拔的肩膀都垮了下来,精气神都散了。

  “我离得很远,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看到留吁鹰给了鸾儿一样东西后,就走了。

  而是,野心。

  可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回了皇觉寺,后脚知客僧就领着萧鸾飞来找他。

  萧燕飞怔怔地看着两步外的唐越泽,这一刻,竟然觉得眼前的这个青年有些陌生。

  东配殿内,只有唐越泽一个人的声音。

  在幽州,顾非池可以轻而易举地平“白巾军”匪乱;

  在朝堂,顾非池可以轻而易举地震慑文武百官;

  天下事都在顾非池的掌控之中,自己却做不到。”唐越泽闭了闭眼,直直地对上萧燕飞清澈明净的眼眸,艰声道,“你大姐姐……她见过留吁鹰。”

  他就趁着皇帝入睡,把枕头底下的这个锦囊拿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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