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必然岌岌可危。”
师雁行还没说什么呢,胡三娘子和郭苗先就怒不可遏起来。”
一个女孩子应了声,麻溜儿去烧火煮茶。
“来了!
偏偏还挺说得通。”
李妈妈才要说话,外头三妹就拐了进来,热情地拉着她往外走。
哭丧脸正好!
配上卤味唏哩呼噜吃一大碗,舒坦又美味!
见鱼阵正往这边来,三妹顾不得许多,忙跑过去捂住她的耳朵,拼命使眼色让小姐妹们带着往远处走。
“姑娘,太太同人说正事呢,咱们先在外头玩好不好?
胡三娘子想的却是这李妈妈着实可恶,若太太当真改嫁,后爹也是爹,小掌柜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却怎么算?
妞妞等人虽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可见三妹都有点慌了,也不敢细问,都围着鱼阵玩起来。
江茴接了,“多谢您记挂着,家里还有几个粽子,若您不嫌弃,也尝尝我们包的。
才踢了一会儿毽子,就听大门吱呀一声响,是师雁行带着胡三娘子和郭苗回来了。
“行了,天塌不下来,过节呢,别哭丧着脸,去洗洗,准备开饭了。
三妹一看,顿觉见了救星,撒丫子跑过去,“掌柜的,您可回来了!
江茴其实是个外热内冷的人,用师雁行的话说就是“需要距离感”,而李妈妈这种横冲直撞的热情最令人头疼。李妈妈昏了头,正在里面撺掇着太太再嫁呢!”
她可还记得方才在店里江茴讲的故事呢。
但从理性角度来说,如果江茴愿意,师雁行又没有资格和立场反对。”
又扬声喊人,“妞妞,泡茶!”
又吩咐妞妞,“天儿热,咱们也不吃那腻味的,压点面条,等会儿调一盆凉面吃吃。
郭苗是觉得如今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弄个后爹来?
找男人!
师雁行都给她气笑了。
还是弄点凉面吃是正经。
分明是丧事喜办了!
众人正在大门口瞎扯的工夫,那边李妈妈已经被江茴拉着脸撵出来了。”
李妈妈跟着她往里走,闻言笑道:“哪儿的话,你们家的东西多稀罕,我们都不舍得买呢!
这都什么歪理?飒飒十三了,过两年也该外嫁,老二也懂事了,照看起来并不费事……”
江茴皱眉,微微提高了声音,“多谢您美意,我如今早没了那个意思!
家里没个男人是不成的,趁着还年轻,再找一个,鼓鼓劲儿生个大胖小子,那才是终生有靠,你们娘儿们几个也就不用整日这么忙活了。”
江茴过去开门。
这是拜祭一个叫屈原的人才过的节!
两人你来我往讲了一番废话,李妈妈突然话锋一转,“你也守了这几年,就没想过再找?”
绿褐色的糯米糕,挨挨挤挤堆了一盘子,丑巴巴的,安静泛着艾草特有的淡淡苦涩。
可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大过节的,倒不好推辞。
三妹抿嘴儿羞涩一笑,安安静静退了出去,在门廊下等着伺候。
见师雁行就站在大门口,江茴神色复杂,又对李妈妈冷声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找?
见郭苗和胡三娘子反应这么激烈,师雁行竟有些好笑。”
李妈妈讨了个没趣,也有些尴尬。
江茴进来后,见李妈妈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吃茶,递了个赞许的眼神给三妹。
她不大习惯同外人讲这样私密的话,忙摸着热辣辣的脸含糊道:“孩子还小……时候也不早了,不耽搁您用饭……”
这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江茴松了口气,对三妹越加赞赏,这才将李妈妈带来的艾子糕装到自家餐具内,又去取了几个五彩粽子填满,这才去正房。
其实师雁行对外人劝江茴改嫁这事儿一点也不意外。
目前阶段看来,江茴确实是个很好很理智的商业合作伙伴,但人总是会变的,她再嫁后,自己就是外人了,她会不会恋爱脑?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可也不知怎的,如今她对这个称呼忽然反感起来。
然而李妈妈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怎的,一拍大腿道:“不小啦!
“妈妈,您坐。
要不是江茴赶紧退一步,这盘糕几乎就要塞到她怀里了。
万一再生了儿子,会不会真的发生狗血的争家产情节?
其实以前在郭张村时,大家也都这么喊她,后来生了孩子,就变成“飒飒娘”。
门才开了条缝,李妈妈一条腿就迈了进来,抬手塞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盘。
可别是外头的贼人见财起意,想来抢家产的吧?”
且不说江茴听了如何,就是外头三妹听了顿时魂飞魄散。
师雁行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李妈妈却一副我懂的表情,努力凑近了身子说:
“我也是守过来的人,哪儿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这样的模样,又这样年轻,难不成还守一辈子?
这,这都说的什么混账话!”
她们对师雁行的敬畏更甚江茴,用的是外头上下级的称呼,但对江茴和鱼阵却还是正常的“太太“姑娘”。
胡三娘子哼哼道:“说是节,不也是奔丧的节?
“过节了,我们也蒸了粽子,可想着你们家不缺这些,就拿了点艾子糕来,吃了清热解暑的。
三妹晓得几位东家都是不喜与人过分亲近的,故而拉了李妈妈来之后,仍旧杵在她跟前,拦着她不许往两侧书房内钻。”
两人一路穿过院子,江茴见她竟还要跟着自己进厨房,就有点绷不住了。
那些话可不是小孩子听的!
“简直岂有此理!
但李妈妈……怎么说呢,她的社会阶层和交际圈子决定了她的社交水平:能认识什么好货色?
师家的……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江茴下意识皱眉,心里疙疙瘩瘩的。
从感性角度来说,她确实不希望江茴改嫁,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塞进来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找什么?
太年轻了,又漂亮,又是这个世道,没人盯着才奇怪。
若婶子真的再嫁,少不得还得生,万一是个儿子,飒飒和淙淙怎么办?”
热燥燥的,谁耐烦吃热饭?还能不能继续保守秘密?
“李妈妈,里头乱,您在正屋稍坐,略吃杯茶。”
两人都生气,可生气的点却不一样。
江茴愣了下才回过味儿来,粉颊瞬间烧得通红。”
鱼阵今天玩疯了,也不想乖乖进去,闻言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