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伙子抬头望了他一眼，神经病吧。
“你这车太好了，我没原装胎，算你便宜点儿，换不换？
车门一关，极致的静。”
……奶奶？”他微弯腰，脸凑近。
卓裕言简意赅：“我加钱，帮个忙成么哥们？”小年轻用力拧扳手。
卓裕笑，“我记性好，不会错路。掉个头笔直开，第三个路口左转。”
默了默，卓裕说：“因为你……奶奶病了。”
谢宥笛惊叫，信号断断续续很卡顿。”
第14章 只记住我
chapter14
他肩膀上湿透的衣料，头发上凝滞的雨滴，容颜难掩的倦色，都是“真诚”的佐证。
天气布满雾，车身披满露水，狂风压倒性地碾在道路边的树枝上。
呼吸里的最后一丝冷意消散，暖气覆盖。
“别敲了睡了，换别的地吧！裕哥你还有事儿没？”
卓裕猛地坐直，皱眉确认：“她病了？
导航显示：
距离目的地，418 km。
从绕城高速上京广，一路往南。外边暴雨如注，姜宛繁没拒绝。”
卓裕沉了口气，耐着性子重复：“你最近和她有联系没？”他那边吵，吼得更大喇叭似的，“谁？”
卓裕忍俊不禁。”
卓裕握着手机，机身烫着掌心，他按下车窗键，冷风携雨灌入的那一秒，像冰水泼脸，卓裕身体一颤，没有犹豫地下车，重新坐上驾驶位。
姜宛繁蹲下，“你给他好好修，修仔细点。”
卓裕看她一眼。”
“朋友啊，住哪的？！她着急过马路，这个点的小镇其实没什么车了，但卓裕还是下意识地迎上前，速度比她快，先走到马路半道拦在她右侧。
老板比卓裕想象中年轻，十八九岁身形瘦高，大冬天的就穿了件短袖，被风嗞得牙齿打颤。卓裕降低车速，只能先找地修车。”卓裕记得。
卓裕皱眉，慢慢反应过来。
触碰一瞬，两人视线相搭，世界都安静了。
冷雨如针，寒风穿堂。”
卓裕垂着眸，不再开口。”姜宛繁话都说不利索，抬高手，把伞匀向他头顶。
“嗯嗯嗯，就住在霖雀镇上。
姜宛繁的心跳和雨刮器一样快。”
“担心我啊？”
十几秒后，“吱——”
门开了条缝。”
汽修店关门熄灯。”
卓裕又打给吕旅，吕旅说：“我师傅上周就回老家了。”
小年轻咬着螺丝刀，手劲杠杠的，“多。”
“好。”
“下次还见。”卓裕问得直接。
“换胎，好了。幸好防爆胎能坚持继续开一段。”然后眼睛往后头的方向扬了扬，“喏，那就有一个。”姜宛繁走进汽修店。
“你生日那晚我表个白，就被吓到跑回老家了？小姜？”
“你还是开导航吧，就导‘丹心宾馆’。
姜宛繁哑然。
他没带伞，也没带衣服，仍是薄薄的呢子外套。
姜宛繁无意识地摩着指腹上的茧，故作轻松地笑，“这么大的雨，路上不好开吧，车胎在哪儿坏的？
路况不佳，视线遮挡，凌晨一点，卓裕终于开到霖雀镇。”
那头吵得像大杂烩，谢宥笛嗯嗯啊啊了半天，“对。卓裕几近盲开，也没靠边等雨停。
卓裕想摔手机。
到广墨段的时候，雷鸣电闪，疾雨如织，大货车开着双闪，速度一降再降。
但刚出高速口，仪表屏就显示右后车压异常。”
卓裕扭头看了眼就转了回来。”
“没事了，忙吧。
“正好，跟你打听个人。
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家虽然关门，但屋里还亮着灯的汽修店。暖气铺满车内，但仍能感到他身上的湿寒。路上没出事吧？
姜宛繁什么都明白了。”
最后，小年轻贼酷地冲卓裕大手一挥，“姐的朋友就不用多给了，再少你80，墙上扫付款码。”年轻人音量十足。
“你……”姜宛繁欲言又止，“怎么到这来了？
卓裕自己都想笑，人生地不熟，也没个具体地址，说出来别人都不信。后背湿了一半，头发尖凝着雨水。
沉默持续发酵，车里像塞了只气球，越鼓越大，再多一秒就要爆炸。”他顺着话问：“这镇上，姓姜的人多么？
回过神，姜宛繁飞快收手，“好些了。
顿了下，他又猛地回头。你吃过饭了……”
“别紧张。”
“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卓裕愣了下，笑得很勉强，“伤心了啊。你别转错了，有个路口在修路。
不过姜宛繁没察觉，这不是什么正经话。”
姜宛繁：“？
“她哪儿有空唱黄梅戏啊，”又一阵卡顿，滋滋电流声搅和听不清楚，等卓裕再听到时，谢宥笛声音清亮：“……病得很厉害，回老家了。”小年轻扬声。
卓裕挑眉，“幻觉吧，要不你摸摸看真不真？
“姜姐，今天守到这么晚啊，奶奶好点了没？我这边有点忙。”
姜宛繁说：“那我们先去宾馆开房。”
“不知道。小姜要唱黄梅戏？”姜宛繁解释说：“你能休几天？
下车前，她说：“记得路吗？
“车坏了？
姜宛繁呆憨地答：“活的。”
卓裕给他发了根烟，“换。
姜宛繁魔怔一般，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开了几个小时？”
卓裕说：“看朋友。我可以带你在镇上转转。”
“什么？
马路对面，医院大门口，站着表情同样震惊的姜宛繁。”
“她家是在霖雀？”
“不是不是，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
卓裕想了想，“两天。”卓裕忽地打断，“声音在抖。”
小伙子把烟往耳后一夹，做事麻溜得很，“老板来这边做什么的？
开好房，领了磁卡，卓裕坚持送她回家再过来。
她脱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姜宛繁愣了几秒，继续艰难地找话题聊天，“见一面，还挺……难的。”
“放心嘞姐。这一波寒潮启势汹汹，卓裕抽烟的时候开了一条车窗缝，风像尖刀无孔不入。”卓裕调侃：“怎么，我追，你逃啊？”卓裕目光如燃灯，“只要是你，再难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