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霸气凌然的邀月

第5/124章

先把那永安人打死了,不久,全城的富商和名流都联名上书,悉数了永安人入城以来的数宗罪,恳请国主陛下把这些人都关进大牢。你可以心底觉得他做得不好,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只是不说罢了。

天底下没有一个父亲会希望儿子看到自己的失败。”

皇后摇了摇头,道:“我不懂这些国家大事,但我懂你父皇,他是怎样做国主,这么多年来,我是看得到的。但难道都是我们在欺负他们吗?”

谢怜道:“嗯。你懂什么,跟我来谈治国!有个永安人想留下来,不想走,就铤而走险,一天晚上,潜进一户富人家,把那家的女儿掳走了。他要干什么他自有分寸,你在怕什么?还抓一个办一个,要是这么容易,为君的一声令下就能立竿见影雷厉风行,何以历朝历代贪官污吏从来没有根绝过?无知小儿,你当国库是无底洞,有多少缺口填多少?那少女却是不依,道:“我怕什么!”

仙乐人从来不曾对什么东西有如此之强的攻击性,谢怜不禁蹊跷。”

他没明说,但谢怜也明白了。良久,他道:“国库当真空虚得厉害?你父皇修,旁人跟了他的风,也一窝风地跟着修,这些也要算到他头上吗?别吵了!臣民都群情激愤,国主若还护着永安人,岂不是在打自己人的脸?比敌人的不满更可怕的,就是自己治下臣民的不满。可是,世上很多别的事,只有用心也没用。都说了国库空虚,哪来的钱修那么多?看了你就烦!”

正如神武殿上君吾对他所说的:世事自有定数。这时,一列游|行队伍从大街上通过,成千上百的百姓高声呼道:“永安不除,国无宁日!但是对皇城中的百姓而言,却是切切实实、日日挥之不去、难以容忍的折磨。”

离了皇宫,谢怜沿着神武大街一侧一条小巷走着,恰好风信和慕情也赶来了。你不知道吧。之前,因为皇城里的永安人越来越多,有的还不好好呆在一起,四处流窜惹事,朝中都在商量着驱逐之事,风声也早就传了出去。

他高高在上,久不知人间事,而他的父亲却还在人间。”

风信和慕情当即闭嘴。”

这时,一群姑姑婆子急急上来要把那少女拉下去,看样子,她是趁家里人不注意自己跑出来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天时,地利,人和,尽失罢了。半晌,慕情道:“殿下,回去吧。为何不尽力赈灾?皇后低声道:“你父皇做的是不够好了,但他……尽力了。”

国主额头青筋暴起,拍桌道:“住口!”

慕情道:“为什么不先和我说一声?而风信道:“怎么这里面还有个女的?”

皇后道:“真要是你父皇建了四千多座,不等永安人闹起来,皇城就先闹起来了。快滚!这句话,岂非就是在对他说:你仙乐国,气数已尽,随他去吧。”

风信道:“殿下做什么我们不都得跟?但你当面说他不用心,诛心了。其实……”

国主在御书房内发出怒声:“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让他赶紧滚回天上去!就算赈灾银被层层吞了,为何不整治贪官污吏?”

谢怜终于发现,所有事情,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慕情看他一眼,道:“想娶她。不准再出现!”

“乱国毒瘤,欺人太甚!”

谢怜满心热血下来,见了父母第一面,却是听到父亲让自己滚回天上去,一声不吭,对他一躬身,退下了。”

顿了顿,他又轻描淡写地道:“听说这女子的父亲曾想要把她送进宫,争取太子妃之位,殿下应该很早以前也见过几面的,居然没认出来。可是,你知道,八千宫观里,真正是你父皇修的有多少吗?我不需要庙宇的,让他不要修那么多,那些金像,全都推了吧。

谢怜不禁想起,国主的两鬓比上次所见,斑白的更为厉害了。”

慕情道:“那是源头之一。皇后道:“你虽为太子,却没做过国主。偏生她家还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她父亲是朝中重臣,母家是皇城富商,不肯吃了这个闷亏,更不可能就这么嫁了人。慕情不可置信道:“殿下你自请下凡了?”

谢怜当真不知。”

谢怜怔然。他想了想,道:“……一半?”

顿了顿,她又道:“你现在是看着那些永安人可怜,所以责怪你父皇。

就连皇后,他的母亲,日也盼、夜也盼,只盼着要见他,可真的见到他了,却让他回去。

到了这个地步,城内城外,早已势不两立。他的父亲经常犯错,虽然是国主,但谈不上英明无双,有时还有些小迂腐,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慕情道:“势不两立的源头之一。”

国主指天道:“滚。”

风信便奇怪了:“殿下要做什么还要事先和别人交代吗?你还得有能力,不光你要有能力,你手下的一批人,都得有能力,还得和你是一条心。”

“我……”

谢怜道:“够了。那少女肤色雪白,明眸黑亮,面颊绯红,却不是羞色,而是怒色,十分引人注目。而他在这种时候出现,对自己的父亲说:你做的真差,差到我只能下来帮你救场——国主心里,又怎么会好受?风信则当场就骂了出来,道:“恶心!你刚入皇极观的时候,国师说过,修道只在乎本心,是这么说的吧?”

他这么说,谢怜乍听尚未反应过来:“不想走为什么要掳一户富人家的女儿?”

谢怜欲言又止。”

慕情道:“是。慕情此时已调整好了情绪,冷冷地道:“殿下不认识她吗?

就如同永安人在皇城中占地、喧哗、偷窃,对他一尊住在庙里的武神而言,大概都是小事,不值为之生气,忍忍就过去了。”

谢怜默然不语。”

皇后回头,叹道:“皇儿,你别下来了,你回去吧。最终决定让他们带盘缠撤出,大概已经会惹来一批人的不满了。”

谢怜道:“不认识。

他从未想到过,竟然还可以这样,居然会发生这种事,突然涌上一股作呕的冲动。那就算皇城没有灾民的容身之处了,您为何不多给这些灾民一些盘缠,好生安抚,派军队护送他们东迁?”

慕情却有些失态了,道:“为什么不?你去神武殿和帝君说了?谢怜如何不知,他们不愿让他面对这个难关,宁可他作壁上观,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风信却皱眉道:“像是有点儿眼熟?若是您雷厉风行,抓一个办一个,还有哪条蛀虫敢贪,难道情况会不比现在好?”

谢怜道:“好,我是不懂。滚回你天上去!”

风信道:“咦,这姑娘性子倒是挺烈的。他小的时候,坚信父亲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君王,越长大越发现,不是这样的。我们是他的人,我们现在是跟他绑在一起的,他一举一动都跟我们的处境息息相关,我想要知道他打算做什么,有什么不对?”

谢怜道:“什么源头?”

谢怜道:“母后,您别担心,我只是去王都走走,看看现在的情形。皇后追出来拉住他,道:“皇儿啊!”

谢怜道:“不是吵。就算您是国主,是父亲,但您若是有责任,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在儿子面前,父亲必须永远是高大的。”

皇后无奈道:“你这孩子,修庙固然有你父皇的私心,想要给你好的,想你在天上好。我有什么要觉得羞耻的,又不是我的错!虽说原本全都是仙乐的臣民,但现在,恐怕已经没几个人这么认为了。皇后垂泪道:“都这样了,你们干什么还要吵?只是,这世上的事,光是尽力,都是不够的。”

果然,游|行队伍里,一名少女冲在最前列。

那少女终究是被她家里人拉了回去,而其余人继续□□,摇旗呐喊。大臣们立场如何,更不用说了。身为一国之主,要用人,要用钱,所处位置和所受压力,怎会和他一样?治国不同于你修道。但是,如果不靠强掳,不会有皇城人家的女儿肯嫁给永安人的。上次说是要染,恐怕也再没有精力去染了。越明白就越失望,国主觉察了他的失望,所以也就越来越不能容忍他的反对,以及被他看到自己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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