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唐清欢抿抿樱唇，软声道：“堂妹……”

　　“我不是你堂妹。

　　唐峭对此毫无愧疚，偶尔心情好了，还会对她笑一笑。

　　对。

　　唐峭本以为她应该去找唐行舟求证过了，可一起用膳的时候，唐行舟和徐竹萱的态度却很自然，言谈间仍然维持着“堂妹”的戏码，而唐清欢虽然眼神闪躲，却也努力配合，双方互有隐瞒，显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待唐家一行离开，山门外的活人已经不多了。”

　　唐峭平静地看着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低垂，投下扇面般的阴影。

　　至今一直没有出现已经足够可疑，现在就连她做了这么严重背离剧情的事情都没有反应，这些迹象都充分说明系统已死，而且还是死得不能再死，连骨灰都扬得干干净净。

　　不就是回不了家吗？

　　一刻钟后，众人在天枢的山门前依依道别。”

　　乌鸦没有出现，脑海里也没有响起电子音。

　　“你要去哪儿？”

　　唐行舟怒道：“你陪清欢一起进去！所以，只要她坚持不懈，就一定能让堂妹卸下心防。

　　“知道了。有什么需要的就跟这里的仙师说，不要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唐行舟神色欣慰：“好孩子，这才是我唐家的女儿……”

　　三人在山门外别了又别，唐峭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旁边，看着人群来来往往，倒也不觉得无聊。

　　而唐清欢显然接受不了这个冲击，先是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不可能”，接着逐渐激动，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不可能，爹爹和娘亲那么恩爱，怎么可能和其他人生小孩……”

　　“我都说了，你可以去问你爹娘，他们了解得比我多。

　　她只是想和这个刚认识的堂妹搞好关系——即使对方看起来不是很好交流。”

　　唐清欢愣住了。十六年前，你的父亲因为一次醉酒，强迫了我的母亲，之后便有了我。”

　　唐峭无奈转身：“你说呢？”唐峭应了一声，淡定起身。

　　“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唐峭扫视周围一圈，道：“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你爹娘。

　　少有几次两人在回廊里碰上了，唐清欢也不出声，只是神色复杂地瞥视唐峭一眼，接着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开。

　　也许是不想破坏现在的幸福与安稳吧……唐峭想起这两天里，唐清欢每次看她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点怨意。”

　　“嗯。

　　这就意味着，自己辛辛苦苦干了十年，到最后全都白干了。”

　　唐峭漫不经心地听着，余光微动，察觉到有另一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接下来的两天，唐清欢果然没有再来找过唐峭。

　　这一次，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都不会再有人阻止她。”

　　“现在我要去睡觉了，请。

　　唐峭环顾一周，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正要抬腿向山门走去，身旁突然响起一道严厉的责问。

　　但她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反派，心态这方面还是比较好的。

　　唐峭：“还有别的事吗？

　　唐清欢也在偷偷看她。”

　　叫住她的人正是唐行舟。”

　　唐峭望了一眼窗外。

　　“……”

　　有那么一瞬间，唐峭气得想出去报复社会。

　　听起来还不赖，不是么？

　　看得出来，在这种重要的剧情点上，系统是非常谨慎的。

　　短短两天，唐峭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修为节节攀高，之前还只是幼苗状态的灵脉也迅速成长，现在已经伸展出细细的枝丫了。”

　　唐峭叹气：“好吧……”

　　唐行舟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爹爹、娘亲，女儿不在家里，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徐竹萱也眼眶泛红，温柔地摸了摸她的眼角：“傻孩子，说什么呢，你照顾好自己就够了，爹娘哪儿用得着你操心。

　　难道系统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看来唐清欢并没有去求证这件事的真假。”唐清欢点点头，忍着抽泣道，“我一定乖乖听话，努力修炼，绝不给你们丢脸。

　　多亏了唐清欢的疏远，这两天除了招呼吃饭，几乎没有人来打扰她。

　　如果系统没有真的消失，那么在说出秘密的那一刻，它一定会及时出现，并用尽办法阻止自己。

　　唐清欢一愣：“嗯？

　　她一向讨人喜欢，就算是唐家脾气最古怪的账房先生，见了她也是笑眯眯的。

　　唐清欢过去十六年，从来没离家这么远过，一想到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自己的爹娘，她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细细的颤抖。

　　毕竟她这边的进展也很顺利。她在心里念了十遍“莫生气”，又问候了系统的祖宗十八代，总算重新冷静了下来。

　　然而过了许久，路过的新弟子都进去了几茬，这边的道别还没结束，她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她半张着嘴，一脸错愕，过了许久，才迟钝地发出声音。

　　这都得益于过去的功法与经验。

　　唐峭看着自己的双手，心跳渐快，突然对未来产生了些许期待。

第5章

　　唐清欢并不知道唐峭此时的盘算。

　　现在唐峭终于可以确定——系统那个坑爹货确实消失了。

　　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她现在已经自由了，以后再没人可以束缚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样也不会比上辈子差。

　　不过到了天枢，也就没有现在这么清闲了……

　　唐峭正在默默遗憾，门外突然响起侍女的声音。”

　　“我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和之前一样，她打开窗，向外张望一会儿，又在心里默默召唤系统。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唐峭懒得听她重复这些车轱辘话，直截了当地说，“总之我把事实告诉你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小姐，我们到了。”

　　唐峭没有再管可云附体的唐清欢，在船室里兜兜转转，找了个没人的空房间钻了进去。没有我就先进去了。

　　“进去以后，好好学习，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唐峭娓娓道来，仿佛在讲述别人的过往，“也就是说，我不是你的堂妹。

　　云雾蔼蔼，群山环抱，一片仙气缥缈之中，依稀可见白墙黑瓦的建筑、绵延不绝的石阶，正是天枢的景物。

　　如果自己没有被阻止……

　　唐峭抬起视线，看着一脸委屈的唐清欢，心下已然有了判断。

　　堂妹就算脾气再怪，也不可能怪得过她家的账房先生吧？”唐峭冷不丁打断她。

　　或许可以试试。

　　系统认为这样做会提前改变唐清欢对她的态度，从而破坏最重要的主线剧情，所以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告诫唐峭，绝对、绝对不可以那样做。而这一点，正好可以拿来作为验证的手段。

　　不仅如此，她现在还要重头开始，而且这次连个画大饼的人都没了！

　　但唐清欢相信自己。

　　“我的母亲叫方璎，是唐家的一名侍女。”

　　唐行舟安慰道：“放心，爹娘会经常来看你的。

　　她已经自由了。

　　唐行舟严肃地看着她，声音沉沉，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若是在天枢地界上，她的速度应该还能更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