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潘多拉

第10/86章

  云闲看了一眼旁边,宿迟开机了一会儿,竟然现在又关机了。”

  裘漠这次却没让她别这么叫,而是轻咳一声,对姬尚道:“这些年来,是我对不起你了。!”

  南荣红笑了:“我看上去有在说气话么?”裘漠把她当成是夫妻间的玩笑,道:“想太多了,你连百战山都爬不上去,还想杀我?凭什么你一人痛苦便要将整个宗门踩在脚下!!

  在他眼中,女修有这样的日子,确实就是天大的福气。”

  薛灵秀叹了口气。南荣红其实并不觉得漫长,她把这件事当成一项自己早晚需要完成的工作,眼看着锻体门一点一点被自己渗透,自己也一点一点变成陌生的样子,她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好。”南荣红垂眼,蓦然笑道:“我年少时有一个梦想。主要是南夫人看上去压根不需要帮忙啊!”裘漠温和地捧着她的手臂,调笑道:“留了伤痕这么难看,我要怎么有兴致,是吧,娘子?

  帮长老吗?

  但南荣红真是恨透了他这般。

  但很快,南荣红又进入了更加漫长的反思时期。”

  “几十年来,我已经很久没再酣畅淋漓打一场。”

  裘丹:“…………”

  他呼吸都快停了。无论男女!

  回到锻体门,裘漠又在西楼。

  他或许没有恶意,但他还不如有恶意。偶尔还要反问她,这里是锻体门,你去到哪里,都不会有这般日子过了。

  姬尚来了,但其实南荣红对姬尚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姬尚带来的小女孩。

  “来!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瞬间火热起来的神色。他似乎是刚完成了什么大事,神色轻快,见她这般,微微蹙眉:“听长老说,你去百战山了?

  可反思没有用,似乎只让她更加痛苦了。

  甚至有时看着裘漠一副温和的脸,她都想痛下杀手。”

  他听了南荣红的话,好心安慰了一番,可当晚临走前,南荣红看着他,突然直直道:“我想杀了你。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那掌门印敛进掌心,竟是突破了血脉和功法的限制,直接认了主!

  但他们内心中其实缓缓萌生了同样的想法。

  她的计划终于快到了临门一脚,可以实施的时候。

  你凭什么活在这世上?”南荣红漠然道:“我要是第二个还生出你这么个货色,不想死都得被气死了。

  魔域已破,众人都在一起,就不必再肢体接触,二人的手却还一直交握着,云闲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也就算了。只能看着曾经触手可及的山巅在她眼中远远静立。无论是谁!姬尚扑过来,相当高兴:“夫君!她因为自己的痛苦便想要同等对待回去,冤有头债有主,裘漠罪不至此,十长老罪不至此,她杀了南青霄便好。!”

  南荣红:“我认真的。

  又是漫长的时间。没有遗憾!”

  “……”

  其实,南荣红未必想这么早杀裘漠。

  生子痛不欲生她没哭过,从前被对手打到只剩一口气她也没哭过,那天她流着眼泪,不断上山,跌落,再上山,再跌落,一天一夜,从不停歇,身上留了无数伤痕。”

  裘丹被一阵恐慌淹没:“娘,你别说气话!”他委婉道:“她带着你母女二人……不怀好意的人很多。

  她一直在关注,看着那个孩子和小狗一起长大。

  “谁想要这掌门之位,就来!”

  去死吧。

  裘卓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不是她不够努力,是真的没办法了。

  她生的裘卓不是孩子,是人质。

  曾几何时,她也曾试过直言不讳,她已经察觉到自己行走在深渊旁,眼看就要被吞噬,可每一次,每一次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结果。

  锻体门的内门弟子眼睁睁看着长老死了三个,人都傻了,大块头全都傻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要去帮谁。”

  锻体门众人僵在原地,不敢说话。上头光芒内敛吞吐,似有无上威压,在场锻体门诸人无一不匆匆一垂头。无论宗派!众长老怒不可遏,但三人连带掌门的尸体就这么横放在面前,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他不动,那其他人怎么会动?!

  不就是生个孩子!你凭什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裘漠也真的不觉得自己对南荣红有哪里不好,他甚至觉得自己二人便是修真界道侣的最佳状态,相互扶持,相敬如宾。”

  南荣红长笑道:“谁赢到最后,谁便是新一任掌门!那他不就是唯一一个正统——

  “撕啦”一声,南荣红从裘漠丹田内破出那散发着微光的掌门印。!差不多只有五年,她便可以悄无声息地让裘漠在折磨中死去,再将十个长老一一诛杀,将父母最后的希望也断绝,扶新人和姬融雪上位,最后双手不染血腥,背一个极好的名声,再干干净净地去东界找她的朋友,做她想做的事。无非就是“对不住你”、“让你和孩子受苦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什么什么“其实我也放不下你”云云,还有关心姬融雪近况的话,很像是一位常年隐身的父亲幡然醒悟,决定要痛改前非。

  但南荣红就是觉得,姬融雪更像她。这里对裘漠来说是家,对她来说却是个泥潭,将她所有的东西都吞噬而进。

  南荣红两年“精心照顾”,裘漠对她自是放心得不行,没有让她走开。

  裘卓裘丹终于缓过神来了,裘丹惨白着脸道:“娘,你收手吧……”

  “我不是你娘。小狗变大,老死,小孩也抽条,生长。

  恢复之后,她曾经去爬过百战山。刚才,他还指着姬融雪的鼻子骂她是野种——那自己是什么东西?去那里干什么?”

  想来她也是从小就开始帮姬尚收拾各种烂摊子了。

  ……那是因为,整个宗门也曾经将她踩在脚下,装作听不见那震天的呼喊。平日里那么辛苦,自己受益良多,现在知道了这些破事,又怎么过得了良心的坎。

  “那种境况下,发疯反倒比不发疯好点。!

  隔着漫天,姬融雪感觉到南荣红的视线毫不收敛,缓缓定在自己的脸上。姬尚发疯也不丢掉她,她知道姬尚发疯也不离开姬尚,母女二人的关系真是畸形到难以言喻。从前她和那位朋友最常去的地方。

  “血脉,传承,使命……真是给了你不少伤害人的借口。

  更何况,为首的铁蛋一动不动。”

  “你想杀我?以后别这么作践自己了。姬尚生的也不是孩子,是祭品,是供奉给裘漠的祭品,祭品与人质,而她和姬尚都不是一位真正的母亲。

  南荣红拖着装着姬尚的裘漠往内走,这场面实在荒诞,冻天雪地之内,一片窒息般的寂静。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但她发现,她没办法了。

  反正冰冰的降温,摸着挺舒服。!

  说东他答西,要么便是不在意。不就是结个道侣!是绑着自己离不开走不脱的第一块石头。可南夫人……帮了他们很多。帮南夫人吗?”

  他放缓态度,说了些常见的话。醉挑千战,掌抵万法,就算死在敌手,也自认心服口服!他就是这样想的,像是世间的真理。

  直到那天,裘漠突然回光返照,他甚至精神抖擞地召见了几位长老,甚至,还破天荒地见了姬尚——要知道,他虽然照睡照用,打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她的。他的死,确确实实是场意外。

  是不是真的只有她这样?”

  姬融雪冷道:“我知道。!其他女修为什么就能忍,为什么不这样?”

  南荣红在众目睽睽之中,将端庄长袍撕去,血衣瞬间变成件不三不四的武服短打。

  南荣红并未提及药丹之事,在解决锻体门前,她要先料理完自己那亲爱的兄长。

  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面具戴久了,已经连自己是什么样都快忘了。无论年龄!武斗一道,实在精妙。”

  “好好好,你认真的。母亲不是这样。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不高兴了,裘卓倒掩不住脸上笑意。百战山山形陡峭,还有险风环绕,想要自山底一口气爬到山巅,需要对灵气身法都有极大的掌控力,从前她可以轻松上到山巅,甚至足不点地。可她的杀意并没有因为这漫长的准备时间而平息,而是,越来越膨胀。不考虑后果吗?你爹是山下王屠夫。!

  可她还在想,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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