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源液

第284/285章

”张宝珠道。

  然后黄富就记了足足六年。

  然而张宝珠笑了会儿,竟慢慢地好了。

  一件件小事日积月累,便是大事。

  张宝珠的眼神渐渐坚定,顿了顿又道:“况且若没有小弟这一出,或许我还能再容忍一二,但……李满田是他弟弟,难不成被打伤的就不是我弟弟?”

  张宝珠见她话里有话,“莫非还有别的事么?

  这哪儿跟哪儿?

  她定了定神,转头问马冰,“这位姐姐,去衙门和离……难么?”

  张宝珠迟疑了下,脑海中飞快闪过过去几年与李二的点点滴滴,甜蜜和酸涩交织,有些不忍,可最终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是知道李满田的,虽然这位马姑娘说得隐晦,可既然李满田出手打人,必然不是简单的皮外伤。你掐得她脖子上的淤青和脸上的巴掌印子还没消除呢!

  细节处最动人,就像方才那位大人,只是见这位马姑娘没了外袍,便一声不吭丢了斗篷过来。

  人证物证俱在,宋推官当堂夸赞张宝珠“有勇有谋,可堪表率”,又叫人先打了黄富五十个板子,数罪并罚,最后抄没家产,并判处刺配三千里。

  说他是疯子吧,好像自有一套仅适用于他自己的道理,这道理就好像一个怪圈,只要进了那个怪圈,什么都说服不了他。

  所以除非天降奇迹,这黄富必然要受尽百般折磨后死在半路上……

  虽然黄富已经把家底子折腾得差不多,但好歹还有一座宅子,几样好家具,也能卖些钱。

  将就着活吧!

  此去三千里,人犯须得穿草鞋、戴重枷步行,没一会儿就能磨出血来。

  至于你黄富说的什么人家愿意嫁你,谁信啊!

  张宝珠看着那些夫妻,年少的,年老的,如胶似漆的,貌合神离的,缓缓道:

  “以前我不懂,总觉得嫁了人便要从一而终,可如今忽然就想开了,既然李家人不喜欢我,我又何必赖着不走?

  因为从未有女子对他那样和气。

  想来也是,老婆没了还能再找,没准儿还能白得一份嫁妆。

  连同胞手足尚且如此薄情,又怎能奢望他爱护毫无血缘关系的妻子?可若前程没了,就什么都完了。

  黄富便受了刺激似的挣扎起来,崩裂肩上箭伤,血流了半身也毫无察觉,“你胡说!”马冰抓着缰绳的右手顺便护住她,左手则悄悄摸向腰后的针囊,准备见势不妙就就先给对方来一针定神。

  马冰一直关注着张宝珠,生怕她承受不住。

  “他们殴打我的父母家人,我若再执迷不悟,岂非不孝?

  比起生死未卜的妻子,李二更关心的是他的前程!

  王衡率先表态,“既然没死,叫老夫去作甚!

  难不成要哭才好?坏事?

  说他不疯吧,一应言行又绝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他的想法和做法完全无从推断……

  根据大禄律法,奸淫妇女者绞,未遂者流放,若为幼童,不管成与不成都处以极刑;若对妇女造成实质性伤害,罪加一等。

  本以为人犯抓到,能休息一场,谁知接下来的几日反而忙得四脚朝天:

  先是宋推官主审案件时,黄富一口咬定是张宝珠有意勾引在先,后者十分茫然。”

  “呃,”马冰有些尴尬地捏捏眉心,“其实昨天一大早,李家曾有人过来送你弟弟的伤诊费,临走时,还顺便问了下分家的事……对了,李满田现在还关在大牢里。”黄富看上去已经是疯癫了,瞪着充血的双眼喊道,“那淫妇分明先勾引了我,却又嫁与旁人……她说了跟我拜堂成亲的,她说话不算话,骗子,贱人!

  纵然李满田有万般不是,可此番确实是为李二出手,谁知一出了事,对方竟丝毫不顾兄弟之情,急忙忙要撇清关系了。

  就见那姑娘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幻,一时茫然,一时震惊,一时伤心绝望,最后竟凄凄惨惨笑起来。”

  或许李二以前确实对她有情,但绝比不上她对他的,而几年下来,这份情谊还剩多少,恐怕李二自己都不清楚……

  若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你,绝不会放任你受那么多委屈还视而不见的。

  如今又是五十板子下去,能有口气上路就不错了。”张宝珠急道。

  若是别的犯人,或许还会请了大夫来看,但众大夫一听黄富犯了什么事儿,大口啐他尚且来不及,又如何肯医?

  世人常说与人为善,张宝珠又是个和气的姑娘,你说路上碰见个陌生人,出于礼节笑着点点头,不是很正常的吗?

  众衙役哑然,瞧您老说得这话,若是死了,直接请仵作便是……

  故而衙役们问了一圈,索性也不费事,便胡乱去医馆买了瓶药粉撒上。那沿途尽是荒郊野岭,中途还有押送的差役时刻发泄怒火,便是正值体力巅峰的青壮汉子都要折腾去半条命。

  啊这……

  马冰想起来一件事,不答反问:“你还想回李家吗?

  另外谢钰又带人在城外的那座房子里搜出来许多金银细软,经审讯得知竟是历年来黄富盗窃、劫掠所得,俱都收缴了。

  “张姑娘?

  直到现在她只知道对方姓黄,其余的一概不知啊。”

第50章 好事?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她冲我笑啊,冲我笑!

  马冰松了口气,“那就好。

  后来经宋推官细细审问后才得知,原来是大概六年前,黄富出门时偶遇外出踏青的张宝珠,后者出于礼节冲他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就离开了。

  流放三千里,乍一听好像留他一条命,着实便宜了,实则不然。

  “大人明鉴,民女根本就不认得他啊!

  可回顾她和李二成婚多年,对方何曾关心过自己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或许说起来件件都是小事,但寻常百姓过日子,不都是小事吗?

  正是早饭时候,街边店铺里坐了许多出来用饭的百姓,大多拖家带口。

  眼下虽尚未定罪,但李满田留案底已是铁板钉钉的事,若李二不想被牵累,最好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立刻分家!

  马冰也是大开眼界。”

  然后整个张家上下就都懵了。”

  没得糟践了那些药材!爹娘养我一场不易,又不是叫我甘心下贱,给人磋磨的。

  而那黄富先中一箭,血流满地,本就体弱,后来要害处又先后两次被张宝珠重击,如今早已肿胀如牛,青紫中透了亮,端的惨不忍睹。没有意思你冲我笑什么!

  旁边的谢钰等人想过张宝珠会哭,会闹,唯独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笑出来,俱都满面惊讶。”

  弄明白原委之后,整个衙门上下都替张宝珠冤枉。”

  一开始张宝珠没听明白这事儿与自己之前问的有什么关联,可过了会儿,慢慢回过味儿来,一颗心顿时沉到骨子里。不去!

  她曾见过不少恶徒,但那些人的想法很容易懂,但黄富则不然。但凡他对我还有一点儿真心,也绝不会放任李满田下狠手!见了男人就笑,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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