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之于魔族，就如同海洋之于人类。老太婆我，也能再多活个几年！”

　　简欢理所当然道：“当然你背。”沈寂之单手翻开账本，就着半蹲的姿势，一笔笔写上简欢刚刚说的那些事。”

　　剑修，敢作敢当。

　　他侧过头，看向简欢。”年轻女魔瘪瘪嘴，“那都多少年了，奶奶你别老提以前……”

　　魔殿的女婢御着一团黑气飘了过来，冷冷地扫了吵闹的人群一眼，扬声：“魔殿之地，岂容尔等大声喧哗！

　　沈寂之和尹遇声还在等前队走时，简欢已经跟着奶奶孙女两人，即将跨入宫门。

　　众魔心中一跳，忙听魔殿女婢的安排，一个接着一个迈入宫殿门。”

　　“会。神君庇护啊！”

　　他再问：“还有吗？

　　简欢：“你这也要记啊？

　　他们只是将早已结清的账本，往下续写了几页，让它停留在[成婚]那，接了个缱绻的长吻，相拥片刻，然后各自忙碌准备。

　　他静静地打量她片刻，突然间轻唤：“简欢。但我不会回去。

　　简欢：“……”

　　刚刚低落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简欢瞪他一眼，拿了符笔，打算继续画符。

　　江巍知道进来的是她和沈寂之，也知道将谷山和羽青当众烹饪的消息一放出去，他们定然会混进来。不枉你爷爷当年在魔使大人手下侍奉！

　　有些三三两两混在一起，有些和简欢一样落单。”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太短了。”

　　哪怕被她捂着嘴，沈寂之依旧在努力发声，只是声音听着嗡嗡的：“为何？”

　　沈寂之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水堆积在笔头。

　　不过不同的是，暗渊之中没有水，只有不断往上蒸腾缭绕的魔气。

　　简欢和沈寂之、尹遇声就这么被分开了。”沈寂之眼轻轻弯了下，那张面无表情以至于看着格外冷漠的脸，一下子变得柔和，“在我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前，我的双脚，似乎就已经背叛我，朝你走去了。

　　结果，简欢看着他，再看着他，然后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九州大陆之所以将魔族所在地称为暗渊，便是源于此。

　　她推了他一下：“干嘛，这两个字，你不会写呀？”简欢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绕到脑后，不停地加，“……还有半夜起床爬山去看日出，不能御剑的那种！也有魔族人下去查探过，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虽有些猝不及防，但也在常理之中。”

　　简欢：“嗯？

　　女魔疼得嗷了声：“奶奶，你做什么！”

　　老太太抖着手指：“不孝女啊！

　　桌边烛光温润，笼在啧啧摇头的少女脸上。

　　不过没必要再和她说就是了。

　　魔宴的前一夜，简欢和沈寂之没做什么。

　　在第二日血月升起时，从容且了无遗憾地，并肩朝魔殿走去。

　　简欢看看那支符笔，眨了眨眼睛，没接。”沈寂之心腔震动着，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

　　暗渊下方对魔族人自己也很危险，但暗渊的魔气，对魔功大有裨益。

　　沈寂之索性承认，一脸淡定：“嗯，我是。”

　　之后那些年，其实还有更离谱的梦。”沈寂之松开简欢，让她坐在他一只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从芥子囊里拿出一本账本和一支笔。

　　半晌，简欢笑了，眉眼弯成月牙。

　　简欢定睛一看，那账本赫然就是原先记着退婚那十万灵石的账本。

　　两人静静对视着，都能在对方眸里的那片镜湖中，找到自己。”

　　“但我那时，能回的每一天都回了。

　　简欢也不避。

　　简欢一边想着，一边混在女魔群里，也没空去关心现下沈寂之和尹遇声在何处，而是冷静地查探周遭，眼观四处，耳听八方。”

　　沈寂之一边刷刷写着，一边仔细询问：“你自己走，还是我背？

　　其中有两个女魔，一老一少，年轻的那个女魔，搀扶着步履蹒跚，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立在一旁。”

　　她还以为，是共同贫穷下的惺惺相惜呢。”

　　“又来了。”

　　此言一出，魔群中话声一停，本欲教训孙女的老太太也不敢再说，驼着背低着头，朝那女婢拜了拜。”因为在权衡词句，沈寂之说得很慢，“直到方泉宝殿的那一个晚上，我整理了很久的书。一千魔晶，连块肉都吃不上，就只能喝汤，也不知奶奶你为何偏要来，一千魔晶买把魔剑多好……”

　　老太太怒目，当即就狠狠捶了年轻女魔一拳。”

　　简欢下意识停了笔，低头看他。”

　　“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难以接受。”

　　沈寂之收紧揽住简欢的双手，头埋在她的颈窝：“嗯？”

　　“化神期修士的肉汤，喝一口，你的魔功就能更上一层！

　　闻言，刚想起身的沈寂之微微一怔。

　　但她看了看手中沈寂之当年送的符笔，又想了想，没忍住，嘀咕：“原来你对我是见色起意，啧，男人啊。

　　魔族人自己都不知暗渊之下是什么，有多深。”

　　女魔被打，很生气：“化神期修士怎么了？不孝女！”

　　最后三个字，杀气弥漫。”

　　抓着笔的五指莫名一松，砰地一声轻响，符笔掉落，骨碌碌地朝桌沿滚落。

　　前方的屋宇城墙，皆由黑砖所筑，飞起的檐角，在血月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嗯。你知道什么！”说到这，老太太又诡异地笑了起来，“没想到，老太婆我还能有如此造化！

　　沈寂之的眼睫不经意颤了下，总觉得简欢要吻他。

　　宫殿偏门，来参加魔宴的魔被分成了男女两堆。

　　远远看去，像是斜卧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魔兽。神君庇护！那可是化神期修士！

　　她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张开双臂，扑入沈寂之宽阔的胸怀，紧紧抱住他，喊他：“沈寂之。

　　女魔群里，各人身份不同。”

　　简欢义正言辞道：“沈寂之，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说话了。

　　她脚在椅子的木腿上一踢，把屁股下的椅子往后踢开，在沈寂之面前蹲了下来。

　　因此，魔殿便坐落于城中最深处，背靠暗渊，占据一大片地。”

　　“比如……”简欢仔细想了想，想起现代刷到的什么情侣必做一百件小事，改了改，说给他听，“一起去看戏，一起穿最昂贵的同样式衣裳去看元宵灯节……”

　　“你等一下。

　　反正她已经落单了，跟在这看起来似乎知道不少的老太太后头，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些什么。”沈寂之半蹲在她面前，仰头定定地看着她，“我会住在炼器堂，甚至随便找一处空地，也不会回。

　　少年的眸中，带着些许回忆之色，似乎能透过时光的迷雾，看向三年前，在一地凌乱的书堆间，将书一本本捡起抚平的那个自己：“然后我发现——”

　　他顿了顿，“简欢，早就不对了。

　　沈寂之的视线依旧在简欢那，手却精准地一伸，接住符笔，抬手递给简欢。

　　“那也行吧。

　　他低下头，提笔，在微黄的纸张上，一笔一划，像刚学会写字的孩童，端端正正写下‘成婚’两个字。”

　　“若当年，拿着婚书来找我的不是你，是其他任何一个女子，出于报恩，我也会让她们住我那。

　　在一开始就将两人分开，对魔族来说，自然是最好的安排。

第124章

　　魔城并非四面环墙，而是依暗渊而建。”

　　“有……”简欢盯着书页上墨还没干的字迹，唇轻轻抿了下，抬眸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有些赧然地轻轻吐出两个字，“成婚。安静！”

　　简欢盖住他嘴巴的手再用了点劲，凑过去，亲了亲他那双很会说话的眼睛，声音越说越小：“你现在，说话有点太好听……”

　　好听到，想到书中他的结局，简欢的一颗心就像泡在黄连水里，又苦又涩。”简欢瓮声瓮气，吸了吸鼻子，“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和你一起做……”

　　沈寂之：“比如？

　　老太太双手合十，对着血月拜了拜，黑色干枯的脸上，笑容诡异阴森，一直在自言自语：“化神期修士的肉汤，化神期修士的肉汤，滋补啊，滋补……”

　　年轻女魔听见，不屑地仰了仰下巴：“化神期修士的肉汤怎么了？

　　简欢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下头，想了想，朝老太太和孙女两人走近。”

　　沈寂之颔首：“行。

　　今晚的魔宴在主宫殿举办。

　　啪嗒一声，一滴墨像屋檐上掉落的雨滴般滑落，在纸上晕染开一个小圆圈。

　　魔殿女婢站在前头，继续吩咐：“魔宴即将开席，你们一个个排好队，女魔走右边甬道，男魔走左边甬道，不要走混了，走混者——杀无赦！

　　沈寂之：“……？

　　来参加的女魔比男魔要少，队伍也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