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半步醉魂

第45/113章

  直到酒宴结束,谢兰胥和荔知被分别送往厢房,毛澄只字未提复国一事。

  崔朝换代几十年,免不了人心变化。

  说不定他从一开始便打得来鸣月塔的主意。”

  ……

  地宫外,雪还在飘。

109 ☪ 第 109 章 ◇

  ◎“没有别人,从头到尾,只有你和我。”

  谢兰胥在她耳边低声道。

  谢凤韶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后,一群数量庞大的神秘人从山林间走出。

  “将军勿急,殿下还在和圣子宫宫主清谈。”毛澄感叹道,“殿下能够全身而退,一定是崔朝万千英灵的庇佑!

  荔知转了个身,背对谢兰胥,刚喘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便被搭在身上的手又一次搂紧了。

  进了圣子宫后,为首之人取下了帷帽,其他的圣子宫成员也接连取下帽子。”

  “无他,秦讷忠心护卫的结果。

  听鸣月塔的百姓们说,圣子宫是神山的守护者,现如今看来,是宝藏的守护者才对!丝毫没有被软禁的感觉。他靠在荔知的肩膀上,好一会没有动弹,荔知侧头望去,发现他已经悄然睡着了。

  黑火打败十二神宫护卫,点名要见琅琊郡王。

  “我很高兴。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荔知都没怎么见到谢兰胥。

  月升星明,圣子宫众人如临大敌,和宫门外的燕军对峙良久。”

  他用脸颊, 爱怜地蹭着她的脸颊。

  “殿下和小姐此番定然累了,仙宫有好酒好菜,千万不要拘束!

  难道又是他准备的后手吗?

  大批圣子宫成员围着马车趋步前进, 仿佛皇帝外出巡游一般。

  见到谢兰胥对她的重视, 一旁的圣子宫成员都若有所思。

  让圣子宫众人束手无策的异族怪人,在荔知面前却像温顺的羔羊,顺从地接受荔知所有安排。”荔知说。

  白茫茫的一片,掩盖了世间罪恶,亦或是仙乃月神山的圣洁,净化了天地间的污秽。

  荔知带着刚煮的清茶出现。

  “父亲?

  “初次见面,还未向小姐自我介绍。”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荔知在雪中为黑火倒了一杯热茶。

  毛苑早就听说,父亲有意将她许配给身份尊贵的前朝仅剩皇室血脉,以后扶持此人登基,她便是皇后。”为首之人对谢兰胥说道。

  就连圣子宫,也是建立在仙乃月神山上。

  为首之人似有异议,但他并未直接反对。

  “殿下,真的要放他离开吗?”谢兰胥说,“以防万一,今夜我就在这里睡了。

  怪不得,当初在流放路上明明有机会逃走,他却坚持不走。”他柔声道, “你想杀的人,我帮你杀,你想做的事,我帮你做。”

  “我也永远是你的阿鲤。

  谢兰胥的睡颜纯真如孩童,只是被子里仍然坚硬的短棍紧紧贴着荔知,倒让她越发清醒了。”

  一名头戴帷帽的少年抱着筝走了进来。”谢兰胥提醒道。

  荔知同处一室旁听,渐渐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光有美酒美食怎么够呢,”毛澄拍了拍手,大笑道,“为我们尊贵的客人献上一曲!

  车帘垂下,驾的一声, 马车向着林外走出。

  “觉得怎么样?”

  谢兰胥脱下外衣上床,荔知吹熄了灯笼。

  “还算聪明。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抢。

  躺上床后,谢兰胥抱住她磨蹭,几次索吻。

  “没关系, 别难过。

  是,但也不全是了。

  马车压过厚厚的积雪而行,圣子宫的人跋涉在大雪之中,簌簌的脚步声在风中此起彼伏。

  荔知干脆回到厢房,焚香静坐,喝茶冥想。

  “宫主,还请在众人见证下履行诺言。

  就如她预料的那般,太阳刚刚落下,星月仍未升起。”毛澄爽朗笑道。

  荔知上前一步, 搭上谢兰胥的手, 在他的帮助下登上了马车。

  这是在给谢兰胥下马威?

  她将怔怔的眼神落到他的脸上, 落进一双静若幽潭, 深不可测的眼眸里。在大雪飞扬中犹如云上仙宫。

  她想要见谢兰胥一面,却遭到百般搪塞。

  虽说毛澄提供了两间厢房,但没一会,谢兰胥就蹭到了荔知的厢房里。

  荔知终于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白衣和帷帽了!不过是仗着有圣子宫这一派势力,想要多从谢兰胥手里分割利益罢了。

  可惜,他遇上了谢兰胥。

  在鸣月塔的集市上!

  秦讷强颜欢笑,有苦说不出。”

  荔知情不自禁涌出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去,被他一一吻尽。

  他在殿中坐下,取下帷帽,露出一张不辨雌雄的脸,随后拨动琴弦,弹出嘹亮的清音。

  荔知看向谢兰胥。

  荔知和黑火品了一壶茶。

  “别有用心。

  毛澄将二人引入仙宫大殿,设宴款待。

  到了傍晚时分,荔知去问圣子宫的管事人员,得知密谈还在继续。”她不解发问。

  谢凤韶独自一人站在雪中,泛着血丝的双眼扫过荔知和她身边的谢兰胥。

  一大清早,毛澄就派人叫走了谢兰胥,说是要事商谈——让人上门拜访,不是下属叫上司的态度。”

  谢凤韶说:

  “如果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不知不觉,荔知就这么被谢兰胥抱在怀中睡了过去。

  因此她出来的时候,粉面带羞,还以为父亲已经解决好对方的未婚妻——前朝公主的儿子,和燕朝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真心接受赐婚的旨意?

  大门前,谢兰胥终于现身,在他身后,跟着一脸苦笑的毛澄。

  “这是我们圣子宫的圣子,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我收留了他。

  牵头的马是汗血宝马,柔顺的皮毛上带着浅金色的光泽,车厢宽阔,四个角上缀着金色流苏, 顶上有琉璃装饰。

  这秦讷本就是圣子宫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派来与谢兰胥接头。”谢兰胥说。

  他之随口一言,乞丐也能变圣子,又随口一言,圣子依然要像妓子一般上台弹唱。

  她依然是没有姓名,飘荡在天地间的孤魂野鬼,可是碰见了另一个没有归处的灵魂,似乎也就不再孤单了。

  “你永远都是我的般般。”他说,“没有别人,从头到尾,只有你和我。

  看情况,谢兰胥在鸣月塔时便和圣子宫的人接上了头。

  在她的额头,鼻尖, 嘴唇, 依次吻过。

  这已经不像是密谈了,更像是合作失败后一方遭到软禁示威。

  她倒入谢兰胥的怀里,后者低下头, 嗅着她发间的芳香。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以毛澄此人的心智,若遇到一个等闲之辈,说不定还真能做那摄政的无冕之王。

  谢兰胥扶着荔知下了马车,一座覆盖着大雪,庄严巍峨的神宫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是圣子宫似乎别有用心,秦讷也并非一心为谢兰胥。

  所以才有了地宫中的那一幕。

  仙子打扮的侍女手持食盘,鱼贯而入。他们披着蓑衣,头戴帷帽,身上落着厚厚的积雪,显然早已等候多时。山下百姓只知他亦男亦女,如观音一般。

  荔知同样受到软禁,虽说没有明说,但却被限制靠近宫门。毛澄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人尽皆知。”谢兰胥说。

  “都收起兵刃来,一场误会罢了。

  谢兰胥站在马车前, 任由打帘的人一直伸着手臂,转身向荔知伸出了手。”

  他说完,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风雪。

  圣子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金灿灿地挂在宫门前。”

  荔知品出些别样的味儿来了。

  前所未有的温柔。”谢兰胥说。

  无论毛澄一开始是什么心态主持这圣子宫,独揽大权久了,难免生出别的心思。

  毛苑刚一出来,便看见宫外围着许多燕兵,前朝皇室遗孤也在此,她一时愣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就像在说,圣子看上去高高在上,但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已经猜到事情结局。从前,我们都是一个人,今后,我们都不再孤单了。

  谢兰胥不在,她就悠闲地踱步在圣子宫中,四处考察。

  蓑衣底下的白衣和帷帽,让荔知感觉似曾见过。

  适当的温暖和狭窄有助于睡意滋生。

  圣子宫的人在义诊施药,他们人人身穿白衣,头戴帷帽,仿若神仙。

  “那地宫竟如此凶险,十名绿林好汉竟无一人生还。

  只不过——

  他还不清楚谢兰胥是怎样的人,想捏住他做傀儡,这也太过天真了。

  心中是悲伤吗?

  山洞前,只剩下荔知和谢兰胥,以及神色消沉的秦讷。

  “让他走吧,他已成不了气候。头顶的金冠,在茫茫大雪之中像一颗即将湮灭的小太阳。秦讷也在一旁作陪。

  毛澄一脸无奈,叫出了自己的独女毛苑。

  “圣子宫众人,恭迎殿下。

  黑火这才命众人将刀剑都给收起。

  “苑儿……”父亲苦笑道。

  “我很高兴。

  看谢兰胥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荔知便知道,他和毛澄,已经“不得不”达成了共识。”◎

  自称圣子宫的人, 从林中牵出一匹马车。

  一只手将她从车窗前拉了出去。黑火率领下的装备精良的大燕骑兵包围了神宫大门。

  不一会,荔知和谢兰胥面前的食桌上就摆满了琼浆玉液和佳肴美果。

  “……关于这里的秘密,我一个字都不会说。”谢兰胥说。

  现在看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一瞬间,谢兰胥和荔知面前跪了一地。却不知他的筝声宛转悠扬,绕梁三日不止。”

  “世上只有我们,才能相依为命。”为首的中年男子仙风道骨,言笑晏晏对荔知说,“在下名叫毛澄,是圣子宫的现任宫主。

  坑洞里的情绪波动仍未在她心中消除,她倚靠着车窗, 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雪景。

  谢兰胥何等人也,荔知丝毫不担心。”

  荔知向他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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