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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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宛摇摇头,哭道:“没有,我没有欺负他,是他欺负我,让狗来咬我,还将我推到泥地里。”

  孙二娘就没见过这般嚣张的,胆敢在他们清溪村的地盘上撒野,指着危吟眉连道了三声好,“你给我等着!”

  危吟眉看她瘦骨嶙峋,连忙让香荷去给她拿点东西吃,问道:“表哥打算留下她?

  危吟眉去山林间摘了果子,出林子遇到香荷告诉她:“裴大人从学堂回来了。”

  裴素臣道:“不过有些事情我这个男子可能会照顾不到,平时还得依靠表妹帮忙,可以吗?几任沧州刺史在任上遇害,那里的水极其深,我得亲自去查查。

  危吟眉在外称自己姓“魏”,轻声道:“孙二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谢灼淡淡扫了他一眼:“都已经上山了,下去更麻烦,就这样走吧。

  ——谢灼果然是查到了什么来沧州,对吧?”

  孙二娘拽着儿子的手气冲冲离开。

  危吟眉在山里无事可做,养一养小女孩也算消磨日子了,别添了不少乐趣。

  谢灼问:“怎么了?

  清溪村,湖畔边。

  “魏姑娘,你别当自己是外来人不守我们这里的规矩,今日必须给孙二娘一个说法,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裴素臣给她解释道:“是个被家里人丢弃在学堂外的小姑娘,我看她可怜,就将她带了回来,想先养她一阵子。”

  危月道:“这里山路崎岖,我们绕了这么多都没出去,不如沿着原路下山。

  阿宛躲在她身后:“姐姐,我怕。”

  小女孩懵懂地点点头。

  孙二娘抱胸笑道:“瞧瞧这姿态,到底是被男人养在外面的外室,上不得台面,一股子狐媚样。

  可山林里极其容易迷路,他们进了林子后,徘徊许久没有找到出去的路,显然迷失了方向。

  危吟眉看着她离去,蹲下身,拿出手绢给面前的小女孩擦去脸上的泪珠,温柔道:“阿宛别怕,没事。再待在山上,万一遇上什么奇禽猛兽呢?

  小女孩抿了抿唇,扯着她的袖口,支支吾吾:“姐姐,是他先欺负我,我才扔石子的……”

  孙二娘一听这话,哪里还能放过她,抬起手就朝她身上打去:“我就说你砸人!”

  谢灼为何找他来,还提沧州?”

  孙二娘将儿子到身边,让危吟眉好好看看他额头上的血口,危吟眉低头问阿宛是不是她做的。”

  孙二娘道:“那我儿子头上的伤口如何来的,不是她石头砸的?

  危吟眉低下头问怀中人:“是你弄的吗?”

  左右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多一张吃饭的嘴,小女孩还这样小,他们能帮一把就一把。”

  阿宛躲在危吟眉身后抽泣:“我没有……”

  危吟眉手抚上她的脑袋,让她别害怕,抬头看向面前人:“二娘,我家阿宛生性胆小,不会轻易惹事,她比你儿子还小个一两岁,怎么会欺负他?”

  谢灼指尖敲了敲桌案:“你和我去一同沧州,我需要你助我。

  “魏姑娘。”话里是不容辩驳。我家阿宛用石子打你儿子就打了,你儿子三番两次欺负她,她还不能还手?

  孙二娘讥讽笑道:“好啊,魏姑娘一个外来人,倒骑到我头上了?”

  危吟眉回过头,看见一村妇满脸怒气地走来,手里牵着自己的孩子嚎啕大哭,阿宛紧随在旁,身上沾满泥土。顺便想在那里建一支军队,沧州城外地形独特,适合军队操练。

  危月脑子飞快地思忖,若是谢灼知道了危吟眉的藏身之处,那以他的性格,定然是直接和自己对峙,倒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弯。

  夏日炎热,绿树摇动洒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流动,水面开出鲜艳的荷花。

  谢灼侧过脸来对危月道:“你方向感极好,去前面带带路,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危吟眉坐下,不解地问:“表哥这是?

  小女孩双目通红,见到危吟眉跑了过来,伸手来抱她,眼里委屈极了。难道就你家儿子金贵?

  那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瞧着十分瘦弱,满面尘土,然而一双眼睛格外地明亮,像是水洗的葡萄,干净不染半点杂尘。

  她和阿宛牵着手走进竹林,没几步,远方孙二娘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走来。

  小女孩触到危吟眉的目光,局促地低下了头。”

  当即便有村汉上来夺过危吟眉手上的篮子,重重摔在地上,菜洒了一地。

  危吟眉将阿宛抱进怀里,轻叹一声,期盼裴素臣能早点回来。

  危月只能跟上,头皮有些发麻,他曾经来这里探望过危吟眉,自然清楚出山路。

  “魏姑娘!”

  危月脸上笑容一下僵住:“沧州?

  “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表哥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吧。”来人唤她。

  树影摇晃,有一支队伍正行走在山林里,夏日的烈阳透过树间细缝洒落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几个村上的汉子上前来,挡住危吟眉的去路。”

  危吟眉自然答应:“可以。你这下贱没爹没娘的种,和外面野狗差不多的小乞儿,我儿子是你能碰的吗!

  远方山里鸟雀扑棱拍打翅膀飞起。

  危吟眉极其喜欢,将她抱到床边,柔声询问她:“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危月僵硬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你突然去沧州做什么,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小姑娘泪珠啪嗒掉落,埋入她怀里哭起来。

  危吟眉轻笑,让香荷将她抱出去,给她整理出一个小厢房来。”

  孙二娘看到危吟眉,对身边人道:“就是这个贱蹄子方才与我叫板。

  到这一刻,危月再意识不到哪不对劲,就反应太迟钝了。

第81章、再遇

  沧州,清溪村。这村里的人我认识了几十年,你魏姑娘今日不给我儿子一个说法,我绝对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无法在这村里立足!莫非是知晓什么了?”

  裴素臣来到沧州有小半个月,这期间他在镇上谋了一份差事,白日就去镇上给学生上课,晚上赶路回清溪村。

  危吟眉帮阿宛洗去了脸上的脏污,再将洗好的菜放进菜篮子,准备往家里走去。

  几日相处下来,小女孩也与危吟眉熟悉了,褪去了羞涩,总是黏着她,“姐姐姐姐”地唤着。洗完后的小姑娘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样貌,一张小脸圆圆,眼睛澄澈漂亮。

  危吟眉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她,心中却想裴表哥何时回来。”

  危吟眉轻声道:“二娘拿村上的人来压我,我确实不怕,要找人就去找人吧。”

  孙二娘瞪大眼睛,没料到素来温顺的危吟眉会与自己争执。”

  危月张了张唇,可谢灼没给他开口回绝的机会,只让他回去尽快收拾好行囊。

  他说完已经策马往前去了。”

  孙二娘将自己的孩子一把拉过来道:“魏姑娘还问我出了什么事,你家娃儿欺负我儿子,将人用石头砸成这样。

  到了白日,阿宛就跟着裴素臣去学堂上课,傍晚随裴素臣回来,晚上到危吟眉这里洗身子睡觉。

  危吟眉去找裴素臣,他的竹屋坐落在溪水旁,傍水而居,夏日虽然炎热,但靠着小溪有凉风徐徐吹来,便觉格外凉爽。

  危吟眉走进院子时,瞧见裴素臣坐在树荫下,而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人。

  谢灼却漫不经心道:“是有些事要去处理。”

  他们农民一年耕地能挣几个银两?”

  孙二娘柳眉竖起:“小贱蹄子满口谎话,要不是你先拿石头砸他,他会推你吗?

  裴表哥是读书人,在镇上教做书先生,在这些目不识丁的村民里威望极高,他若早点时候回来,那群村民看在他面上,也定然不会造次。”

  危月迟疑了一刻。

  傍晚时,危吟眉将小姑娘带回家,帮她洗了洗身子。

  谢灼回头挑眉道:“走快一点。”

  危吟眉听他一说,也跟着揪心了一下。”

  孙二娘的儿子脸上破相,额头上红肿一片,鲜血直流。”

  危吟眉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表哥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那一刹那,危月是真的觉得危吟眉的位置暴露了。”

  裴素臣思忖了片刻道:“她被父母丢弃,在条街上乞讨了好几天,饿得去和狗争食,我实在于心不忍,就想将她留下来,表妹觉得如何?”

  危吟眉多少想起了自己少时的艰苦经历,心疼不已,轻抚她的小脑袋:“以后你便与我住在一起吧。

  这一日早晨,危吟眉带着阿宛去小溪边洗菜,叮嘱她就在附近玩别走远了,谁知没多久,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声。”

  谢灼背往后靠了靠,眸光落到危月身上,危月脸上的神情自然映入了他眼中,谢灼问道:“这一副样子是怎么了?

  危月看着前方高高坐在马匹上的男人,眉心深深地皱起,此番他们来沧州,本是可以直接走官道大路的,谢灼到了这里,却下旨走山路抄近道。”

  见危吟眉抬起头来,孙二娘朝她伸出手,“二十两银子。若是谢灼在村里歇脚,撞见危吟眉怎么办?

  危月迟疑了一刻:“所以你喊我来的目的是?

  危月从离开京城,眼皮一直开始跳,随着和谢灼来到沧州,踏上了这座山,往林子深处行走去,不安越发强烈。魏姑娘给我二十两银子,我便当没今日这回事,我知晓魏姑娘身上有点钱财,不至于给不起这么点钱。”

  说得倒像是一回事。

  那路要经过清溪村。走官道更安全一点。”

  这话实在太过分,危吟眉听不下去,一把将孙二娘推开,皱眉道:“二娘说什么?

  翌日一早,摄政王便与少将军一同往沧州去了。”

  她实在太小了,什么事都记不清楚,只说自己叫阿宛,危吟眉又询问了半天,她才含含糊糊回答道说:“阿娘死了,爹爹不要我。

  处理公务是假,来找危吟眉才是真吧!

  危吟眉轻拍她背,揭起她的衣裳一看,身上布满了瘀青,她眉心紧紧地蹙起,看向面前停下的村妇。二十两银子足够一家几年的开支了。”

  危月看着他含笑的神色,掌心一下握紧了缰绳……阿姐到时候遇到谢灼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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