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血腥场面, 想想被她一个小姑娘看到, 就于心不忍。
萧韫没回话，默了默，温声问：“饿不饿？
第27章
阿圆再醒来时, 窗外的天色已黑。
阿圆被他这么一问，脸红红地回道：“半吊钱。
可不看又担忧得很。是不是因为沈哥哥没银子？虽然沈哥哥今日穿着玄色衣裳看不出什么，但她知道，那些就是血。
过了会，陈瑜说饭菜准备好了。
这人......
是何意？”
很快又补充道：“沈哥哥莫嫌少，所谓积少成多，慢慢的也是一笔银钱呢。”萧韫笔下动作不停。”
“确实如此，”陈瑜说：“我听林护卫曾说过，他家中幺女有次见到他身上有血，就做了近半年的噩梦，后来还是去寺里找住持念了段经才好的。
“不若....”他试图建议道：“多哄着些？”
陈瑜道：“属下也只是猜测，褚姑娘向来胆小，兴许会做噩梦也说不定。”萧韫淡淡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顺天府处理便是，吩咐下去，从今日起, 景王府闭门不见客, 所有人皆不准出府。”
“是。”
“怎么又哭了？
见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架势，阿圆气咻咻地放下筷子，起身欲走的架势。
可谁也不知，一个时辰前, 他才策划了一起刺杀案, 死伤无数, 恐怕接下来朝堂又要震荡许久了。”
萧韫静默下来，脑子里浮现小姑娘今日跑过来的身影。
萧韫瞧着小姑娘的背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缓缓勾唇。
她跑得太快，惯性地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眼见就要撞门上，突然门就被从里头打开。”
“为何要吓唬你，居然还带着那么长的刀。哥哥欠了许多债。”
？
那里，衣裳破了道口子，周边的布料被染成了暗色。
书房里，阿圆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遍，发现萧韫只腹部受伤，暗暗松了口气。
咬着筷子想了许久，最后问道：“沈哥哥，你到底欠了多少银钱？
“那就先吃饭。”萧韫无奈。
意识模糊间，感觉自己好像栽进了个温热的怀抱中。”
“我来找沈哥哥。”
陈瑜赶紧退出去，吩咐人摆饭至一旁的小厅。”
阿圆抬头，视线紧张地往他身上打量。”
那一刻，他心头竟有些温热。
明明害怕得颤抖，却还哭着说“我来救沈哥哥。”
“殿下....”陈瑜迟疑地问：“殿下不歇息歇息？
“公子在书房，褚姑娘要现在找公子？
萧韫起身，带着人去了小厅。
“沈哥哥，”她问：“那些人为何要伤你啊？”陈瑜领命。
她继续道：“沈哥哥有张帕子落我那里了，哦，也不是落下，是我之前不小心收起来的。
萧韫淡淡睇他。
“还流血吗？”
“竟是这样？”
“小丫头忘了？”
萧韫挑眉，似笑非笑道：“小丫头可要看一看？”
“绣花？”
适才大夫才给萧韫的伤口上过药, 他伤在腹部的位置，此时腰腹绑着两圈纱布。”
“也许.....”萧韫以手抵唇咳了咳，说：“...是哥哥拖太久没还。
一旁忙活的婢女吓得大跳。”
阿圆也跟着看向他腹部的位置。
唉！”
“依你说，此事当如何？
想了想，萧韫开口道：“绣得不错。
陈瑜赶紧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 小姑娘们最是怕看到这些事，兴许会做许久噩梦。”
“为何拖着？”
“伤口深不深啊？”
“只是想帮哥哥算算够不够还债，若是不够......”
“若是不够你当如何？”
“帕子？”
“唔....最近....”萧韫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手头有点紧。”
“嗯？
此时，小姑娘就这么期盼地望着他。
萧韫已经换了身家常衣袍, 坐在书桌前写字, 边听陈瑜汇报今日之事。
但萧韫似乎无所觉，他眼底压着笑意，问道：“小丫头为何出现在那里？
她有心帮他，居然还笑话她。
同时，也有点怪异，说不上来是怎么个怪异，就......头一回收到女子的帕子，还是个小姑娘的。
“你适才说她会做噩梦？
只得赶紧说道：“那些人并非要我的命，只是吓唬吓唬我罢了。沈哥哥是这么好的人，若是能早日还清债，想必日子会过得轻省些。”
“皆已绞杀干净。”
“我.....”阿圆拧眉，像下定重大决心似的，说：“我每月有例银，回头存起来帮哥哥一起还。
阿圆被他笑得有些恼！”阿圆突然起身：“沈哥哥等等，我现在去拿来。”
“下次再接再厉。
“沈哥哥还好吗？”
阿圆萌萌呆呆地点头。
“姑娘醒了？阿圆想努力忍着，可终究还是脑袋一沉，昏了过去。
“无碍。
“殿下和褚姑娘走后没多久, 顺天府的人就到了。”
“沈哥哥呢？”阿圆得了鼓励，重重点头。”
说着，也不等萧韫回应，阿圆蹬蹬蹬跑出去。”
“好吃好喝好玩的，褚姑娘喜欢什么就哄什么，兴许她高兴了，就把那些事忘了。就挺抓心挠肺！”
“此前我都见你流血了。沈哥哥，你以后该怎么办呐？”
“做噩梦？
“小丫头跑什么？”
外头，陈瑜悄悄把下人都挥退，免得让他们看笑话。”
“嗯。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的好啊。
继而，肩膀微微颤抖，边抖边问：“小丫头例银有多少？”
萧韫瞥了眼自己腹部的位置，淡声道：“没事。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很快，她眸子开始湿润起来。
再加上她今日见沈哥哥这般被人追债，实在心疼得很，只恨自己不是个富商的女儿，否则定要一掷千金为沈哥哥。”
能有多少？”
“不疼。
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沈、沈哥哥.....你受伤了吗？
却不想，萧韫听后竟是愣了愣。”
“嗯。”
“嗯？”
想起那场景，阿圆现在都还后怕。”
“是这样....”阿圆边说边去袖中扒拉东西，但扒拉半天也没有，最后才想起来她换了身衣裳，想来帕子落在屋里了。
陈瑜悄悄打量，见他家殿下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写字, 烛火映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仿佛平常人家的公子吃过饭后写字作乐一般。”
闻言，萧韫沉默。
堂堂景王殿下，竟是这般诓骗个小姑娘，陈瑜都替他家殿下臊得慌。
随后，听见外头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萧韫突然起身。
阿圆一心挂念萧韫的伤势，连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跑过来了。”
“都灭口了？”
“怎么哄？光天化日就要你的命？
她站在萧韫面前，竟难得地忸怩了下，说：“沈哥哥的帕子被我不小心弄脏了，怎么洗也洗干净，就绣了朵花。
褚大人是个五品官职，每月俸禄也就几两银子，褚家又没什么其他进项，一大家子的开销也就靠这个，以至于阿圆跟她姐姐每个月的例银也就只有半吊铜钱。
陈瑜懵了懵，他不知道啊，他也担心这事呢。”
“问这个做什么？”
“殿下....”陈瑜停了下，开口问：“褚姑娘那边......要如何解释？”
“疼不疼？
少顷，他点了点头：“本王知晓，回头你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在她面前提起与血和刺杀有关的事。”萧韫抬眼。”阿圆跳下床, 四处张望。”阿圆恍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我可从未听说追债拿刀子追呢。”
“伤得重不重？”
存例银这事她也不是一时冲动，之前就冒出过这种想法。
.
没过多久，阿圆跑回来了，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递给萧韫。”
萧韫缓缓展开帕子，找了一会，才在角落找到一块拇指大小的图案。
而且，她的手还不小心沾了许多。”
今日傍晚小姑娘脸色发白地被殿下抱回来, 他心疼得很。
她迷迷糊糊睁眼，望着床顶的帐帘发呆了片刻，然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萧韫眼疾手快地扶着人。我已经洗干净了，想来还给沈哥哥。
“沈哥哥到底得罪谁了？”
“嗯。”她问。”
.
书房。
少顷，他喊陈瑜进去。”
“......”
阿圆一噎，她是个大姑娘了呢，怎么好意思看男子的身体。”
“沈哥哥你怎么样了？
阿圆继续问：“沈哥哥每月能有多少进项？”
“真的？”
小姑娘神色焦急，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
看着那朵粉粉嫩嫩的花，他心情复杂了会。
当时所有人都往远处跑，只有她逆着人流，跌跌撞撞地喊他。”
她话落，萧韫肩膀抖得更厉害，之后便是大笑起来。”
“是。
望着掌心上鲜红的血迹，那股眩晕感又缓缓袭来。
阿圆很饿，但没什么心情吃饭，她心里还装着件事。
萧韫笑了笑，顺手把帕子放进袖中，少顷，又悄悄拿出来，不着痕迹地放进抽屉里。”
“请大夫了吗？
“大夫上了药，不流血。
过了会，萧韫写完一副字, 抬眼问：“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