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浑身一怔，大脑有片刻空白。还走不走了！

　　她没有默默忍受，而是选择反抗。

　　陆习走前面，姜予眠走后面，当他们出门却发现外面停着两辆车。

　　姜予眠背着轻盈的书包走在人行道，看着周围逐渐稀少的人群，心里空荡荡的。”

　　陆习：“……”

　　呵，姜予眠才是他亲孙女吧！

　　她的手指在颤抖，只有最后一排的同学能看清，上午还嫉妒她走后门的同学心生怜悯：“老师，姜予眠不能讲话。”

　　电话打过去，客服却提示占线。

　　底下的同学露出惊讶地目光，英语老师看向她的眼神包含着赞赏，率先举起双手，带领同学们一起为她鼓掌。”是熟悉的声音，平和有温度，“方便接电话就敲手机一下，不方便敲两下。”陆习探头望去，没看明白她说的话。？她曾老师老师和家人寻求过帮助，事情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那群人终于消停。

　　回家路上，车里安安静静没人说话。

　　姜予眠系上安全带，突然感觉座椅被撞了一下。

　　真是难以置信，可黑板上工工整整的三行英文证明了一切。

　　祁医生特意叮嘱过，要留意姜予眠对新环境的适应情况。

　　姜予眠“哐”的一声关上车门，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陆习的冷哼。”

　　心机小白莲，委屈装可怜。

　　然而陆习还是不让。

　　见她站着不动，前排的同学扭头小声提醒：“姜予眠，你可以坐下了。”

　　短暂的平静后，他立即拔高声音：“给你三分钟，不管你在哪儿，三分钟一到我立马开车走人。

　　远在异国的他记得她今天开学，知道她什么时候下课，还愿意听她倾诉。”

　　姜予眠用手指敲响屏幕，陆习才反应过来：“哦，忘了你现在是哑巴。

　　“嘟嘟嘟——”

　　手机在手里震动，姜予眠翻转屏幕，离散的眼神光瞬间汇聚，动作比脑子更快接通陆宴臣的电话。

　　她绕到另一边上车，打开车门却见陆习伸长腿不让位，她总算明白，陆习在故意刁难。”

　　“说话啊！

　　泪水在眼眶打转，勇敢了一天的女孩差点就要卸下伪装，她没有敲屏幕，而是尝试着，唇微张。？还有老师，在向她道歉？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忍了下来，低头给陆宴臣发信息，说等到家之后再聊。”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一番操作如行云流水。

　　第一辆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白手套，头发往后梳得整齐，这身正经的打扮让人误以为来到宴会。

第8章

　　姜予眠扶着车门，默默盯了他几秒钟，无声张口吐出两个字：无、耻。”

　　他一直盯着姜予眠，自然知道她在哪儿：“差不得得了啊，赶紧上车。紧扣书面的手指在灯光下照出五指阴影，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扶着课桌站起身。”

　　司机下车找到她面前，姜予眠捏着手机，默默跟着。

　　刚下课的楼道最拥挤，姜予眠故意留在最后才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手机还举在耳边，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只剩下他缓慢讲话的声音。

　　从那以后，姜予眠就被孤立，性格从内向变得敏感，她像只蜗牛，感受到危险的时候就往后躲，直到高考意外发生，她彻底钻进壳里，把自己藏起来。

　　姜予眠拿起手机打字：【对不起，我来晚了。

　　司机搞不懂两个年轻人，只晓得顺利接到姜予眠就完事。】

　　看到信息的时候，姜予眠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连陆习的故意针对都可以不计较。

　　“呵！

　　陆宴臣的意思是，可以跟他分享日常吗？】

　　这的确是她的问题，她会努力去克服。司机替她打开后座车门，姜予眠往里面看了一眼，去了副驾驶。

　　一个人的时候，遇到再难的事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可一旦听到关心，那些委屈就开始疯狂叫嚣，等待匣门打开，便顷刻涌出。

　　英语老师用投影仪讲课，没有擦掉那几段漂亮的英文，姜予眠的自我介绍在黑板上挂了整整三节晚自习。

　　她没有给陆宴臣备注，因为那个人在她独一无二的置顶位。

　　上完厕所回来的司机站在车边左顾右盼，黑暗挡住他的视线：“眠眠小姐还没来吗？”

　　陆宴臣主动开口化解了她无法出声的尴尬，姜予眠屈指叩响屏幕，一下。

　　在全班人的注视下，她走上讲台，抽出一根白色粉笔，转身面对黑板。

　　上回警方收集情况，从同学老师口中得到的信息是“内向、孤僻”，没人追究事情源头，直到Mark顺藤摸瓜查清姜予眠在高中三年的经历。

　　看到熟悉的车子，姜予眠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却发现一只脚抵在门边。】

　　陆习不吃这套，故意拿话呛她：“道歉管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刚才说话的同学是在维护她吗？”

　　听他语气不善，司机只好自己掏出手机：“我还是给眠眠小姐打个电话吧。

　　“已经下课了是吗？

　　陆习看她一眼，手掌在座位上有节奏地拍打，嘴角勾起恶作剧般的笑：“喊声叔叔，就让你上车。”

　　上午回到教室后，他从那两人嘴里问清了整件事，虽然是个乌龙，但听起来有趣。

　　远在异国的陆宴臣正襟危坐，电脑屏幕泛蓝的冷光反射在男人五官分明的脸庞，清冷的神情与温和的声音相反相成。”

　　姜予眠呼吸声仍未平复：【我下次会注意的，真的对不起。

　　等她用完早餐，陆习姗姗来迟，坐到饭桌前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卡着时间出门。

　　那天晚上，L回复：【做得很棒。

　　陆习瞥头，朝她阴阳怪气：“火箭发射都比不上你的告状速度，你可真行。

　　司机忍不住回头：“陆习少爷，陆老吩咐了，我必须亲自接到眠眠小姐才能回去。”

　　姜予眠：？

　　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这种氛围跟上午单纯看热闹的眼神不同，她逃避不开，好像有无数道光照在她身上，要把人刺穿。

　　陆习：？

　　内心挣扎间，姜予眠松开了紧抿的唇。】

　　终于问到点上了，陆习抬手敲脑袋，似乎在思考：“李航川跟孙斌误以为你是我哥的女儿，那你岂不是我……侄女？

　　这时候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是个归属于本地的陌生号码，姜予眠接通，耳边传来陆习轰炸般的催促：“你人呢？

　　在俩学生疑惑的目光中，西装司机径直来到姜予眠面前：“姜小姐你好，我是陆总为你安排的专属司机，以后都由我接你上学放学。车子停哪儿就等你一个。

　　她都会，只是无法开口。

　　资料上寥寥几语根本无法将她受到的伤害叙述清楚，陆宴臣也意识到，姜予眠最缺的不是物质生活，而是关心与爱护。

　　姜予眠抿了抿干燥的唇：【你想怎样？”

　　英语老师显然很惊讶，赶紧摆摆手：“这样啊，非常抱歉，同学你先坐下吧。

　　“姜予眠，能听到吗？”

　　司机迟迟打不通电话，最后在陆习的指示下找到姜予眠：“眠眠小姐，你怎么在这啊。

　　他不管那么多，当真拿起手机倒计时，尽管姜予眠从接到电话开始跑，仍然迟到一分钟。

　　姜予眠在图库页面停留许久，还是抱着一点点小期待把黑板上那段英文介绍发给名叫“L”的联系人。

　　这是被点名的本能反应，可她……说不出话。

　　借住陆家的她当然没资格指责陆习，只是想起陆习那副高高在上戏耍人的姿态，心里一阵反感。

　　姜予眠遭遇过校园暴力，这条信息出乎意料。

　　姜予眠有点想哭。

　　“你在说什么？正要下楼时，又冲出一个班的学生，她立马靠墙站在角落，等其他人走完才出去。

　　姜予眠又敲了一下。

　　教室多出一排，哪怕在最后也尤为突出，英语老师笑着点她做个自我介绍，全部同学都扭头看过来。

　　亲人离世加生活环境骤变让她难以适应，性格逐渐变得内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惹上一个体育生，那女生带头找她麻烦。

第三节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姜予眠拿出手机对着黑板拍了张照。”

　　作者有话说：

　　陆总：是你飘了，还是我提不动刀了？”

　　刚被甩脸色的陆习还在气头上，愤愤看向车窗：“她能出什么事。

　　“唰唰唰——”

　　黑板上逐渐出现一排工整清晰的英文单词，她拿粉笔很稳，写出来的英文线条连贯流畅，总共三排介绍词，看上去像拿尺子比划过，十分漂亮。”

　　是今天帮她搬桌子的男生，她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善意。这事老爷子知晓，本不在他计划之中，直到收到Mark传来的电子邮件。

　　高一那年，姜予眠爷爷去世，她住进舅舅家，同时考上附近的中学。

　　回到座位，姜予眠还能感觉到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她做到了！

　　-

　　开学第二天，姜予眠起得很早，她不想再让任何人等待，也害怕受到指责。”他是看过姜予眠的课程表，且延迟了二十分钟才打给她。”

　　事情的走向出乎姜予眠意料，她眼底闪过片刻迷茫。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滴滴——”

　　一辆在路边停靠的车子按响喇叭，陆习黑着脸打开车窗：“姜予眠，你到底回不回了？

　　在查清高考事件之前，他尽量辅助姜予眠进行心理治疗，包括现在所做的事：“开学第一天，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发短信给我。

　　这些东西并不是平时问候几句就能达标的，需要全心全意且长时间的陪伴，至少他做不到。

　　她有太多的话想说，比如同学的善意，老师的赞赏，还有她鼓起勇气站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的三行英文介绍。

　　陆习降下车窗，只见女孩背着书包朝路边走去。

　　一班今晚是英语课自习，老师从进门就用英文跟大家交流，所有同学都能对答如流，除了姜予眠。

　　没想到，刚认识的新同学尚且会在课堂上替她解围，陆习却故意借李航川的玩笑话来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