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念安点头:“你说得很是。
“儿媳既是赵家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回来的,公爹要罚的又是儿媳的夫婿,儿媳自然有这个资格问清楚。
这下可不得了了,晓薇且还惊着呢,明理将东西一扔,一边跑过来要救徐念安一边大叫:“来人呐!你疯了不成!
她直起身来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转过脸向赵桓熙那边看去。他若是畜生,那公爹是什么?”
赵桓熙闻言,还在那儿认真思量要不要与她冷战,便听她道:“若是三郎打定主意要与我冷战,那我午后就去娘屋里呆着了。
赵桓熙羞恼起来,待绣房的人量好了尺寸离开了,他拔腿就要往外走。”
赵桓熙又呆住了,“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在试探我?”
赵明坤本来心虚着,推挡间一时不慎被殷夫人将脸都抓破,一阵火辣辣的疼,火气当时就上来了,伸手将殷夫人狠狠一推,骂道:“泼妇!
“畜生,跪下!”她还很欣慰地看着赵桓熙道:“三郎越来越懂事了呢。整天把这两个小妇生的当成宝贝,对嫡子非打即骂,你心里还有没有个嫡庶尊卑?
赵桓熙认真地画完一幅画,往徐念安这里一看,见她伏在桌上不动,便搁了笔走过来看她。
赶过去的徐念安跟着行了一礼,目光往赵明坤身后一扫,见赵桓朝赵桓阳都在,后头还跟着一溜的丫鬟奴仆,捧着托盘拎着食盒并灯烛之类,敢情这爷仨是到小花园小酌来的。
徐念安一觉睡到自然醒,除了胳膊被压得麻,还挺舒服的。”
赵桓熙立刻走了回来,他不想一个人呆着。”
赵桓熙狐疑:瞧你当时分明笑得很开心!
赵桓熙看她顶着一脑门子的花花草草,笑得格外灿烂:“冬姐姐,你醒啦。
看她阖着双眼,他唤了声:“冬姐姐。”
“就是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他转身一跳一跳地跑,结果刚跑到小径拐角,他猛的停住了,还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几步。”
“冬姐姐也认为应该这样?
徐念安道:“自然。救命啊!儿子躺在地上,正侧着身子在那儿呕水,也是生不如死的难受样子。”
明理边笑边指着自己的额头,道:“小姐,你额头上……”
轩前就是湖,徐念安临水一照,大怒,自己掏帕子湿了水将额头擦干净了,回身就要找赵桓熙算账。
“弟妹,这般与父亲说话,未免不恭敬。
“我问你,我好心好意去邬府接你,为何你回来的路上却一直取笑我?可这下连儿媳妇一起踹进去了,饶是他颟顸糊涂,也知道这大大不妥,于是一边命人去捂明理的嘴,一边叫人去把赵桓熙夫妇捞上来。”
赵桓熙弯唇一笑,唇红齿白的,好看极了。
殷夫人一看国公爷来了,在苏妈妈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过去向国公爷行了一礼,哭着道:“公爹,您可要为孩子们做主啊,孩子们好好的,就被打成这样了……”
面对儿媳,国公爷声音和缓了些:“你速带孩子们回去,找大夫来瞧瞧,别致了病。
徐念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还算恭敬:“公爹,不知三郎他犯了何错,您要罚他当众下跪?”赵桓阳不悦地开口道。
“哦哟,三爷比春天又长高了不少呢,再有两年,不定比大老爷都高了。我又不傻!
徐念安一个转身,赵桓熙急忙将目光移开,下巴微抬,装作不想看她的样子。
赵明坤父子仨也向她投来目光。大老爷要杀了三爷三奶奶啊!
徐念安早上起得早,午后必要一睡的。
赵桓熙早把东西往晓薇明理那儿一丢,跑出去几丈远了,边跑还边回头大声道:“说好了做人要大度的呢?
“我看你才疯了。”短暂的惊愣过后,赵桓熙低下头,规规矩矩地向赵明坤行了一礼。”徐念安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赵桓熙看着她脑门上的花花草草,努力忍住笑,正色道:“我觉得做人要大度,若是以后再有人与我开玩笑,不是很过分的,我便不与他计较。救命啊——”
赵明坤也有些傻眼,他原本只想踹儿子,便是踹进湖中也无妨,拉上来便是了。
赵桓熙欣赏一番自己的大作,窃笑一声,这才觉着在马车里被她打趣的郁气完全散了。
不过既然徐念安说只是试探,他便也不置气了。
他施施然回到书案旁,继续作画。”徐念安提起裙摆就去追他。
这次没在观鱼亭了,两人去了另一边的季明轩,上了二楼,将四面窗户大开,清风徐徐,吹得人昏昏欲睡。画完花又画了叶,画了叶又画了枝,很快就画了一脑门子的花花草草。别以为是祖父做主我便奈何不得你!
她当时就疯了,不顾体面地扑上去就撕打赵明坤,一边打一边尖声叫骂:“你这狼心狗肺的,不待见儿子就罢了,还想要他命不成?”徐念安并不惧他。”
看殷夫人被推得跌在地上,赵桓朝赵桓阳兄弟俩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嗯。”她走到他身边,见他都画完两个扇面了,忍不住赞道:“你画得真是好。回来后她还没来哄他呢,他心里还置着气。”
徐念安瞥他一眼,转过身去:“不然呢,取笑你有什么好玩的?”反正屋里没旁人,他话也问得出来。
徐念安忍不住一笑。
第36章
“爹。你站住,不许跑!”徐念安抬头。”
赵桓熙有些心虚,看着她道:“冬姐姐,我想明白了。
他转回书案那边,提了笔和颜料盘子来,悄悄在她光洁如玉的额上画了一朵花。
赵桓熙惊得一抖,下意识地便要跪下,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挽着他的臂弯将他搀住了。
赵桓熙惊讶地扭头看向徐念安。
“瞧你那凶巴巴的样儿,我还不跑?”赵明坤并未看徐念安,开口便喝骂赵桓熙。”冰冷威严的声音,激得赵明坤心头突的一跳,转身一看国公爷站在那儿,忙低头行礼:“爹。”
“我说你怎么突然懂事了呢,敢情设着套在那儿等我钻呢。
殷夫人是第一个闻讯赶来的,到了湖边一看,儿媳湿淋淋地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身上披着明理脱下来的褙子,半边脸肿着,一副受惊吓的模样。
徐念安莫名其妙:“笑什么?”
“放肆,这有你说话的份?”赵桓熙追问。大伯二伯又是什么?
赵明坤赵桓朝赵桓阳父子三人却好端端地站在那儿。
画完了画,夫妻俩来到楼下,在楼下坐一起聊天的晓薇和明理回头一看,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三郎这是要与我冷战吗?”管事妈妈一边量尺寸一边奉承道。”
徐念安没应声,他便知她睡熟了。两人一道用了午饭,又去小花园里闲逛画画。”
“是。”
赵明坤气得脸都绿了,抬手便扇了徐念安一巴掌,怒斥道:“如此不修口舌,简直混账!
赵明坤从未见过这般敢当面驳他的儿媳,一时竟被她用话堵住。”赵桓熙一见徐念安被打,脑子就懵了,平生第一次梗着脖子朝他父亲大声喊道。公爹刚才开口便唤三郎作畜生,三郎又不是外人,是公爹的亲生儿子,是大伯和二伯的亲兄弟呀。
“你也要造反?
徐念安叹气,“你快要去国子监读书了,我不过试试你有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结果……”她瞧着赵桓熙,一字一顿,“毫无长进!
湖边一时乱成一团。”
赵桓朝赵桓阳也一副老实样子跟着行了礼,退到一旁。
小径旁边就是湖,赵明坤这一脚力道又大,徐念安被他踹得连被她护住的赵桓熙一道翻进了湖里。
“二伯,我这也是为公爹着想。”
“明白什么?在家时忙而不得空,也就罢了,这会儿闲得很,她便没什么顾忌,懒得冒着太阳回慎徽院去睡,她直接往轩中的桌上一趴。
赵桓熙伸展着两条胳膊,一边任绣房的管事妈妈给他量尺寸一边斜眼偷觑着徐念安。”赵明坤呵斥道。现在竟连入门没几天的儿媳都动上手了,你是不是人?
赵桓熙脚步停了停,回过身绷着俊脸问:“何为冷战?
徐念安看着公爹赵明坤黑着脸从芭蕉丛那头走出来,忙疾步赶过去。”
“爹,你不喜我,打我便是了,何故迁怒她?”赵明坤抬起一脚,徐念安转身往赵桓熙身上一扑,这一脚便踹在了她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