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张康盛还有点回不过神。”
“我和老田下个月就要回老家去了。
只余温吞的柔软假象。
猫咪也趴下了，小毛脸垫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上，拿漂亮妖异的眼睛高冷里透着无辜地望她。”
陈不恪一怔。
honey？
连这个都说了，陈不恪是不打算放她活着下车了吧。”张康盛连忙催促司机，扭回头看见却夏，他迟疑，“那却夏小姐？天乐副总或许知道，但和我无关，你们不用再费心了。”
“噢噢，是好事，女孩子就是被保护的嘛。
…因为，别人不像她一样。
却夏见他不动，只好耐着性子抬了抬手腕，解释：“它二十块，用不上这么名贵的盒子。
车内寂静。
却夏盯着它的圆屁股看了许久，没能确认，就扭头问身旁：“它是什么品种？
箱里的猫和门外的女孩同时受惊——却夏往旁边一缩，因着走神而难得惊慌，她躲开了仿佛擦着耳鬓俯下的淡淡雪松木香。
而在同一秒里。”
“啊？”张康盛讪讪地笑。
陈不恪接起电话，一两秒后他微微皱眉：“honey？”
“……”
却夏侧眸，扫了张康盛一眼。
却夏：“……”
从她身旁，戴着兜帽的陈不恪擦肩走过，嗓音懒懒透哑：“遇上满清酷刑你就招了吧，honey和它主人不会怪你的。
却夏缩回手：“那晚听到的事我没和任何人说。”
小姑娘竟然会主动发问，张康盛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愣了几秒他才笑笑，道：“没品种，就一只小土猫。
她今天折腾累了，索性抱着膝盖蹲下去，隔着烘干箱玻璃和那只异色瞳的猫咪对视。”
“被遗弃？
却夏麻木地想扒开门跳车——
干脆她自己给自己灭口好了。
和那晚一模一样的侧颜，只是用空白藏起了那些凌厉面。
某种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却夏见它第一面的时候，它就半湿着毛，缩在宠物烘干箱的门内，屁股扭成个毛茸茸的半圆，背对着门——和其他烘干箱里努力扒拉着门玻璃想要“越狱”的猫完全不同，honey的圆屁股透着高岭之花般的倔强。”
张康盛说着，把陈不恪拦到一旁去，低声私聊的间隙他还时不时回头看却夏一眼。
凌厉又凶狠，漂亮得能杀人。”一个清瘦和善的中年女人从却夏身后走过，停在几步外。
朴实无华的中华小田园竟然还能养得这么高贵冷艳，想来“宠物肖主”的说法是有道理的。”
陈不恪：“？
honey是异色瞳猫咪。那边离医院这边太远，没法分心照顾，我们想着做到这个月底就关业，所以你得给小honey重新找一家医院……”
却夏抱膝蹲着，有一句没一句，听得断续。
白色猫咪妖异的异色竖瞳就在女孩的脸旁，隔着薄薄的玻璃，而女孩如往常垂耷着微翘的眼尾，很平静地仰着他问，它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陈不恪放下踩着踏板的长腿，刚直起身，就对上前排转过来的女孩半耷垂的眸子。
在圈里沉浸太久，即便不愿，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却夏愣了下。
等过了一个红绿灯，他才懵逼地找回声音：“你就这么，上来了？
别人不会用这样平常的、毫无惊惧的眼神看他们。
车顶天花板上仿佛映出前几天他见的那一幕——酒店晚会厅休息间的镜子里，光下折着雪白匀停的腿，将男导演踩在门板上的女孩细瘦柔韧的侧腰和冷淡的脸。
“陈先生，刚才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讲了。
而它的主人冷淡地直回身，收手插兜：“现在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被遗弃了。
咸鱼精懒得辩解。”
却夏沉默。
数秒过后。
她伸出一只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戳了戳：“honey。
因此没用受惊的张康盛催促，她已经自觉进了车里。吐了？
某种意义上，像极了它拒人千里、生熟勿近的主人。
陈不恪的猫。
却夏：“？”
却夏：“……”
也对。”
却夏很轻地笑了下。她转过来，弯下腰，手撑着膝盖，隔着玻璃安静又认真地盯着猫咪：“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陈不恪回过身：“简阿姨，您说。
一百万都欠了，虽然是被迫欠的，但也不差这一个盒子了。”
陈不恪笑了：“它一百万。满清十大酷刑上完我都一个字不说，可以了么？”
却夏回神，撑着膝盖的姿势没变，她安静反问：“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他落眸望她：“还漂亮么。
“盒子，还你。
被陈不恪喊成宝贝这么亲热的，只能是他女朋友吧。”
后排，倚在座椅里的陈不恪阖着眼，低声笑了：“意思是你这样的，她一分钟能弄死两个。
它无声地喵呜了句，水一样澄澈的眼睛在光下的色差更盛，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意在晚间头条上看见《白毛顶流路边被粉丝认出，惨遭围堵被追成狗》这类标题，但如果标题下的大配图里还要分她一席之地，那她就很介意了。
他身后那排，陈不恪懒懒睁了眼。”
却夏：……
哦，gay。
但他的人生准则是“保险起见”，所以他往后缩了几公分才问出口：“却夏小姐是这样想的吗？”
却夏意外，眼尾都轻轻提起来一点。”
“不会说出去”这话重复太多，却夏自己都要心虚了。
张康盛立刻停住，扭头看去。
院长和陈不恪显然是旧识，也难怪这位露脸就能惹出踩踏事故的顶流敢亲自来医院看猫，还能走宠物医院的隐秘后门——只是听院长意思，这份便利即将和他拜拜了。”
却夏一顿。”
望着窗外的陈不恪转回脸，五官间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一点。
陈不恪拿着诊治单的手指一停，漆黑眸子在她身上停驻。”
“啊？
在那之前张康盛已经突然拦到他们中间，一副警惕模样地把两人隔开：“既然没事，那等honey烘干就走吧。”
张康盛干笑：“这件事我们还是等下车后坐下详谈——”
话声未落。
却夏麻木地望着那人：“我说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两只眼睛一只是亮黄色，一只是剔透的蓝绿色。
张康盛被看得汗毛一立：“我能冒昧问一句，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吗？
陈不恪没接，挑了眉。”
却夏：“……………………”
第8章 春日
honey是一只猫。”
“哦。
却夏没察觉，仍认真地盯着烘干箱。那个提防的眼神，仿佛护着唐僧肉的孙悟空在判断这边的小姑娘是蜘蛛精还是白骨精。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却夏正自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交浅言深冒犯到和白猫一样高贵冷艳的顶流了，就见陈不恪抽抬起左手，拨过他自己额前的碎发，有些不自在地瞥开眸子。
所以继卷入顶流的解约秘密后，又要再加一个全娱乐圈都不知道的陈不恪的私密情人？”
却夏难得觉着尴尬：“女朋友重要，把我扔在路边就行。”
“没有，”却夏平静转回，“我不会打架。
“真漂亮。”女孩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它，是那么多次见面里从未有过的柔软。”
张康盛：“灭口你也敢上？
烘干箱外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康盛懵住：“女…朋友？”
这一瞬间接收到的赧然，是她的错觉对吧？”
张康盛：“……”
张康盛：“？”
却夏微微皱眉：“不是你们让我上车吗？
还活着看见了目的地——
月牙湾宠物医院。”
张康盛：“他说的可是上车、灭口。
却夏没能去确定。”
烘干箱的门玻璃突然被屈起的指节叩响。
后排，陈不恪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起来。
“笃笃。
尤其是那一身雪白的毛。”绕着贝壳手链的细白手腕递来空檀木盒。
张康盛就突然住嘴了，眼神还有点躲避。”
张康盛：“嗨，它刚开始可不是这样的，毛脏得哟，黑乎乎结在一起，还瘸着腿，而且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
“是”后面的话没说完，交完钱听完注意事项的陈不恪走回来，长腿懒散收停在两人身侧。
他抬手勾下毛衣：“男的。
张康盛不知道却夏在脑补什么：“它是几年前恪总刚离家出…出来的时候，捡到的，应该是被人遗弃了。
陈不恪挂断电话：“先去医院，honey下午突然有呕吐症状，送过去了。”
张康盛绝不相信面前纤细秀丽的小姑娘有这个身手和想法。”
二十分钟后，却夏活着下了车。
白猫honey听见了主人的声音，迅速地转走屁股扭过头来，露出了它的眼睛。
这位经纪人的身板没比姚杉云结实到哪儿去。快快，换路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