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谧：“我希望你留下来，如果有需要，我会去帮你作证的！”
“如果是以前，也不是不行。”
苏渺：“谢谢，我也会努力让自己留下来。”
“不是。
“我只记得，你跟我说过——路很长，不要倒在这里。”
“是吗？”
许谧：“我也真的没想到迟鹰是这种人，真的看错他了。
路兴北买了很多鸭脖、鸡架的辣卤，还给她买了一听可乐，自己则开了一罐菠萝啤——
“妙妙，饿了嘛，快吃吧。
而一旦面临选择，尤其是这种利益有关的选择时，自私便显露了出来。”
“是啊，这才哪儿到哪儿，未来还远着…”他淡笑道，“小鹰，你想用既有规则打败我，靠秦斯阳这几句没有佐证的举报，难度登天。”
“我看你一个人下了梯口，去江边，我估计你还没吃晚饭。”路兴北将鸭脖和一次性手套递到苏渺面前，“看看江，吃鸭脖，喝可乐，爽得很，啥子烦恼都不见了。苏渺真的不怪他，他经历过幼年时那样可怕的经历，他对自己好，天经地义。
苏渺虽然有意外，但不多，她知道秦斯阳对她的心意，只是没料到他会因为这个而背刺迟鹰。”
苏渺顿住脚步，漆黑的眼底毫无波澜，沉声说：“你跟我说过很多话。你严肃点，这是影响你前途的大事！”
秦思沅立马闭嘴。”
……
下课后，秦思沅把秦斯阳叫到了无人的走廊边。
那些所谓甜蜜而美好的回忆，现在再回头望，真是…
一步一光年啊。”秦思沅强撑着情绪，“哼，这就是人贱自有…”
“思沅，不要说逝者的坏话了。
迟鹰缓缓道：“你唯一的胜算只有四个字，我曾经告诉过你的四个字，能做到，你就赢了。
他没说什么，加快步伐，追上了苏渺。”
“我一开始怕她妈妈是因为我的诅咒，你知道这种事…谁都说不准。
只是当他们还未走到绝境的时候，这种自私并未影响到俩人美好的关系。”
苏渺：“我有点不甘心。
“路兴北，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抛弃自己的影子吗？”
苏渺没接可乐，望见地上的菠萝啤，拎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哥，我也想她留下来，但我更想迟鹰留下来，为什么他们必须走一个嘛，你可不可以跟班主任说，让他们都留下来嘛！”
他轻嗤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教室，将她扔在了冷冰冰的阳光下。
良久，她终究还是破功了，手撑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塑胶操场，叹了口气：“哥，其实…其实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几天睡都睡不好。
哪怕周围有不少同学都在围观他们，偷听他们。”他倒也坦荡，“没什么好说的，另外，我的前途也不是随便什么人三言两语能影响的。”
路兴北是孤儿，父母很早就出车祸去世了，他从小跟着姨妈长大，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很不受待见，所以学习成绩也不好，高中辍学打工也没人管他。但前不久刚出了胡可欣和徐尧的事，一样的性质，一样的证据，如果他们留下来了，你让胡可欣和徐尧心里怎么想，他们父母要是去告，一告一个准，所以…”
秦斯阳定定地说，“必须走一个。”
迟鹰一向如此，他爱自己胜过世间一切。”路兴北帮她开了可乐，递过去，“喝点嘛。
道理都能想得开，只是被辜负的感觉…真的不好受。”迟鹰嘴角掠过一丝促狭的微笑，“毕竟，你还想跟我配得上。”
“别迷信了，是意外，跟你没关系，如果每一个被你诅咒的人都会出事，嘉淇私高的学生要死一半。”
“你回来了怎么不回家，天天在我这里溜达。”
“那就闭嘴。
教导处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
秦思沅仍旧不依不饶地追着他：“不是…你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照片啊，是你偷了迟鹰的手机吗？
“但我猜你做不到。
迟鹰和秦斯阳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秦斯阳将手搭在她肩膀上，“跟哥说说，心里怎么想的？”
她恍然想起，这是纹身事件的那一次，秦斯阳举报了她，迟鹰帮她挡了那一次，素拓分差不多被扣了一半。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忽视了妹妹，却发现她好像成长了许多。
他不像是这样的人，迟鹰从来没有亏对过他。”
“是撒！”迟鹰望着秦斯阳，云淡风轻道，“被自己兄弟卖了，还能说什么，算我交友不慎。”
秦思沅叹了口气：“哪个把照片爆出来的嘛！”
几人走出了教务处，苏渺低头，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跑回教室。
心照不宣。”
“对我有啥子影响。”
“是…是啊。”
许谧：“那你呢，你怎么想，还是一开始说的…想要自愿退学吗？
周清华急得头上冒汗了，对迟鹰道：“秦斯阳说这些，到底有没有，几分真几分假，你快解释啊。绝了，在成都拍的都能爆出来，这么大的本事，这不得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啊…”
话音刚落，秦思沅似想到了什么，惊诧地望向了秦斯阳，捂住了嘴，“我去…不会是你吧。”
苏渺全身僵硬。”
“你是我妹妹吗？
“是啊，所以才叫形影不离啊。不对啊，他怎么可能让你拿到手机。”
秦斯阳当然不信任这个嘴巴跟宣传广播似的胞妹，一把将她攥了过来，两人脸贴脸对视着——
“秦思沅，这是一命换一命的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要是走漏半点风声，他们俩…都毁了。
进教室的时候，迟鹰拉住了苏渺的手腕，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她有什么资格和他一样，他们之间云泥之别。你们不是那么要好…”
秦斯阳打量着自己妹妹，她还算平静，虽然也还是有些一惊一乍的，但明显不再如过往那般抓狂和歇斯底里。
“我还没有问你，她妈妈的事，对你有没有影响？”
“没什么好解释的。”
“人怎么可能抛弃自己的影子呢，影子跟在脚下，甩都甩不脱。”
“这些，我都做过。”
苏渺回头看他一眼，嗓音沙哑，已经凶不起来了：“你咋又来了？哥…我草！
“哥，你是不是疯了？
想想也是蠢，迟鹰总说她和他是一样的人，而她也真的蠢得够让人伤心的…居然信了。”秦思沅心虚地说，“我…我开心得很！
在某种程度上，苏渺和他也算是同病相怜了现在…都是没有爹妈的小孩。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你去举报迟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姨妈姨爹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我没找她麻烦了，她也挺可怜的，要是我妈妈这样…”
秦思沅哆嗦了一下，想都不敢想。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嘛，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自习课的时候，后排的许谧给苏渺穿了张小纸条：“最后怎么说，谁走谁留？”
苏渺：“他一向如此。”
“……”
秦思沅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我也晓得，诅咒这种事捕风捉影，但是…不晓得为啥子，我每每看到她就心虚，总觉得对不起她。”
苏渺回她：“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
“只要能力够强，就可以跳出规则之外。实在不行，就叫爸爸帮忙啊。”
教导主任听了这一下午，也觉得头疼极了，揉了揉眼角：“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上课吧，我们再商量商量，看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
……
班级里同学们的眼神都怪怪的，相互间说话聊天的声音也轻了很多，时不时用眼神扫苏渺迟鹰和秦斯阳三人。
他如何能这般有恃无恐！
没有妈妈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怜的人。
但他们不会明白，有些东西，只存在于他们俩人共同的回忆中。”
“迟鹰！
尤其是秦斯阳突然举报迟鹰这事儿，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谁能想到，他们明明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大仇得报的快感。”
苏渺望向他，他那双宛如沉潭般冷冽幽深的眸子…同样深深地与她对视着。
再也回不去了。”
……
晚上，苏渺和路兴北坐在家门口奔流浩荡的嘉陵江边。”
秦斯阳想了想，说道：“你别去找她麻烦，她也不会记恨你。”秦斯阳不再多说，转身走下了楼梯。
秦思沅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迟鹰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