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支羽箭自那高高的城墙上射落,射向了不同的方向,消失不见,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隐约传来了坠落声。
这是旗语,用来指挥作战。
“怡亲王。
在这鲜血横流、杀气四溢的战场上,他显得格格不入,丰神俊朗,气质清华,有种超然的气质,仿佛不属于这片污浊的尘世。”
“……”
青年的声线温润如徐徐春风,可口中吐出的却尽是冰冷无情的战术。
只一个停顿,又有几支羽箭从另一头的城墙上射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肃杀的气氛。
众人一路快马加鞭,等他们赶到乌寰山城下的时候,城中那震耳的战鼓还未歇,南城门紧紧地闭合着。
从这高高的城楼上,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城中错综复杂的街巷,看到巷子里那些流窜的北狄士兵,看到隐匿在阴影中的天府军将士从容不迫地围追堵截,看到他们游刃有余地将敌人一个个地斩杀于他们的兵刃之下。”
后方的风吟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了一件镶着白色狐毛的披风,毛绒绒的狐毛衬得他的气质尤其温润,皎若云间流月。
“左翼包抄。
他也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一腔热血犹在,恨不得亲上战场,完成太祖夙愿。
“不。”怡亲王压着心头的激越,环视了周围一圈。
怡亲王握紧双拳,真恨不得即刻带兵去追,可见谢无端的千里眼对着那队北狄人逃走的方向,又按捺住了。”
他是行伍之人,自然懂军中的规矩,想来是顾非池的行踪涉及到军机,所以对方才没说。
怡亲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言不发,但一颗心提了起来。怡亲王一愣,见墨珏没说顾非池去了哪里,也就没问,想了想后道:“领我去见谢少将军吧。
城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奔跑的战靴声或近或远地回响在城内。!
怡亲王没有打扰谢无端,静静地站在一边。”
顾盼间,气度雍容优雅,骨子里透出一种运筹帷幄、不容置疑的气势,令人不由信服。
紧接着,又有另一队长狄兵从另外一边突围,两队人马在主道上聚集在了一起,足有两千人,位于队列两边的将士们纷纷举着盾牌挡在头上,挡下了周围射来的一道道羽箭。
下一刻,墨珏那张笑嘻嘻的娃娃脸映入他眼帘,立刻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令人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名将,更像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边昀抱拳应命。”
“中路支援右翼。
很快,沉重的城门从里面开启,开了一道仅供三人并行的门缝。
城内的厮杀还在继续着,一万北狄人此刻死得七七八八,只有残余的千人还在城中的角角落落里苟延残喘着,身边是同袍的尸体,他们的眼里只剩下了绝望。
“王爷,您还是先回兰峪关吧。
周围萦绕着阵阵厮杀声,却没有一个敌人可以靠近他们,或者说,只要有北狄人试图接近主道与城门这边,就会被羽箭一箭毙命。
怡亲王随墨珏上了城墙,又沿着一排木楼梯上了城墙上方的城楼。
在军中,当以主将的军令为优先。
怡亲王仰望着这个陌生的城池,热血沸腾,双眸灼灼,却见高高的城墙上,一面黑色的帅旗在风中飞舞着,旗帜上绣着一个古怪的文字。”墨珏闲适地对着怡亲王和明芮分别拱了拱手,“北安伯。”
说话的同时,周围还有连续的破空之声响起。
边昀在一旁对着谢无端抱拳道:“谢将军,末将已点兵三千。
就见谢无端云淡风轻地微微地笑着,连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仿佛眼前的这一切根本不算什么。
怡亲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一会儿看看谢无端的背影,一会儿看看下方这三千天府军将士,一会儿又遥遥地望着北狄人逃走的方向,总觉得心头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一时没抓住。
“公子。”墨珏走在了最前面给怡亲王领路。
也就是说,今日的这一战早就在顾非池与谢无端的预料之中。
突然,他注意到西北方的一条巷子里,一队近千人的长狄将士举着盾牌在箭雨中艰难突围,冲向了城池的主道。
怡亲王是武将,也曾领过兵打过仗,见己方有条不紊,见墨珏从容不迫,心中有数了。
“得得得……”
下方的马蹄声唤回了怡亲王的神智,循声望去,一袭白色披风的谢无端首当其冲地策马朝着北城门方向驰去。
“王爷请随我来。
大街上布满了箭矢和残缺的弯刀,有那么一瞬间,怡亲王想着会不会是乌寰山城被北狄人又攻破了。
这一战,胜负已定,城中剩余的北狄残兵插翅难飞。
随着他的说话,旁边有一名方脸小将时不时地拿起不同颜色的小旗帜,以不同的动作挥舞着,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强劲的寒风吹起怡亲王鬓角的头发,衬得他的表情冷峻凌厉。”
铺天盖地的羽箭不断地招呼着这些沿着攀墙索往上攀爬的北狄人。
一袭白衣如雪的谢无端站在高高的城楼中,手里拿着一支千里眼,远眺着四周。
怡亲王心头满腹疑惑,但还是跟着明芮一起进了城。
“太子在何处吗?
清脆的马鞭声越来越急促,马蹄飞扬。”
谢无端将千里眼交给了风吟,淡声道:“我们追!
这是北狄的帅旗?
怡亲王不由往前迈了半步,紧紧地抓住了扶栏的扶手。
怡亲王把捆着留吁鹰的那匹马留在了下头,留吁鹰被灌了药,这一路北上都是昏迷不醒,直到现在人还晕着。
边昀以及三千将士声势赫赫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是“瓮中捉鳖”。”
没等怡亲王反应,他已然踩着楼梯下了城楼。
谢无端转过身,朝楼梯方向走去,走过怡亲王身边时,还不忘说了一句:“舅父请自便。
有人中箭之后惨叫着从半空中摔下,重重地落在地上,头破血流;也有人侥幸脱围,爬过了那高高的围墙。”
不在?
“太子不在乌寰山,”墨珏说着,信手指了指那高高的城楼,“谢少将军在城楼上。
不好!
怡亲王神色一凝,忍不住转头去看旁边的谢无端。
城门上的墨珏认得明芮和怡亲王,即刻令人开城门。
怡亲王吩咐亲卫看好人,自己随墨珏走上了通往城楼的石阶。”
“合围西南两路敌军,全歼。”怡亲王反而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地策马而去,马鞭声重重响起,“我们去乌寰山城。”
明芮只慢了一拍,立刻也跟了上去,后方的亲兵们不用说,自然也紧跟在两人的身后。
这两千多北狄人已战意全无,往北城门的方向溃逃而去。
怡亲王吓了一跳,他坐下的坐骑也嘶鸣了一声,下一刻,耳边传来明芮从容的声音:“开城门!
那队北狄将士已经冲到了城墙前,数百人都往城墙上抛出了一根根攀墙索,待攀墙索的爪钩攀附在城墙上后,他们便开始沿着攀墙索往上爬……
“咻咻咻!
在最后一个北狄人爬出城墙后,谢无端这才放下了千里眼。”
明芮对着城墙上的守兵挥了一下手。”明芮提议道,挽了挽缰绳,打算调转马首的方向。
怡亲王这才注意到城墙下方已有三千将士待命。
这就是乌寰山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