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懿!”
辜城咬着发绳,把宁懿的头发重新绑好。
但那一瞬间依然如同末日见光,辜城好像又经历了一遍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感觉。
辜城霍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全是宁懿的自言自语。
他很想承认,他的内心其实没有宁懿强大。
辜城猜想过两个世界之间的流速是不同的,所以传递的时候会有时间差,他还需要继续等。”
“好的老大!
机制在往回走。
而现在。
在他走路的时候。
他的心脏全是幽深阴暗。
“阿懿——”
“我——”
话音未落,整个城市上空已经响彻警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频繁拉弓练枪而磨得粗粝的掌心。
而Wander靠在他背后,半晌后喘了口气,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疯了是吧。
直到忽然有一天,末世下了场雨。
警报声响彻这片土地。
此刻,所有幸存的人类全都跑出来了。
人类迎来了由动物感染而引起的巨大丧尸潮。
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洪流之中独善其身,不快点跑,方圆十里最后有可能都会被军方一炮轰成齑粉。”
他已经,几乎懂了。”
“我等……”
辜城攥紧拳头,闭上眼,充满睁开时眼底满是锋芒,“好。
辜城瞬间站起身。
“押好物资在这里等我。
一心痛就发疯。
那天辜城疯了似的痛殴对方,生生薅掉他一半头发,后来事件暴力升级,wander直接过来下场帮忙,最后演变成两支队伍的互殴。
辜城很久后才抬手,半捂住眼睛,眼底有点红。
Wander很冷静,指挥全队有序地带上地下室所有物资,从逃生通道出去。
队内直接内讧,特别是老四,甚至快要动武器。
这是她的情绪。
而这个圆走到最后,他们一定会把身体再互换回来。
许久之后才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
于是末世第二年的末尾。”
这整个队伍里,wander真正能相信的,只有01一个。”
辜城射杀过一只的丧尸鸟,没有被人为剿灭,于是鸟咬了狗,然后狗继续咬狗,成群地扩散到更大的生物圈层。
场面凌乱地像是干过一波丧尸。
“我草、快跑快跑——”
“十公里之外城防破了,妈的那丧尸不是人、不是、不全是人——”
有史以来最大的丧尸潮,正在逼近。
打到最后,不欢而散。
用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
自从末世降临之后,人类的处境不过是一退再退,然而变异之中总会有新的险情。
如果换到对方的三年之中是互换机制的极致,那交融或许就是从终点再回到起点——
那么,它就是一个圆。
然后听见——
“吧唧吧唧吧唧。
辜城对这串数字非常熟悉——
“这才是补给点的真正坐标。
Wander脸色冷沉地带着小队从逃生通道的出口出来,他们的交通工具并不够,只有一辆运物资用的越野车,五个座位现在已经被抢爆了。”
剩下所有人原地负重行进,待会直接冲去平整公路上随机抢车。
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被树枝掩映住的天空——
然而wander却忽然一把扯过他,压低声音飞快地念了一串数字。”
辜城沉默地看着他。
辜城的大脑几乎是瞬间开始了疯狂的逻辑推理和猜想。
或许是宁懿先接收到,而现在辜城接收,两个人之间有着时间差。
尽管世间已经没有秩序,但自然的秩序依然如旧,淅淅沥沥,洒满大地。
那么反向去看——
现在他们以对方的身体在对方的境地之中,而当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宁懿互换过来的情绪,那下一步——
他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了。
于是辜城想,我是真的疯了吗。
正向的顺序是——他们互换身体,然后在心里听见对方的声音,然后权限变动……然后,互换情绪、互换记忆,到最后在对方的身体里、亲身亲历。
…等。
在他想她的时候。
一切硝烟和血腥气都暂时被平息。”
“啦、啦啦啦——”
像是信号很差的一通电话。
老四死死盯着01,要是万队给01留一个位置,他很难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事。
队内全都是各种各样不满的声音。
“听着01,待会你跑不动的,你跟他们一起上车——到了那个坐标地址,如果他们没有按照我说的等我来,你就找机会动手,或者偷上物资去我给你的坐标,知道吗?”
…
“卟噜卟噜。
辜城背上包,揣好宁懿的工程师证书,耳边还在听着宁懿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
辜城闻着地下室湿冷的气息,闭着眼睛,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开心。
但不管怎样,这传递出了一个重要的信号——
随机互换果然没有停止。!
唯有辜城。
经历她经历过的这所有种种,他根本做不到宁懿那样积极向阳。
“我超、强——我超厉害!
依然在他走路的时候,在他闭眼的时候,在他想她的时候。
这是宁懿的情绪传递给他了!”
…
声音很模糊,像是被时空和维度扭曲,没过一会才能传过来几个字音。
辜城等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没什么可开心的。
可那种雀跃的期待感却在心头挥之不去。
期待感像健康的血液注入全身。
情绪交换,重新开始了。
而那是她一个人在黑暗中,陪着她自己。
他还在等。
——能在末世开走装满物资的车,这他妈谁能不抢?
“嗯。
他闭上眼,干脆合衣在硬板床上躺下。
他听着她小声的自言自语,隔着错位的时空,模糊艰难地传到他耳边。
这种关头,Wander直接武力压制,锤爆了两个人的头,最后按了几个他信得过的队友上车,给了他们一个私人坐标。”
“队长、放心!”
解药只有一种。
因为这一次不是躲起来就能活,丧尸无孔不入,因为——
“是鸟!
他的心源源不断地告诉他:我在开心。
辜城拉上拉链,抬手蹭掉了嘴角的血。
“你听见——的话、别痛——”
“我想——有办法——”
“辜城!
在他闭眼的时候。妈的——还有蛇?
然而三秒之后。